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恍若未闻，抬起头来望着他，眼中缓缓溢出泪水：“可是方才，你为什么认不得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心里真的很伤心……”

真的好怕……你会不认得我……

“你知不知道，方才，差一点，我就要被人……”

“你不要再说了！”

宁澈心中痛楚地几乎要扭曲起来，他一把握住以棠的手，紧紧地掐着手腕，眼底析出一两分薄怒：“谢以棠！你睁开眼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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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微微笑着，目光近乎贪恋地看着他，强撑着伸出了手，想抚平他因为震怒而皱起来的眉。

“阿辙为什么生气？你从前，可是从来不对我发火的……”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她喃喃说道，目光温软的近乎贪恋，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看见过的一种迷醉。

看来她真的很爱他。

她这么骄傲的人，也会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宁澈心中一恸。

像是被人用刀破开了一个大窟窿，再被人活生生地剥了出来，痛得无法抑制。

他缓缓闭眼一瞬，将眼底那些薄怒与不甘俱是阖在了眼里，待得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宁静。他点了她的昏睡穴，抱着她从床上站起，抬脚朝外走去。一无所获的九黎恰在此时赶回，见他欲要离开，忙叫住他：“宁世子！你要带着四小姐去哪？”

“回宁家。”

他漠然说道。说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宅。

海棠风横，醉中吹落，绿肥红瘦。

兰亭替以棠清洗后便退了出来，轻手轻脚地端了水出去。宁澈目光一紧，却是很好地掩饰了下去，阴沉着脸走进了卧房。

屋中红烛煌煌，照得床帐顶清冷的忍冬纹都开作喜庆的海棠花图样。床帏中，以棠斜倚着鸳鸯枕，双眸仍是紧紧闭着，犹然未醒。

宁澈目中闪过几分复杂情绪，微微提高声音，唤兰亭：“去把那对燃情香点上，记住，只点一支。”

兰亭一愣，目中闪过几分不忍，“主子……您要对小姐用那种香么……”

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直觉告诉她，主子现在很不高兴。因为小姐而不高兴。

“我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下人置喙？叫你点你就点！”宁澈铁青着脸，脸色很不好看。

兰亭吓得一哆嗦，忙称“诺”应下，退了出去。

那对香宁澈自买回来便束之高阁，兰亭在他书房里找了好久才找到香之所在，取香时一不留神撞到了什么东西，若纸蝴蝶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捡起来一看，却是封信。

兰亭只犹豫了一瞬，她原封不动地将信放了回去，带着香料迅速返回了宁澈的卧房。

蹑手蹑脚地点上香，她担忧地瞥了一眼眉目沉沉、背影孤寂的宁澈，轻声道：“那，奴婢就先出去了。”语罢，合了门离去。

红烛如绯中，宁澈独自一人坐了良久。香雾缭绕，月转回廊，久到窗外露低红草浸湿萤光，她终于醒了过来。

“你醒了。”

宁澈坐在床边，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以棠缓缓睁开了眼。烛光下她眉目盈盈，被暖艳烛光勾勒得一片温和，她温温柔柔文文静静地唤了他一声：“阿辙。”

漆黑眼眸似汤汤春水，缱绻温柔。

宁澈目光一黯，却不过转瞬，他目光冷静地近乎冷漠地看着她：“你最好睁眼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然而她扑哧一声轻轻笑了起来，像小女儿一般抿唇娇俏地笑了一声，眼中笑意如水纹散开，“你是我夫君啊。”

宁澈一愣，心底的那些莫名的怒气霎时便烟消云散。原来骄傲如她，也会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见他愣着，她倾身过来，以一种顺从的小鸟依人的姿态扑进了他的怀里，将头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似安心般唤了一声：“夫君。你为什么不理我。”

许是这个称呼终于不再是那个讨厌的人的名字，宁澈的心，霎时便软了下来。

他就势将她揽在了怀中，下颌抵在她额头上，声音不自觉温柔了下来：“再多唤我几声，我喜欢阿棠这般叫我。”

她却不肯，抬起头来望着他，眼中缓缓溢出泪水：“夫君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做了好多对不起你的事，梦见我死了变成了别人，你就不认得我了。我们真如谶言所说，‘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可是你怎么可以忘了我？你忘了你同我说过的么？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宁澈心中的柔情霎时被这一句击得粉碎，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贯风轻云淡的眉眼此刻携了丝凄楚的笑意，“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好啊，谢以棠，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便一把将她推倒在床，径直撕开了她的衣服，眼中悉是震怒神色！

半梦半醒间的以棠只来得及不明所以地略皱了一下眉便被他堵住了嘴，粗粝的指尖滑入里衣，点醒了穆从珂下在身体里的催情药——她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拥住了他。

她的反应却叫宁澈愈发愤怒，他近乎粗暴地咬上了她的唇，粗暴地将她揉进床帏更深处，粗暴地撕开了她所有衣服。

尔后便开始脱自己的，看着身下露出一抹迷醉微笑的可人，心中既是震怒，又是凄楚。

他给过她机会走出过去，也愿意等到她向他打开心门的那一天。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竟然如此执念那个南人！执念到，竟是没有一丝一毫他的位置……

那他又算什么？淸砚山定情以来的这几个月，又算什么？

想到这儿，宁澈的眸光霎时便沉了下来，眼底漆黑如夜幕。

他没有犹豫，俯身欺了下去。

既然，她不肯爱他，那便陪他一同坠入地狱吧……

到了那个时候，她便是想离开他，便也无法了……

床帏落下，满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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