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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龙阳忙将冉湛让进大帐,询问朝天城中的情况,冉湛将自己如何劝降马悦,如何被乌百驹阻挠,马悦又如何让自己带话,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听说马悦要求宽限两天,赤龙宇第一个起来反对道:“殿下,两天时间,足够马悦和乌百驹调整防御,到那时我们要想攻下朝天城,就更困难了。”
黑蕴也说道:“殿下,你的目的是直向京师,若是在这里迁延,京师的准备时间就会更加充足,南下的阻力就会更大。”
闻言,赤龙阳的双眉也微微皱起,他不由将视线转向隐权。
隐权轻声说道:“数千里奔袭,即便我们日夜不停,敌人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闻言,赤龙阳沉吟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他下定决心的说道:“我答应给马悦两天时间,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闻言,冉湛不由暗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对赤龙阳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返回城中,将您的决定告知马悦。”
赤龙阳一愣,忙说道:“我派使者通知马悦即可,你回去太危险了。”
闻言,冉湛心中感动不已,但他却坚决的说道:“殿下,我必须回去,城中有乌百驹阻挠,归顺之事,必然不会顺利,我若回去,有什么变故,也可及时告知殿下。况且城中还有我带回的四万人马,若是马悦不愿归顺,我便暗中策动这四万兵马,里应外合,破城也会更容易些。”
赤龙阳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和众人亲自将冉湛送到大营之外,郑重的对冉湛说道:“保重!”
冉湛向他行了一礼,又和众人告别,然后向朝天城而去。
马悦回到府衙不久,乌百驹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来不及喝一口水,便大声说道:“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你还有心思待在这里?”
马悦没有说话,而是将乌百驹按着坐在椅子上,乌百驹心中焦急,但是见马悦神情有些不对,只好耐着性子坐下来。
马悦看着乌百驹的眼睛,问道:“百驹,赤龙阳说他带了四十万人马前来,你认为这话可信否?”
乌百驹冷笑一声,说道:“赤龙阳只是虚张声势,想吓住我们罢了。”
他分析道:“赤龙阳自庆云州出发,只有十万人马,多宝州和青州被其残破,顶多也只能得到十万降兵,如此算来,他的人马,最多只有二十万左右。”
马悦又问道:“你与赤龙阳多次交手,你认为,我们这次的胜算有多大?”
闻言,乌百驹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坚定的说道:“自古水来土屯、兵来将挡,即便抵不过赤龙阳,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见他如此说,马悦的眉头不由紧皱起来,他耐着性子说道:“百驹,你只想以身殉国,可你想过朝天城中的百姓没有,一旦开战,双方士卒必将死伤惨重,城中百姓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乌百驹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是想投降?”
马悦点了点头,说道:“以目前的形势,不由我不降。”
他看了乌百驹一眼,低声说道:“我已经请求殿下宽限两天,两天之后,开门投降。”
闻言,乌百驹“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恼怒万分的瞪着马悦,过了片刻,他冷笑道:“我乌百驹一向敬重你为人正直,胸怀大志,所以才与你深交,没想到事到临头,你竟然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他仰天长叹一声,悲声说道:“我乌百驹真是瞎了眼,还将你引为知己。”
马悦也“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我相交多年,我马悦何人,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若是只有我一人,死有何惧,但是这城中还有十数万百姓,还有十万将士,我岂能为了成就一己之名,陷他们于危险之境?”
闻言,乌百驹不说话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猛地一饮而尽。
马悦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说道:“百驹,你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名垂青史,但是当今天子却只知淫乐,信任奸佞,你我虽有大志,却无处可施。殿下仁义之名播于四海,我们若是追随于他,必定能够施展平生抱负。”
乌百驹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却见冉湛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他人还未进来,便冲马悦大声喊道:“殿下答应了……殿下答应了。”
说着,他人也进入大厅之中。此时他才发现,乌百驹正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他神色一怔,愕然的站在那里,有些失措的看着马悦。
马悦看了乌百驹一眼,然后问冉湛道:“殿下如何说?”
此时冉湛也镇定下来,答道:“殿下答应宽限两天,他再三让我致意大人和乌将军,希望大人和乌将军能够归顺……”
他话还未说完,乌百驹猛地一拍桌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踏步向外走去。
马悦忙站起身来,伸手想要将他叫住,但手伸出去一半,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过了片刻,他对冉湛说道:“你去通知龙统领他们,来府衙议事。”
冉湛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冀州有一正三副四位统领,正统领名叫龙多尔,三名副统领分别是容华、张秋、王远。四人得到命令,很快便赶到了府衙之中。
马悦将自己准备投降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四人,并对四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马悦平时为人亲和,与下属相处大都融洽,再者龙多尔等人敬佩马悦的为人和能力,对他也一向是言听计从,因此听到马悦的决定之后,虽然有些人有些失望,但都没有反对。
见四人都答应,马悦的一颗心才完全放了下来。
为了防止乌百驹从中作梗,他命四人暗中接管全城军务。四人答应一声,各自行动去了。
马悦还不放心,自己又亲自在朝天城中转了一圈,一直忙到晚上,才回到自己的住所。但他只坐了片刻,便又起身向乌百驹的住所走去。
到了乌百驹的住所,马悦不让下人通报,自己径直走了进去,只见乌百驹的屋子大门紧闭,里面却亮着灯。
马悦上前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马悦不由皱了皱眉头,迈步向里走去,却见乌百驹正斜坐在桌子旁,手里端着一个酒碗,桌子上摆满了酒菜,菜几乎没动,地上倒着几个空酒坛子。
此时乌百驹已经有了浓浓的醉意,他抬头看了马悦一眼,既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将碗中的酒一口喝下。
马悦从他手中拿过酒碗,倒了一碗酒,也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乌百驹冷笑一声,说道:“你不去……朝拜赤龙阳,跑这里来干什么……”
“噢……我明白了……你是来取我的人头……好向你的新主子邀功。”乌百驹讥讽道。
马悦没有理他,将酒碗放到桌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说道:“你知道我为何要让殿下宽限两天吗?”
“为何?”乌百驹斜着醉眼看着他。
“为了你。”马悦低声说道。
“为我?”乌百驹笑道,用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马悦。
马悦定睛看着乌百驹,诚恳的说道:“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归顺殿下,我们一起施展平生抱负。”
“归顺?”乌百驹猛地站起身子,但是身子一个趔趄,将酒坛子打翻在地,酒浆淋漓,将他的衣袖也打湿了。
但是他却不管不顾,大声说道:“我的亲侄子死在他的手中,那可是我寡嫂唯一的儿子,也是我最看重的一个侄儿。你现在却要让我去归顺杀死他的人?……”
他想将身子站的更直,但最后却晃了一下,又坐了下来,凄然笑道:“你让我如何面对我的寡嫂?”
马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请求殿下,放你离开。”
“离开?”乌百驹抬头看着马悦,说道,“我最信任的朋友都背叛了我,天下之大,我还能去哪里?”
闻言,马悦低下头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乌百驹突然抬头望向马悦,说道:“若要我投降,就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言,马悦大喜,忙说道:“你说。”
乌百驹冷笑一声,说道:“若要让我投降,赤龙阳必须在我侄儿的灵位前,磕三个响头。”他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马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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