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晨古古。√”

“年龄？”

“二十二。”

“生辰八字？”

“199x年，七月一日。”

“......”

“......”

这是古古第一次复试，格外紧张，秦氧坐在她面前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手上的个人资料上填得一清二楚，他看也不看，只盯住古古，古古很尴尬地说：“秦先生，这些不用问了吧，表格上都写着吧。”

“你不回答可以离开。”

真令人哑口无言，古古只能顺着对方的意照办，谁叫这是她毕业后的第十五次面试，真是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三个室友，除了读研的，其余早找到工作了。

而她经历了从行政主任、人事主任、文案主任、市场主任等一系列大公司的面试中脱颖而出，得到了面试官的嘉奖表扬，微笑送出，三日后都没消息。

在养父母得知情况后，毫无疑问地被批评教育，连在高中的妹妹都能指出她的缺点，理由当然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德不配位，不脚踏实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奖学金都没得过，明明高中同学大专都可以月入上万，他们就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

养父：“市场主任你活跃吗？”

养母：“文案主任有文笔吗？”

妹妹：“HR你有考证吗？”

最后连室友都不放过她，室友A：“我公司正缺一个策划，但他们要一年的工作经验。”

室友B：“你不如陪我一起读研吧。”

室友C：“HR......你刚毕业能不能先去投个助理岗位。”

古古只好对他们解释并非自己好高骛远，只是听几个有经验的学姐说，助理升职熬资历，建议先投主任，如果成了将来跳槽只升不降，她们都异口同声地说：“那你成了吗？”

一个月都没成的她终于死了心，干脆在网上投递了十几家行政助理，有过四五次的失败后，不得不接受眼前这个秦先生的戏弄，这是什么可怜的人生啊！也罢，总算是了一场复试，刁难就刁难吧。

秦氧终于翻了翻手头的资料，问道：“谈谈你对这个岗位的理解吧？”

古古清了清嗓子，眼珠子放到他后面的白墙，仿佛墙上浮现文字，她开始了背诵：“行政助理属于一个宽泛性职位，它必须在各种行政事务方面帮助和服务于公司员工，通过安排主管日程、填写计划列表、制作数据报告、安排会谈会议、接待客户来访......完成文件归档等各项工作，从多方面综合性地完成高质量工作。”

对方嗯了一声，翘着的二郎腿抖了抖说：“就这些？”

“......需要负责员工的考勤、员工档案，包括原始档案的收集、整理、归档、电子档案的建立；对一般文件的起草和行政人事文件的......及时办理相关证件的注册、登记、变更、年检等手续；组织公司各种活动的策划；负责办公用品采购计划制定及物品领取......”

“行了，背不熟就不要背了。”

“......”

多次的失败经验总结，古古发现都是在被问及岗位领域的专业问题而哑火，所以特地找了不少行政资料熬夜背出来，可还是被看出来了，这次的结果她已经了然于心。

秦氧问：“为什么不化妆就来？”

古古纳闷了，行政助理需要化妆？网上没说需要啊？

她打算针对化妆展开一场长篇大论，“据我所知，仪表得体虽是必要的职业要求，但化妆并不是这个岗位的必须要求......”

秦氧将位子拉进，他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问：“你真的有了解过这个岗位吗？”

古古只是背了些资料，她压根就不了解，两人距离的拉进人有了极大的压迫感，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说：“我刚刚毕业，还没有工作经验......”

“STOP！”

秦氧一边说，一边用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面了这么多次的试，这样不留情面的面试官也是第一次碰到，古古的手心满是汗，胃里翻腾想吐。

“你这是想让我觉得你是个爱示弱卖惨的人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

古古急忙解释，秦氧又是一个stop甩出来，告诉她：“希望你在下次面试，面对每个问题时，先用最快的速度组织好语言，然后镇定自若地回答，不要像个小孩一样支支吾吾，这样会急死人，OK？”

这场残酷的复试结束了，古古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她茫然地离开了，回家的路上，将秦氧与她的谈话大致记录下来，发给室友询问意见，三个室友都给了专业或不专业的回答，都比她的表现要强太多。

不过很可惜，她们的意见很遗憾地没被用上，因为古古的邮箱中惊人地出现了录用通知，她居然被新都房地产公司录用了。

报道的第一天，古古与人事办好入职手续后，又见到了秦氧，实在忍不住问了声，为什么她的表现不行，还会录取她？

秦氧的回答是：“因为你的薪资要求是应聘者中最低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没有比这个理由更合适的了，可这个理由更加挫败了她的自尊心，真是不如不问。

他走了两步一个转身，友情提醒了一次古古：“对了，下次不要照搬百度百科，另外，化妆的确不是这个岗位的必要要求，但最好擦个遮瑕，遮痘痘。”

原来化妆在秦氧眼里并非岗位要求，可油皮痘肌是她的错吗？一年四季遮瑕液，又是一笔小支出，幸好没说要擦口红，不然积小成多，还要不要吃饭了。

“妹子，你蹲这里做啥？”

古古回到现实，原来她盯着名片好久了吗？她赶忙说自己在数桌脚，引来一片笑声。

站起来的瞬间头昏脑涨，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能忘记秦氧，依稀以为人还在眼前，为什么忘不了这个刻薄的男人？古古在旁站了会儿，等发现这块区域的工作已完成，便抽身离去。

一个下午过去，手上的工作还没完成，行政助理离职前还给她找麻烦，一堆数据没对上，马上就要月底对账上交数据了，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这几日得加班了，突然一条闪过，‘下班后大排档见，胖哥请吃饭。’

钱钻金请吃饭，正好省了顿饭钱，古古却没高兴起来，这顿鸿门宴定是租房的事情，若是以加班为由回掉更是火上浇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古古打起精神，趁着还有一个小时赶紧完成剩余工作，迎接夜里的饕鬄盛宴。

古古是八点才赶到大排档，本来下班就该走，不幸被主管叫住，拖拖拉拉地被教育了一顿，“......我也知道前几个助理工作都不走心，但你作为主任，每月也应该检查下对方的工作质量，现在有了不少数据问题没核对上，我们都是有责任的......”

被训了半个小时，古古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失误是多么的严重，硬是被留下加班，看在主管同她一起忙活的份上，古古心里也就不抱怨了，等忙完后才看到若干条，全是钱钻金的催饭警告，这不就加快脚步赶过来了。

“那个，胖哥，我加班了，领导留我下来的，真的，不信你去问我们领导...”

一场失败的自我辩解，明明在路上想好了完美无缺的说辞，一见到真人什么都忘了，古古喘着气坐下来，眼珠子转啊转，从桌上两个啤酒瓶，转到了张熟悉的脸上，居然没发现钱钻金旁边还坐着的男人，他已换了身行头，穿着深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虽说服饰平易近人了些，但他直挺着背，一副精英的派头，与整个大排档格格不入。

古古冲他礼貌微笑，他垂着眼皮点头示好，估摸着这人留学时沾着点‘洋气’自己对他的回礼很不适应，默默闪过一丝不留痕迹的鄙夷，就等钱钻金开始他的表演了。

“想吃什么？点吧。”

钱钻金喊来了服务员古古点菜，这怎么好意思呢？她把菜单递给了钱钻金，谁知对方却道：“我们在等你的同时已经吃完了。”

“啊？哦......”

古古原先的愧疚之心悄然散去，钱钻金哪可能饿着肚子等她一起吃呢！周围油腻的香气已经激起了她的食欲，她也不客气地点了份炒河粉，在菜来之前，他们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谈话。

钱钻金摸着空酒瓶说道：“今天胖哥请你吃这顿饭，不是想跟你叙旧，就是觉得关于租房这事儿，咱们得谈谈。第一，我要涨房租，每月三千五，第二，你要把三只猫送走，第三，我要罚款，你长久以来未经允许，征用另一间房的使用权。当然，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所以你就得离开。”

她端坐在位子上发着愣，这些要求也不过分，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租客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只能满脑子回想双赢法的课题，再想，一定要仔细想，公司花钱给员工做的培训，难道一条都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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