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站在客厅中央，手依旧是握着的姿势。

林然离开到了现在，他的动作就没有变过，整个人像一具雕塑。

寂静，像无边的暗夜袭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随机，他冲到玄关处，拿了件外套就冲出家门。

车子，像疯了似驶上马路，连闯数个红灯后，车速依旧没有减下来。

刑警大队的值班室，黎彬和两个徒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突然，门被重重的推开。

苏赫像阵风一样进来，“王晨在哪里？”

黎彬站起来，“苏队，什么事?”

“我问你，王晨在哪里？”苏赫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出，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般。

“在审讯室一室，这小子死活不肯交待上家。”

黎彬话音刚落，苏赫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黎队，苏队有点不大对劲啊。”陈想说。

“样子像是要吃人。”郭毅也补了一句。

黎彬看了两人一眼有，“还不赶紧过去看。”

三人刚走到审讯室的门口，就听见几声惨叫声从里面出来，只看见苏赫的铁拳毫不留情的砸向那人胸口。

咔嚓，咔嚓两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队，苏队。”

黎彬赶紧把人架住了，“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这是违法的。”

苏赫这会哪里听得进劝，上身被架住了，飞起一脚直接把人踢飞出去。

血沿着王晨的嘴角飙出来，陈想怕闹出人命，正要上前扶。

“离他远一点，让他去死。”

“苏队？”陈想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晕迷过去的王晨，心里犯难：“总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吧。”

“别碰他，他有艾滋病。”

陈想伸出去的手，飞快的缩回来，心里艾玛一声，吓得魂都没有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黎彬，此刻也大脑死机了，“苏队，你确定？”

苏赫趁他分神的时候挣脱开来，走到王晨面前，抬起腿又是一脚，然后面无表情的扫了三人一圈。

脸色冷得有些可怕，他喘两口气，冷冷道：“你们最好记得我的话。”

一阵风的来，一阵风的去，陈想摸了摸脑袋，叹道：“苏队的样子了，应该不像是开玩笑的吧。”

“从来没有见他发过那样大的火，太可怕。”

郭毅也跟着感叹一声，突然，他的心重重一跳，手被另一只抓住。

那只手非常凉，坚硬，带着冰冷的力度，“今天谁跟苏队一起去了现场？”

“黎队，是……是……张哥他们。”

“有没有出警记录？”

“在电脑里。”

“去把人给我叫来。”

“现在吗？”这会兄弟们都已经回家睡觉了，再把人叫来……

“快去！”黎彬一声大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份出警记录里详细的记录了林医生被劫持受伤的事情。

……

苏赫再次回到家，浑身精疲力竭。

他看看身上的灰，原本想将就一夜，第二天起来冲个澡，想着那个女人是医生，很有洁癖。

冲了澡出来，脚步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走到了主卧。

她睡了没有？

有没有伤心？

心情怎么样？

一边窜的问题浮现在脑海里，苏赫整个人像是脱了水一般，有点头重脚轻。

鬼使神差的，他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一片漆黑，床上没有人，被子是平整的。

她去了哪里？

苏赫的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去找，突然眼睛的余光看到飘窗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他走近了，就着窗外的微弱的月光看她。

她看上去睡得很安宁，白天里的凌厉，妩媚统统了不见了，像个孩子一样，只是眉心紧紧的揪着，沉着一层“郁”色。

苏赫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很轻，一点份量都没有，甚至比从前更瘦了。

把人放在床上，微卷的长发披散开来，干净清秀的小脸被勾勒的越显小巧。

苏赫拉过被子，轻轻替她盖上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黑暗里。

林然的眼睛慢慢睁开来，转动了一下后又闭上。

他抱起她的时候，她就醒来，如果放在从前，她一定伸出胳膊就势缠住他。

但是现在……林然苦笑，手摸到了颈脖处的纱布。

如果确诊，他和她这辈子也就无缘了。

这天晚上，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对于这个屋子里的两个人来说，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拉长。

……

清晨。

林然掐着生物钟的点醒过来，醒神了好几秒，才想起这里是苏赫的家。

打开卧室的门，鼻尖闻到香味。

苏赫端着盘子出来，一抬头看到女人像个幽灵一样站楼梯口，微卷的长发散乱在她脸边，趁着她的小脸，苍白无比。

“快去刷牙，洗脸，早饭已经好了。”

“没有衣服穿？”林然突然冒出来一句。

苏赫腾出手，指了指沙发的纸袋，“里面有，都是新的。”

林然下楼拿纸袋，看了看里面的套装，“哪来的。”

“别管。”

林然撇撇小嘴，折回楼上洗漱换衣服。

衣服大小很合身，是像为她量身定做一样，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好的眼力劲。

坐下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放好，每人一杯牛奶，一个剪蛋，一份三明治还有一盘水果沙拉。

“我早上喜欢喝豆浆油条，吃馄饨，汤包，粥也行，但得配一些可口的小菜。”

苏赫低头着喝牛奶，一一把她喜欢吃的东西记下来，最后来默默的叹了一声：还真难侍候。

林然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黎彬能把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统统都知道，那么这个男人也应该知道。

早餐吃完，苏赫把餐盘扔进了水池里，“走，我送你去医院。”

“然后呢？”

“然后……”苏赫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然挑衅似的看着他：“你没必要送我去，这件事概率是一半对一半。而且就算你去，结果也不会这么快的出来。”

“需要多久？”

“十天以后，血液样本能出来。”林然咬牙，“所以，有什么事情，十天后再说。”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正僵持着，手机铃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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