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说：“看来，你现在心情很好？”

“恰恰相反，很差。”苏赫的目光落在她颈脖上，面条吃进嘴里更加没有什么味道。

林然心里，泛着浅浅的酸苦。很差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她。

心情瞬间低下来。

尽管饭很好吃，但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我吃饱了。”

“别浪费粮食。”

苏赫不明白女人的心情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一会说好吃，一会说吃饱了，真的像海底针一样。

“真的吃不下了。”

苏赫无语，“那就上楼休息吧。”

林然站起来，看了看楼上的房间，“我睡哪里？”

“想睡哪里睡哪里。”苏赫随口一说。

“你房间。”林然的语气，霸道的完全不容他反驳。

苏赫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住了。家里两间客房，随便她挑，偏偏她要睡他床上……

“怎么，舍不得？”林然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但是，她就是想。

“行。”

苏赫没有犹豫。他让她受了伤，这会就算她要上天，他也认了。

“我帮你把被套换了下，大半个月没换了，怕你嫌脏。”苏赫发现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说自己的床被别人占了，他还厚着脸皮问，要不要换床新床单？

林然看着他结实的小臂，魅然一笑：“我不嫌弃。给我一个水杯，我晚上起来要喝水的。”

“等下。”

苏赫很快的扒光碗里的面条，简单收拾下，打开客厅的玻璃橱。

目光找过几个崭新的杯子，拿出一只卡通的杯子，“用这个喝。”

“你当我是十八岁啊，用这么幼稚的杯子。”

林然真想笑。居然是一只小叮当的卡通水杯，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苏赫没有理她，直接拿到水池里洗了下，倒了杯温水给她。

“去休息吧，我做会运动。”

林然接过水杯，心里莫名涌上一些久违的酸涩。能这样和他平平淡淡的相处一夜，已经是奢求。

可为什么，总觉得不够呢。

正想着，有手机音乐响了。

林然听到了音乐，却找不到自己的白大褂放哪了，一脸呆呆地望着男人。

这个女人，除了看病，做手术是一把好手外，其他的就是弱智。

苏赫无奈走到入户花园，从挂着的白大褂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林然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医院的座机。

“喂，林医生？”

“是我，哪位？”

“我是化验科的小刘，那个塑料袋里送来的血样我们检测好了。”

“这么快？”林然有些吃惊。

“林医生，有问题我们值班医生才会做得快。”

林然的心有些往下沉：“什么问题？”

“血检报告程阳性，是HIV病毒的携带者。”

“啪”的一声。

小叮当的水杯碎了一地，苏赫眼睁睁地看着林然的脸色慢慢变白，最后变成惨白。

“出了什么事？”

林然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摇摇头：“没事，我刚刚没端稳。”

说完，她连忙转身要走。

可是，才转身，手腕就被一把拉住了。

“说，出了什么事？”苏赫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离得近，他依稀听到“血样，检测”这几个字。

以一个警察的敏锐，他觉得事情不对。

林然的手被握得生疼，慌张情绪不知道为何，一下子被冲淡了，“给我一只烟。”

“你抽烟？”苏赫显然大吃一惊。

林然莞尔一笑，“怎么，警察可以抽烟，医生就不能抽烟？”

“你这医生，当得可以？”

林然压抑住心里的痛，冷笑道：“本来就可以。”

还还嘴？

苏赫手上稍稍一用劲，女人被拉到他怀里，他低下头，呼吸忽然加重了些，注意着她的双眼，涌出几缕危险的光芒。

林然知道自己眼底的异样瞒不住她，索性不避不闪的迎上去，“苏警官，我拉着我不放难道是对我有了感觉？”

“林——然？”

苏赫突然怒了，“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说，刚刚那个电话到底是什么事？”

能让她失手摔了杯子事情，绝对不是小事，他有这个预感。

“你想知道？”林然漂亮的眉毛往上挑了挑，眼角眉梢流露出别样的风情。

白色T恤下她，黑色的纹胸若隐若现，加上她不稳的呼吸，胸口随之上下起伏。

要命的性感。

苏赫尴尬的别过目光，“想。”

“你确定？”

“林——然！”苏赫咬牙切齿，真想一把掐死她。

林然弯唇一笑，慢慢的将唇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呼出一口气，柔声道：“血液检测出来那个毒贩是HIV病毒的携带者。”

前一秒，她吹来的热气让他狂躁不安，后一秒HIV这三个英文，则让他全身下都掉进冰窖。

血液凝固起来，连呼吸都停止了了。

冷风吹过，苏赫打了个寒噤，一双黑眸直直地看着她，冷汗一层一层的出，

这种感觉如同很多年前，他看着她一刀刺中毒贩的眼睛后，连手和脚都是冰凉的。

HIV是艾滋病毒，那么那个针筒上……

他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一旦事情真的坏到了那个地步会怎样？

如果不是他叫她过来……

“你没必要自责。医生这条路随时都是有风险的，我入行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然看着他的表情，轻瞄淡写的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突然，手被紧紧握住。

“林然？”男人痛苦的声音，像是一个破伤风患者，嘶哑无比。

林然笑笑，“我很好，其实还有一半的可能性是没有。很累了，想睡觉。”

说完，轻轻挣脱开他的手，一步步走上楼。

无人知道，她此刻其实也是手脚冰凉，连心率都开始失常，胃部像是造反似的，蠢蠢欲动的往上翻。

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不在他面前失控，走进房间的瞬间，情绪便崩溃了。

身体沿着门慢慢往下滑，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深深埋进了手臂中。

医学上，HIV尙未研究出有效的药物，而且这种病毒的潜伏期很长，前期血检根本检查不出来。

一旦感染，那么也就意味着她的人生，慢慢走向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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