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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萧南时都没有再见过陈清玉。www.wenxinyd.com
他从府上离开的隔天夜里,三皇子就开始生事,来者不善,幸亏他们早有防备。
即便如此,陈清玉也依旧很忙。三皇子专拣漏洞较多的十皇子麾下找事,漪州的新堤和水库本来大功将告,如今也不得不暂停了工程。皇帝只好命陈清玉重新主管此事,彻查内情。
对此,萧南时只觉得讽刺,她若是陈清玉,必然不会再轻易临危受命。可换位思考,若她居其位、谋其职,又有这样可怕的家庭双亲,又会如何呢?又能如何呢?
只好在心中更疼自家太子了一些。
虽然面上见不到,但二人日日纸笔传情,也以此为乐。陈清玉一开始还疏离有礼的紧,还在信中劝她好好说话,萧南时不听,一封一首黏腻的思慕艳词,一封又一句“陌上花开”,他倒也逐渐习惯。
这天,萧南时坐在案前,刚落笔“展信安”,便停了下来,问小春:“对了,之前让你帮忙查的贺将军的把柄,怎么样了?”
小春闷闷道:【我的权限级和能量太低了,只查到些鸡毛蒜皮的八卦,根本不足道。】
它很是自责:【对不起,姐姐……】
“没事没事。”南时宽慰的抚摸了两下它的光团身体,温柔地说:“你用不上苛责自己,按人类的年龄来说,你还是个婴孩呢,整日不休息,陪着我忙活,够辛苦了。
放宽心,陈清玉都说他会解决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虽然这么告诉了小春,但她自己心里还是隐隐担心。
“贺将军,贺夫人,贺二、三皇子,贺三、十皇子,贺贵妃……”
“陈龟年,陈清玉,暗杀,落水,婚配……”萧南时用笔在纸上理了一下逻辑,忽然觉得蹊跷。
陈清玉说,贺家为陈龟年苦他久矣,不惜涉险谋害,为何之前又想把贺三嫁给他?
嫁过去监视和进一步害他吗?还是贺家并非真心对待陈龟年,一切都只是为觊觎大权而找的借口?
“今天怎么没见你捧着那个宝贝十字绣?”
她正想着,琉璃珠串成的门帘被掀开,粉面含春、稍稍丰腴了些的容妩走进来,笑着打趣。
萧南时惊喜地站起来,飞快收好纸笔,小跑到她面前:“表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容妩说:“阿栩因为水库的事情忙着,没人陪我去樊珍楼吃蟹了,所以来找我的好妹妹。”
萧南时瞪了她一眼,愤恨地转过头去:“那你还是找办完公事的姐夫吃去吧,我近日改头换面,不吃蟹!”
“骗人的吧,时值盛秋,你肯不吃蟹?”容妩忙笑着拉回她,“我刚刚开玩笑的,其实我来是要感谢你上次给我求的符。”
萧南时瞪大眼睛转身看她,只见容妩低头扶摸了下自己的小腹,轻声道:“顺便去寺庙还愿呢。”
“哇!”萧南时笑逐颜开,“那我岂不是要当姨姨了!”
她连忙手忙脚乱的扶容妩坐下,还笨手笨脚的找来一个最软的软垫子,又给她添了一杯热水,用手微微扇凉。www.shuhaizhichao.com
“得了你,怀个孩子哪有这么金贵。”容妩说。
“怎么没有?我觉得生孩子最不容易,也最吓人了。”萧南时说,“我敬佩你们,敬佩我娘,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生下孩子来,换了我就害怕,我觉得我做不到。”
“我也有些怕,但我喜欢小孩,自己想生,所以不觉得苦。”容妩说,“你若是做不到就不做,左右萧姨母他们都惯着你。”
萧南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我若是嫁入皇室呢?嫁给日后的皇帝呢?”
容妩只当她在奇思异想,随口接道:“那不行吧,皇帝子嗣有关江山社稷,你不生都有大臣在你和皇帝耳边念着你们生。”
萧南时用手撑着脑袋,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上回你说,孙家有几个长辈烦人的很,如今你们搬出去后再没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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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没聊多久,就赶着天色未晚,一路快马加鞭去寶华寺还愿。
今天似乎是个良辰吉日,香客不少,萧南时还在人群中遇到了几个熟人。
“听闻贺二要嫁给三皇子,贺夫人今日与她同来,许是来算一算这门姻缘的。”容妩在萧南时耳边说,“可是算的好与不好又能如何?终归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萧南时说:“我看也未必吧?”
容妩皱着眉说:“瀛栩说,三皇子近日在朝堂上很是春风得意。
水库的事办不好,十皇子责无旁贷、太子无辜受牵,恰逢漪州当地的知府德行有亏,三皇子的人处理得当,皇帝自然嘉奖他。”
“为此,这门婚事,估计贺夫人就更加着急着操办了。”
萧南时瞅了一眼面色木然的贺颂声和她身边红光满面的贺夫人,叹了口气:“三皇子召妓、酗酒、自大,嫁给他便是跳入了火坑,辛苦养了这么久的女儿,贺家也舍得。”
容妩如今是当了母亲的人,往日里对总找萧南时麻烦的贺颂声颇有怨言,当下却也怜悯慈悲:“是呀,我竟不知道这样的人家,养女儿是为了卖女儿。”
萧南时跟着容妩进了佛殿,陪她还完愿后,萧南时说:“表姐,你先四处逛逛,我上次来时托住持帮忙制了个小玩意儿,现在去取。”
她同容妩分别后,却没往住持常在的大殿走去,反而回到刚刚路过的地方,走到一个偏僻的拐角,戳了戳躲在红柱后的人。
“贺三小姐,别来无恙。”
贺椒茹猛然回过头,听见她的声音,松了口气,又疑惑地问:“萧小姐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刚刚她跟在贺夫人与两位姐姐身后,却意外地被塞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见面的地点,定睛一看,塞纸的人正是萧南时的贴身侍女。
她实在想不出萧南时为何要找她,何况贺夫人耳提面命,萧家小姐是她们姻缘路上的“劲敌”。虽然上次合奏后她视萧南时为流水知音,可毕竟只是她一人这么觉得。
萧南时展颜一笑:“合奏战曲时我便觉得,贺三小姐与我琴音相合,颇为投机,不知是否得幸与贺三小姐成为朋友。”
贺椒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颇震惊地看向萧南时,哑着嗓子没说话。
萧南时又说:“对了,也要感谢你前阵子与十皇子一道传信太子,救我于西域人阴谋的事。”
贺椒茹大惊:“你怎么知我?!”
“之前不确定,现在知道了。”萧南时俏皮地眨了下眼,“果真是你让十皇子去找的太子吧?我总觉得十皇子自己遇上这种事,指不定一个莽撞就自个儿没轻重的冲上去救人了。”
“这……”贺椒茹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很快捂住嘴,眼中流过一丝吃味,“萧小姐很了解十皇子。”
萧南时愣了一下,随即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那个,你懂,清玉有时候会提起……”
贺椒茹忽然想起来这茬,为自己刚才的失言面上燥热,忙不迭说:“啊、是,抱歉,我知道你们……”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她低下头,红脸保证道,“我虽是贺家人,与萧小姐素来有隙,但那日抚琴也让我觉得同你颇有缘分,视若知己。”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呢。”萧南时点点头说,“我今天特找你来,确有一事……”
“三妹,夫人叫我来寻你回府,你可——”
贺颂声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她从拐角尽头探出头,看见萧南时回过头的面容,大叫一声指着她道:“萧南时!”
“二姐。”贺椒茹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不可对萧小姐无礼。”
“看见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多了。”萧南时说。
“怎么。”贺颂声才不管什么有礼无礼,见了萧南时便如炸了毛的猫,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在她面前有多形秽,就更高声说:“你也来看我的笑话么?”
“不是,我是来感谢你。”萧南时很淡然的面对她气急败坏的怒火,“前些天你的那张纸条忙了我的大忙,也帮了漪州的大忙。贺二小姐,你是功臣,不要妄自菲薄。”
贺椒茹闻言惊讶不已,转头去看贺颂声,却见她双目圆瞪,小声说:“我就知道那个小乞丐靠不住,竟还是告诉你了!”
“不错,我就是报了信,却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让三皇子那个蠢蛋倒霉。”她说,“结果哪知道你们萧家这样没用,竟还任由着他成了事!”
萧南时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后来也将纸条给了父母。爹爹、娘亲和陈清玉都觉得,这未尝不是个清理那些私吞水库款项的佞臣的良机,稍微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所以目前由着三皇子自以为是。
漪州知府倒是一个意外,陈清玉忙着,让三皇子占了先机,但在皇帝面前抢功劳刷脸,和万千民生、天灾下的百姓安危孰轻孰重,群臣心中也自有一把秤。
但她没打算把这些掰碎了讲给贺颂声听,她只是说:“总之,你不想任由贺将军把你嫁给三皇子吧?”
“废话!”贺颂声嗔怒道,“嫁过去给他府里那群大着肚子的妾室当主母管家吗?”
“既如此。”萧南时笑盈盈地说,“我们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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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贺家的两位小姐道了别,萧南时趁着四下无人伸了个懒腰,重新端好整齐的仪态,莲步轻移向佛寺大殿。
她先前并没有和容妩撒谎,见到住持,萧南时赶忙走上前去恭敬道:“圆一住持。”
住持对她亦颔首问好,让她稍等片刻,便去一间屋里取出一个包装简朴大气的符,交给萧南时。
萧南时双手合十后,迫不及待的接过符,听见住持苍老的声音问道:“可否容贫僧一问,这符是萧小姐为太子殿下求的吗?”
萧南时接符的双手缓慢下来,反问他:“住持何出此言?”
“阿弥陀佛。”住持微笑着说,“萧小姐尽可放心,太子殿下于我寺有恩,贫僧不过随口一问。”
萧南时想到上次陈清玉对住持的态度,也放松下来:“原来如此。”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住持忽然说道。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萧南时不解道:“住持这是何意?”
住持说:“世间因缘际会,苦恼嗔痴,都缘于爱者。
萧小姐命里有一劫,因他人之爱欲升起,因你被爱的优渥心性而来。”
“可若我因为恐惧为求爱而产生的烦恼苦楚,也就自然无法拥有爱所带来的那些喜乐温情。”萧南时坦然的说,“如果有些爱一定要历尽艰险才能落定,我也愿意一试。”
住持合眼,了然一笑。
“我曾在佛前,听天命传说殿下命里有一劫,你也是。”他轻轻道,“如今看来,你的劫已然解了。”
“那殿下的呢?”萧南时急急问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住持并未回答她,口中念念有词,背身离去。
萧南时望着他的背影打了一个冷颤,忽然有点理解乌尼雅当时被自己装神弄鬼时吓到的心境。
“真的有神佛吗?”她停下脚步,抬头凝望森严威武的佛殿。
金顶木梁,龙莲垂首,香烟缭绕。
“即便有神佛,既定天命,我也不信。”
她便是从那“天命”中走出,天命要她和陈清玉死,她偏要他们好好活着。
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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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爹爹上了早朝便一直没回来,这都多久了,也不叫个人来吱一声。”
隔天晌午,萧夫人坐在萧南时对面织帽子,毛线帽子已然快完工,她把帽子放在萧南时脑袋上比了比,顺口说道。
“许是忙忘了吧。”萧南时不以为意,“娘,您这帽子织小了,我爱绾发髻,得织比头大些的。”
萧夫人瞟了她一眼,神神秘秘地说:“你懂什么。”
这时,门外跑来一个着急忙慌的下人,正是萧丞相身边的人。
他一进来,就大揣着气说:“不好了不好了,漪河秋涝,淹死好多村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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