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事了，卫河区护城河樱树路口护城河道。”

看着手机短信上的这二十个字，张福芸的手心里面都是汗：“师傅，能再快点吗？”

“不能在快了，小姐，你这么急，是赶着去哪里啊！”

这已经是第八次被身边的这个漂亮女人催着加速了，如果不是她长得好看，司机师傅早就让她滚下去了，这么玩命儿的催，怎么不去坐火箭呢？

“我弟弟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师傅，帮帮忙吧！”

张福芸焦急地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手机上怎么会有收到这个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虽然不知爱到是不是恶作剧，但是张福芸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在店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让苏小熙跟约翰他们先打理一下，她收到信息就出了房门。

一听是家里出了事，出租车师傅也不再多话，脚踩油门“噌”的一下闯了一个红灯，为了美女，他也是疯了……

“怎么，还没有找到吗？”

消防员已经搜了半个小时了，可却依旧没有找到人，难道被冲跑了？唐晓怡急的直跺脚，可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没看见人。

一旁的钓鱼大爷摇了摇头：“这孩子，怕是没救了，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小伙子……”

一般正常人，在水底下最长也就三、五分钟，就是专业的潜水员，也是十来分钟，张航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伙子，怕是已经出事了。

“不，我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找到他！”

唐晓怡倔强的说着：“不管花多大的代价，哪怕把这护城河的水给抽干，我也要找到他！”

这……

听着这女娃的话，一旁的老大爷有点懵，这女孩子还真敢说啊，你知道这护城河的水从哪里来，有多少吗？要抽干这护城河的水，那不是异痴人说梦是什么？难道刚才掉河里脑袋进水了？

他当然不知道，唐晓怡要抽干这护城河的水，还真可以办到，只是这代价，太过于沉重。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消防员已经仍是没有找到人，两条小船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波，围观的群众也是越来越多，除了船上的人打捞之外，还有一些身穿潜水装备的专业打捞人士下河去寻，但是下面暗流太多，难度太大，危险系数也不小，众人浅尝辄止了一下，就都上来摇着头：“恐怕是要放弃了。”

“我们暂时找不到这个人，可能被暗流带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换个地方找找吧！”

消防队的负责人跟唐晓怡解释道，如果落入水中的那人真的是被暗流带走，那几乎是百分百的出了事儿，救援也就变得没有太大意义，但是为了安慰死者家属，消防队的人还是愿意尽点人事，打捞一下看看能否找到死者的尸体，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

“大哥，不管花多少钱，这个人我一定要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唐晓怡拉着那个消防队的负责人的手腕说道，她害怕消防队的人忽悠她，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个人已经没救了，但是他们就是不愿意说出来，唐晓怡更是不愿意承认。

该死的人是她，凭什么是你啊！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下用词，我们是不是打捞队的，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收取任何费用。”

负责人大哥承认这个年轻的女孩很漂亮，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觉得好笑，这是咱们的责任和工作，谈什么钱？

咱就是那么世俗的人吗？

负责人的话让唐晓怡俏脸微微一红，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不可以解决的事情，却在这里接二连三的碰到了钉子，有些沮丧的说道：“好吧，不管怎样，一定要帮我找到这个人！”

“嗯嗯，你放心，不过你男朋友，”负责人看着唐晓怡有些尴尬又着急的脸色，忍不住的劝说道：“唉，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说完这句话，负责人就带着其他人员沿着护城河道搜查去了，这么宽的河道，想要找个人还是很难的，除非等几天，人飘起来之后，有人报警就知道在哪了，当然，这是最笨的一个办法了……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唐晓怡的脸色有些泛红，消防队的人竟然把他当成她的男朋友，这也真是的，难道这年头除了男女朋友之外，就没有见义勇为的人吗？

看着他们的离开，唐晓怡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为什么知道我会来这里，难道他一直在跟踪我？他又为什么不顾及自己的性命，跳进水里面来救我，难道他不怕死吗？

还有，我们，到底算什么？

“小航，是小航掉进河里了吗？”

就在唐晓怡发愣的瞬间，一个沙哑地女声传了过来，惊醒了发呆中的唐晓怡，是一个穿着淡蓝色呢子外套的女人，年龄月末二十五、六的样子，进来就喊着小航。

难道他们认识？

正思索着，那女人就走了过来，她听路人说这个漂亮女孩子是当事人，就赶紧过来问问，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张福芸，当她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看到这么多人，心里就慌了，尤其是这些人还在议论纷纷，她也大概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航是谁？”

唐晓怡有些疑惑地问道，跟这个女人不认识她一样，她也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叫张航，不对，你应该不认识他，就是个子瘦瘦高高的，身高一米八左右，白白净净的，哦，对了，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

张福芸尽可能的描述记忆力张航的模样，可是情急之下的她，却发现很难描述出来，只能用衣服的颜色来表示。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不是落水的那个！”

就在唐晓怡不知如何应答的时候，旁边的钓鱼大爷指了指旁边的一件棕色的羽绒服说道：“这就是那掉进水里没有起来的那孩子的衣服，应该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在钓鱼大爷的指示下，张福芸看见了那件灰色的外套和棕色的鞋子，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这不是张航出门的时候穿的衣服，那出事儿的也就不是张航了，还好还好……

可是，为什么我会收到那条短信呢？

张福芸这边还在犹豫，一边问道：“这人还没救起来吗？”

钓鱼大爷摇了摇头：“没有，怕是没救了，救起来也不一定活着，唉，造孽啊……”

钓鱼大爷看了看唐晓怡，没有多说话，这丫头从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对他说一句感谢的话，这让钓鱼大爷心寒了不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个钓鱼大爷肯定会救之前的那个小伙子的，那人心肠不错，好歹还给他买了瓶水，这女娃，费那么大劲就她起来，一句谢谢的话都没有，世风日下啊……

“唉，真是可惜了的。”

张福芸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张航的电话，依旧是关机，也好，只要没出事就行。

就在张福芸准备回去的时候的，唐晓怡叫住了她：“在河里面还没有起来的人，是……张航……”

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了一般，唐晓怡艰难地说出了口，此刻的她浑身上下的冰冷，都不及她内心的酷寒，她知道，这是他的家人来找他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多想在水里起不来的那个人就是她，因为本该死的人就是她……

“什么？你说什么？”

刚抬脚的张福芸身子骤然一顿，回过头来目光如炬的看着唐晓怡：“你再说一遍，掉进水里的人是谁？”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确实是张航！”

唐晓怡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听不见，但她知道，张福芸能够听见，而且很清楚。

“不、不可能！”张福芸打断了唐晓怡的话：“你在骗我！我弟弟张航出门的时候明明穿着蓝色衣服的，怎么可能会是灰色的？”

“我没有骗你！”

唐晓怡哽咽出声，她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张航的姐姐，她确实可以隐瞒这件事，可是她的良心过意不去：“我今天碰到了小偷，是他救了我，当时我被小偷扎了一刀，衣服上面都是血，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给他买了一套灰色的外套，就是这件……”

“不、不会的……”

张福芸有些不相信：“不可能，你在骗我，我弟弟不会出事的，他说过让我们等他回来包包子的，他说过回来跟我们一起开店卖包子的，他说的，他说过的！”

说到最后，张福芸的声音骤然拔高，潜意识里面，她希望出事的不是张航，可是她更知道，这个女人没必要骗她。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张福芸阴沉着脸问道，谁也没有见过如此表情的张福芸，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张福芸爆发前的征兆。

“我、我……”

呵，对啊，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唐晓怡自嘲地笑了笑：“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没有？”

张福芸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没有她为什么要救你？而且还是三番两次的救你？”

听旁边的路人说，先是这个女孩子掉进水里的，然后有个男孩看见了，就跳进去救人，只是女孩子被救起来了，男孩子却没见着了。

当然，还有一说，是这对小情侣闹矛盾，女孩子想不开，先跳进河里面去的，然后男孩去救他，结果没有救起来，自己反而赔进去了。

至于这一说法，张福芸不置可否，她都照顾张航半年多时间了，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还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我想吗？”

被张福芸如此阴冷的语气逼问，唐晓怡也是火了：“你知不知道我更希望起不来的人是我，我多想他别多管闲事！”

“呵呵，多管闲事？”

张福芸对着唐晓怡冷哼一声，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拼了命救起来的人竟然说他多管闲事，张福芸的心冷了，给了唐晓怡一个怨毒的眼神之后，对着唐晓怡狠狠地说道：“如果我弟弟今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一定要你陪葬！”

说完这句话，张福芸就“噌”的一声跳进了护城河，引起周围的围观群众一阵惊呼：又有人跳河了！

“她……”

看着荡起涟漪的湖面，唐晓怡一脸震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女人竟然这般冲动，直接就往水里面跳了，她的弟弟对她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唐晓怡不懂，但是张福芸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经失去了小亮，决不能再失去张航，不知何时，张航已经成为张福芸的活下去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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