宁君昊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他一向不怎么看重吃饭的质量什么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各式餐厅解决，自从段慕晴来了之后。他却发现。她所做的饭菜香味跟外面餐厅里的很是不一样。

也说不出到底不一样在哪里。总之就是闻到之后格外有食欲。

“你回来了？”听到开门声，段慕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穿着家居服。外面罩着粉红色的围裙，脚下拖着一双绒绒拖。裤脚大概是嫌麻烦给挽了起来。露出了纤细的脚踝。额前的浏海高高扎成了洋葱辫，正瞪圆了眼睛看向宁君昊。

“嗯。”宁君昊眉宇舒缓了下来。揉了揉鼻梁，“饭菜做好了？”他觉得有些饿了。绕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着段慕晴，

“就快了！”段慕晴挥了挥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你等等啊，马上就好了！”说着就又进了厨房。

宁君昊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座地钟，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

厚缎蕾丝窗帘拉开了一半。从落地窗里可以看到窗外深蓝色的夜光，雨已经停了。

室内则被暖黄的灯光笼罩。灯罩上垂落的水晶流苏折射着细碎的光点，电视机打开。正播放着各式新闻或是肥皂剧，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阵阵香气萦绕在房间里。

这是种让他感觉陌生的。家的味道。

宁君昊从来没有想过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会有一天坐在沙发上等待一个女人给他做饭吃。

他们好像是彼此熟稔的恋人。好像是平凡的小夫妻一般，熟悉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们之间，仿佛已经经历了很久很久的时光。

宁君昊看着厨房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段慕晴的影子。他换了个坐姿，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一封陈清云的绝笔，凝视了一会，然后“砰嚓”一声，打开了打火机，将早已脆弱的信封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颊，跳跃的火光在他深色瞳孔之中闪烁着。

宁君昊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信封慢慢燃尽，细绕的白烟腾起然后很快就消失掉。暗黄色的信封连带里面的信纸也一并变成了灰黑色的烟末。

“你在烧什么？”段慕晴刚从厨房里出来准备招呼宁君昊过来吃饭，就看到他坐在沙发边，有火光正在他手中腾起。段慕晴皱了皱眉，然后就走向宁君昊。

“在烧什么呢？”段慕晴又问了一遍。

然后就看到宁君昊将剩余的一点还在燃耗的纸屑扔进了烟灰缸。

“没什么。”宁君昊淡然地说道，然后就站了起来，伸出手捏了捏段慕晴的肩膀，凑近她的脸颊边吻了吻她的唇角。“吃饭。”说着他就走向餐厅。

看来宁君昊并没有想要告诉她的意思。

“怎么可能没事……脸色那么差……”段慕晴嘟囔道，她看得出来宁君昊有心事，而且她感觉并不是因为工作上面的事情，那种神情她见过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可能是跟宁君昊的母亲有关的事。

段慕晴摸着被宁君昊吻过的唇角，看着他走开，转过头，看了看烟灰缸里的那一小团残破的灰烬。

然后她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目光。

段慕晴看了一眼宁君昊离开的方向，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圆珠笔在烟灰缸里拨弄了一下，那一小团灰烬之中，还有一小片没来得及烧完的纸片，可能就是因为刚才她过来了，所以宁君昊才没有来得及等它烧完。

段慕晴放下笔，伸过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挡住纸片的灰烬，眯着眼睛凑近了仔细看。

她很快就辨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清云绝笔。”

就在刚才被宁君昊烧掉的，竟然会是他的母亲，陈清云的遗书。

回到餐厅之前，段慕晴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装作她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心里其实是有很多疑问的，想要问清宁君昊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而他又为什么要将这封信烧掉？

但是段慕晴知道宁君昊这样的人，他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他都不会说的，只有等到他想告诉你的那一天，才有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端来了饭菜，知道宁君昊今天要回来，段慕晴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来准备食材了，宁君昊平常都是在外面吃，鱼翅海参吃的多了去了，她今天做的菜都是以清凉爽口居多，就是想让他换一个口味。

宁君昊似乎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他拿来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酒杯。

“要喝酒？”段慕晴今天做的都是些家常菜，似乎跟洋酒一点都不搭调。

“喝点。”宁君昊给两人倒上酒，暗红色的酒液趟进了水晶酒杯里，色泽光润，平滑质感就像绸缎一般。

“我不太喜欢红酒……”比起红酒，段慕晴更喜欢喝葡萄汁来得爽快，她不懂酒，宁君昊拿出再好的酒在她尝来都是差不多的感觉。

宁君昊端着酒杯跟她的碰撞了一下，“叮呤”一声，从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酒液激荡出了一个细密的漩涡，映衬着一室流光溢彩。

段慕晴只得抿了抿酒杯，奇异的酸涩感觉从舌尖蔓延开来，她的五官马上就不由自主地纠紧在一起，表情纠结，完全尝不出酒液的甜美。

对面的宁君昊悠然自得地喝了口酒，看着段慕晴的反应轻笑了一声。

“你明知道我喝不好……”段慕晴不满地抱怨道，她觉得宁君昊就是想要看她笑话！之前在夜如歌她就喝不来酒，每次被逼去应承客人的时候，都是强迫自己硬灌下去的，自从离开了那里之后，她就更是滴酒不沾了。

“你不懂，喝酒其实是一种畅快惬意的事。”宁君昊说道，又起身给她倒了热牛奶过来。移开，将牛奶放在她手边。

段慕晴连忙端着香甜温软的牛奶涮了涮口，感觉好多了。“那都是啊电视里面牵强附会的东西，”段慕晴不以为然，“不过是想要娇柔做作的道具而已。我就不明白了，酒并不好喝，为什么人人都爱？”她皱了皱眉，“而且什么场合下都少不了。”

“所以我说你不懂。”宁君昊伸展开手臂，这张饭桌并不大，他可以轻易碰到段慕晴的手指。他敲了敲段慕晴细白光滑的手背，“这个中滋味，岂是你等小辈明白得了的？”

他提高了音调，声音就显得清朗明快起来。眉眼流转间，倒真有几分古代王公贵族的感觉。

段慕晴看得呆了一呆，然后脸颊上就有些泛红，手指虚握，刚想收回手臂，就被宁君昊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宁君昊将她的手腕翻到正面，指腹摩挲在她的腕心，触感温热美好，停留在淡青色的血管上，就可以感受到她生命的脉搏。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带着股子微妙的暧昧和亲昵。

段慕晴觉得脸颊更红了。而宁君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垂着目光，看着她的手腕，仿佛是要看出朵花来。

“吃饭吧。等下饭菜都冷了。”段慕晴想要抽回手腕，却没想到宁君昊一下子发力。让她无法动弹。

“怎么了？”段慕晴问道，不解地看着对面的宁君昊。

然后气氛就静默了下来，这个时候，就能够听到更多的声音了。

“又下雨了。”

段慕晴听到了窗外传来的沙沙的声音，最近一直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晴。

“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宁君昊问道，他的手冰凉凉的，像是把枷锁拷在段慕晴纤细的手腕上。

段慕晴被他攥得有些难受，皱了皱眉，看着宁君昊的拇指扣在自己的脉搏上。

“问什么？”她不解，要说疑问她肚子里还真是有一大堆，但是要她问，她问得出口吗？

“你看到了那封信。”宁君昊淡淡地说道，放开了她的手腕，拂开她的手心，然后捏着她的手指，指尖上沾染到了一小点灰黑色的痕迹。

可能就是段慕晴刚才拨弄那堆灰烬的时候留下的。

段慕晴目光一紧，她本不想让宁君昊知道这件事，但是看来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都这个时候了，段慕晴也不想来编造什么理由敷衍过去，更何况也没有那个必要。段慕晴看了看宁君昊的脸色，似乎他并没有非常生气。

她叹了口气。“嗯，我看到了，那是——你母亲写给你的信？”

宁君昊放开她的手指，将她整个手都包裹在掌心。既然段慕晴看到了，那告诉她也无妨。

“是她留下的信，但不是写给我的。”宁君昊轻声说道，然后就将跟温锦程见面的经过给段慕晴娓娓道来。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特别是当年那件事情的经过。他简直想要将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出来。

这让段慕晴感觉很难受。听着宁君昊的声音，当时的那一幅幅画面如此鲜活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好像是她穿梭时光，回到了过去，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到了那些淹没在岁月里的过往，那些，想要被隐瞒，被篡改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