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笑。&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徒儿大病初愈，尚为虚弱，恐是不能。”她勉强笑了笑，努力想要装作一副病去如抽丝的苍白之感。奈何面容红润，荣光满面，如同刚剥了皮的水蜜桃一般水润莹泽，怎么看都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她的病到底怎么样九黎最为清楚，又一直同苏诀保持着联络，料想她的情况不会瞒过苏诀。但此时以棠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知道，她一定不能同他比试，她一定会被逼得使出本家功夫的……偏偏她的本家功夫又出自苏家，苏辙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苏诀凉凉一笑，索性苏辙看不见，看向她的目光也玩味不已，“徒儿才生了病么？是为师对徒儿关心不够了。不过既然大病初愈，更应该活动活动筋骨才是。”

“……“以棠一阵无言，师父什么时候也有了捉弄人的恶趣味？她明眸一转，急得额上直冒汗，只得找了个蹩脚理由便逃了去，“我突然想起来阿爹叫我有事呢，先走了啊！师父再见！”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容恪同谢朗不明所以地互看一眼，又一致看向了苏诀。

“……谢四小姐这是怎么了？”连莫名不喜她的容恪都忍不住问道，这位谢四小姐虽然脑子有点毛病（至少在他看来），但一向是知礼的啊，今次怎么这么反常？

“我姐上次从兰若寺回来就生了病，也确实病了好一阵时间，可能是真的烧坏脑子了吧。”谢朗目光怜惜，讷讷地道。

“……”这回轮到苏诀无言，看向以棠背影的目光却是深沉不已。苏辙闻言浅浅一哂，“谢三公子可真会说笑。”

心思却有些恍惚起来，兰若寺？呵……上次他从兰若寺回来也病了几日呢……

大概，是和寺中的菩萨犯了冲吧。否则怎么会让他抽到那种签子呢？苏辙唇角缓缓逸出一丝苦笑。

谢以棠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谢淳都忘了带上。谢淳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急得直喊：“姑姑姑姑！你怎么不要淳儿了啊！”

一旁的谢朗趁机凑了上去，笑道：“哎呀！看吧！你姑姑不要淳儿了，淳儿还是同三叔玩罢！”

“啊……淳儿不要！”

……

却说以棠离开枫林后便回到了前山道观，院子里空无一人，静得风吹过落叶的瑟瑟声都显得极为喧嚣。

以棠看着院子里正在落叶的杏树，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是秋天了。

阿爹和裴舜钦是去说什么事了呢？

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以棠一颗心惴惴不安地在心间直跳，直觉告诉她裴舜钦今日上山绝对不是为了探望她阿爹一般简单，朝中，很有可能出事了。她犹豫了一瞬，启身朝谢逸会客的密室走去。

山园小梅徐徐绽放，碧绿花蕊点缀其上，花枝如半弯虹，映照在窗格之上。

一路行来极其顺利，傅云琛不知被派去了哪里。以棠轻轻走到花丛之前，谢逸醇和低沉的声音从窗中如流水脉脉一般响起：“难得世期叫你亲自跑一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小室里茶香袅袅，谢逸饮过以新年收的雪水煎过的老君眉，淡淡地问道。世期是裴舜钦父裴松之的字。

裴舜钦放下茶，毕恭毕敬，“是南边出事了。”

“今年夏天多雨，河南三郡都已经进入了汛期，恐黄河泛滥，朝廷拨下去了一批修筑河堤的建筑款，奈何却被当地的郡守贪污了。当地修筑河堤的功夫也是马马虎虎，荥阳垮了一个堤，冲毁了不少农田，所幸后面晴了几天，倒是没让河水扩散开来，不幸中的万幸。”

谢逸皱了一下眉，地方官员贪污建筑款的事历来不少，裴松之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大动干戈地叫儿子来找自己。

裴舜钦见他神色不虞却没有出言制止，便接着说了下去：“事情报上来原本父亲是想降职处理的，历来都是如此。但荥阳郡太守却是淮安王爷捧上去的人，狐假虎威，公然向我父行贿，被拒后又托了令郎的关系，向太后求了情。太后便命父亲将此事压下，奈何朝中有几个御史知道了，竟是闹成了满朝皆知……”

谢逸再度皱了皱眉，原来是牵扯到了谢琰。他沉眉说道：“你说荥阳郡是淮安王推上去的人？”

裴舜钦目光闪了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王爷之前可能未必认识，但此人确是走的王府的终南捷径，靠溜须拍马上去的。”

谢逸沉默不语，抚杯而思。屋外花前的以棠却是皱起了眉头。

既说谢琰之前未必认识，那便是说府中有人以他的名义鬻官了，然而无论如何，现在出了事都是逃脱不了干系的。谢琰为了防止此事恶化，竟然选择了包庇这一昏招，真是火上浇油，现在满朝都知道他鬻官和包庇的事情了。

她不由冷笑一声， 谢家自阿爹获封太傅、谢太后临朝称制始一跃成为北邺最炙手可热的豪门望族，前来巴结的人数不胜数。为此阿爹立下家规，严令禁止鬻官之事。后来谢琰继承王位，也是对此避而远之，从来没有传出过鬻官的事。别说裴舜钦不相信是谢琰做的，就是她也不相信。然而一朝被拉下泥潭，谢琰又选择了这一昏招，这下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摊上这么一个王兄，以棠很无奈。

“还有一件事……”裴舜钦欲言又止。谢逸淡淡的一眼从朦胧茶雾中眄过去，“贤侄直说便是。”

“荥阳郡前日固筑河堤之时，曾在那河道中挖出一个石人……”

他说到此处以棠眉头猛地一跳，黄河石人的故事太著名，前朝北燕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朝代末年爆发农民起义便是在黄河河道中挖出上书“神鸟飞，鲜卑亡”的石人，以此为契机爆发。黄河石人历来被视为改朝换代的上天示警，虽则一般是人为布置下的，但这至少说明，将有叛乱爆发。而裴舜钦现在所说的这个石人，很有可能也是人事先备好的局。

果然，屋中，谢逸闻言亦是冷凝了神色，话音始有一丝焦急地追问道：“那石人上面有字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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