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何尝不是在承受着良心的苛责。&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每晚睡觉都不得安宁，似乎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位夫人”温柔地跟她打招呼的模样，然后下一秒就流出了血泪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害她！

“是和……是和‘那位夫人’有关吗？”

文楠点点头。“‘那位夫人’是很温柔的人。对每个佣人都以礼相待。即使是现在，我都还记得她微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春风一般迷人。让人心情沉静……”

“都到现在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宁君昊突然插话。他何尝不记得陈清云微笑起来的样子。但是她已经不在了。都被毁掉了！都是被眼前这些人给毁掉的！

文楠苦笑，“我知道我再怎么做也恕不了当年的罪孽……所以事到如今。我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平，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业自得。”她说着又摸了摸段慕晴的脸颊。“只是苦了你啊，我的孩子，都是我的不好，害着你跟我一起受罪！”

“等等……等等……”段慕晴试着要理清思绪，“你说的‘那位夫人’就是宁家的大太太吧？也就是宁君昊的母亲……然后二太太。就是宁少城的母亲？”

“你认得宁少城？”文楠先是惊讶，然后又摇了摇头。“作孽啊作孽，我本想着这一切由我自己承担就够了。但是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你也已经牵扯的这么深……”

“那你当年——”段慕晴终于弄清楚了其间的关系。当年宁少城的母亲恐怕是入了宁家之后，嫉恨大太太，然后就像里写的那样。终于让她找到机会，利用文楠。终于达到了她的目的！

这可能是真的吗？她的母亲，一向是那么温柔，那么柔弱，有时候甚至有些怯懦，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无数念头在段慕晴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初次在宁君昊的公寓外，范文姗冷笑着跟她说，“你知道吗，我一向都最喜欢看到那些坏人受惩罚的样子了，你也不必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给别人看，你看，这里没人会被你骗到的！母债子还，你现在只不过是在还债而已……”

她想起了宁君昊多少次跟她说，“你欠我的债，永远别想还清！”

她想起了宁君昊提起他的小时候，神情少有的温和而哀伤，说着他的生母有多么温柔，多么美丽。

……

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宁君昊这么恨她，甚至连带她身陷囹圄的母亲，她重病在床的父亲，都要被牵连到这深刻的憎恨之中。

然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如果真是因为这一点的话，宁君昊想要怎么恨她都是不为过的，因为，因为——

“没错，当年，就是我害了‘那位夫人’！”文楠看向窗外，“我的罪孽，这一生都无法洗清！”

——因为她欠他的债，真的这一生都无法偿还完。

文楠话音落后房间里安静了好几分钟。

“居然会是这样……”段慕晴想法得到文楠的证实之后她反而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所以说，她的母亲，居然就是宁君昊的杀母仇人？

“小晴，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那位夫人’，这件事一直梗在我心里这么些年，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现在我的生命中都只剩下你了，所以我才会说给你听……说到底这些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纠葛了，我就是希望还来得及让你不要也卷入这样的争斗之中。”

文楠神色黯然，“我们这样的人，是争不过他们的啊……之前庭审的时候见到宁……宁少爷，我就觉得心慌，害怕你为了我而又去搅进了宁家的事务里，今天你又是跟宁少爷一起过来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么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并没有——”段慕晴不想让文楠知道真相，可她才说道一半就被宁君昊打断了。

“已经来不及了。”宁君昊眼神冷漠，微微偏过下颌。

“什么意思？”文楠慌张了起来，她最怕的就是宁君昊把对她的恨意都报复到段慕晴身上，无论如何，段慕晴是无辜的啊！“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了什么难道你想象不出来？”宁君昊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复印件，走向文楠。

“不要啊！”段慕晴猜到了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连忙上前去想要阻止他。

绝对不能让文楠知道她跟宁君昊之间的契约！

宁君昊却依旧眼神森冷如冰，一把就把段慕晴推到了地上，将手里的文件摔向文楠。那些文件并没有用夹子夹好，飞到半空就四散开来，纸张飘落了一地。

“这是——？”文楠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捡起了其中一张来看。

“别看！妈！”段慕晴扑过去想去拦住文楠，但是文楠却是铁了心要看清真相，并没有让段慕晴如愿。

“契约……无条件服从……随叫随到……”文楠一边看着一边不由得念出了其中一些关键性字眼，越往下面看她的心里就越是冷上几分，手更是颤抖地最后连字都看不清了。

“你……你！”文楠已经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了，她不想再看下去。她腾地站了起来，指着一旁的段慕晴，气的说不出话来！

“妈！对不起……对不起！”段慕晴知道自己做出这种龌龊事情文楠怎么都不会原谅她，她只是没想到宁君昊会这么冷情，当着她母亲的面就把她的伤口残忍地撕开给文楠看。

“你都做了些什么！”文楠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段慕晴没有闪躲，硬生生挨了下来，脸颊火辣辣的疼，连她的身体都被打得浑身一震。

文楠在段慕晴自小开始的印象之中一直都是一个温柔随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庭的原因，父亲嗜赌酗酒，但是文楠却比一般的母亲更加温柔，对她从来不会大吼大叫，更不用说是打她了。

即使是责罚她的时候，文楠都是轻声细语地给她讲道理。段慕晴并没有见过几次文楠发火的模样，甚至当时父亲段奇峰在外面欠了那么大的一屁股债回来，她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过。

以致于在段慕晴的心里，文楠一直都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她觉得，文楠的话，是不会生气的。

但是她今天确实发火了，就在刚才，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段慕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她跟宁君昊签下的那个乱七八糟的契约而感到耻辱过！后悔吗？不，她是不后悔的，因为如果没有那纸契约，宁君昊怎么会肯帮她？文楠怎么能够还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妈，我也是没有办法……”段慕晴哭了出来，双手握紧拳头，指甲都陷进肉里面去，“当时谁也无法帮我们了啊！妈！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啊！”

她想起了那段时间彻彻底底地孤立无援，现在的她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可以求助一下的，但是当时，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钱权势，她一样都不占，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每天早上醒来，她都会想到，也许她就这么死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能怎样？她只能赌上自己所有的筹码，从身体到灵魂，去换取文楠的哪怕一线生机。

“妈，你打我吧！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段慕晴抱着文楠的腿，越发感觉到这个母亲的弱小，自己又是再以怎样的一种心态在已经是重担累累的文楠身上再这么深深地插上一刀？

“对不起，对不起！”段慕晴哭道，她想起了还是孩子的时候文楠就日日教导她，“再穷也不能丢掉做人的尊严”，而她对于这句话又是再怎样履行着呢？

卖身吗？

文楠也抱着段慕晴哭了出来，“都是作孽啊！”

宁君昊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二人觉得有些厌烦，她们懂些什么？她们所经历的苦痛又算些什么？不论这个过程有多么痛苦，现在的她们不是还能活生生的见到彼此？只要都还活着，有多大的苦痛是过不去的？

可是他又如何？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了，他再怎么努力，他赌上再多的赌注，哪怕以人生，以灵魂交换，此生都无法再见到他的母亲了！

“哭够了就来谈正事。我时间不多。”宁君昊出言提醒道，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文楠听到他的声音就是一抖，擦着眼泪，然后拉起了段慕晴，“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我现在要问你的话每一句你都要听清楚，然后，真实坦白地回答我，不然，后果你知道的。”宁君昊看了眼段慕晴，示意文楠她女儿的性命还握在他的手中。打开了口袋里的录音笔。“我母亲，宁家的大太太，陈清云当年的死亡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文楠点头。

“她是自杀的吗？就像温家温南远当年验尸的结果一样？”

听到这里段慕晴倒是一愣，温南远？难道跟温锦程有些什么关系？她记得温锦程确实是出生医学世家，那这个温南远是他的父亲吗？

“不是，大太太并不是自杀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宁君昊的手有些颤抖，这个答案他已经追寻太久，终于要知道的这天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