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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霞接到张裕江电话的时候正在一楼办公室给方灼和周蔷开小会。www.qingjingyd.com
李霞接电话的短暂间隙里,方灼走了一下神,想谢致是不是在球场踢球,然后他就听见李霞的声调扬了八度说:“打架?严重吗?张老师,麻烦你了我马上上来。”
李霞匆匆挂了电话,对方灼和周蔷说:“我上五楼有点事,今天就先说到这儿,你们俩先回教室。”
说完李霞就快步出了办公室,方灼和周蔷离开办公室往教室走,周蔷看着李霞走得又急又快几乎要跑起来,对方灼说:“不知道是谁打架,看李老师那么紧张,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方灼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蔷搜肠刮肚收集的几句闲聊在喉咙里打成了结,两个人无声地走了几步,方灼却突然跑了起来。
自习课的铃声马上就要敲响,走廊上只剩三三两两不愿意进教室的学生,方灼跑过空旷的走廊,扒着1班教室的门飞快地扫了一圈教室,教室里坐得很满,但没有谢致。
方灼在响起的上课铃声中转身,迎着周蔷跑过去,周蔷木木地看着方灼脚步毫无停顿地越过自己跑向了走廊拐角处的楼梯。
周蔷揣着被忽视的低落,满心苦涩回了教室。
吴竞和谢致站在办公室里,谁都没有来接受教育的自觉,一个比一个看着骄傲。张裕江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对谢致和吴竞说:“上次检讨书的墨迹都还没干呢,今天你俩又是为了什么?”
吴竞怒火未消,拿着纸巾按着冒血珠的脖子,语气不善地说:“张老师,我要请假回家洗澡。”
张裕江说:“洗澡?我看你先洗洗你的脑子吧。今天你们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谁都别想回。”
吴竞闻言,指着自己的头发说:“你看得见吗?闻得到吗?”说着又恨恨地指着谢致说:“他倒的!他敢这么搞我我不能回手吗?!”
张裕江猜李霞可能是遇上了他女儿说的那个什么水逆,要不怎么能遇上谢致这么个祖宗,他头疼地问谢致:”吴竞又找你麻烦了?“
谢致没说话,吴竞先不服气了:“老师你对我有偏见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我就在教室坐着好吗?在自己班的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好吗?我这周就没和他碰过面,我怎么找他麻烦?”
谢致说话还不如保持沉默,他说:“没有什么为什么,我看他不顺眼。”
吴竞冷笑了一声说:“你看我不顺眼?我看是方灼看我不顺眼吧?”
张裕江的眉头皱成一个潦草的“愁”,问:“又关方灼什么事?”
吴竞不知道是不是陪她妈看宫斗剧看多了,用一种小人惯用的高深莫测说:“谁知道呢,有的人可能有被迫害妄想症,只要有人从他身边路过他就觉得是来害他的。www.qinqingyd.com”
谢致说:“那就麻烦你以后看见人都绕道走,有点自知之明,毕竟看见疯狗谁都害怕。”
吴竞的火又起来了,并对张裕江发去直击灵魂的一问:“老师,你看看他那样儿,你要是我你能忍住不打他吗?”
张裕江就盼着李霞赶紧把谢致的家长叫来把谢致带走,他怕再谈下去他忍不住和吴竞合起来揍谢致。
李霞疾步走进五楼教师办公室听见的就是吴竞的最后一句话,张裕江在心里默默感谢李霞来的及时,李霞先不动声色地用眼睛给谢致做了个外伤扫描,又去看吴竞,谢致最明显的伤就是嘴角的青紫,吴竞脖子上的划伤却有些触目惊心,李霞怕谢致带了什么利器,抬着吴竞的下巴,看着他脖子上流血的划伤,问:”这是什么东西划出来的。“
可能是李霞身上特有的温和宁静带来的氛围感染,吴竞软化了不少,他咧着头往后退,把自己的脸从李霞手里解救出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看着脚下的地板说:“就是不小心划的,可能是指甲吧。”
谢致在李霞背后说:“不是指甲,是自动笔。”
李霞在心底是不愿意相信谢致会这样伤害同学,她惊诧地转过头问:“你划的?”
谢致没有一点成全李霞的意思,他回答说:“是我。也不是不小心,我故意的。“
吴竞让谢致两句话又唤起了刚才后背发凉的回忆,谢致攥着自动笔划上他脖子的那个眼神,他这会儿想起来还是心里发毛,要不是谢致那个要他死的眼神,他也不会发疯一样按着谢致的脑袋往墙上撞。
吴竞瞥了眼谢致的额头,谢致的额头被头发遮着看不出有没有磕破,吴竞这会儿渐渐冷静下来,想着自己对谢致下的狠手,一点含蓄的后悔附上他的良心,但涌到嘴边的话又被谢致的臭德行噎了回去,吴竞把头偏到看不见谢致的那边,哼着气不说话了。
李霞觉得谢致实在过于骄横无礼目中无人,严厉地训斥说:“谢致,你说话做事心里要有个数!你下手这么狠想过后果吗?“李霞被谢致的态度气到了,质问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谢致避开李霞失望的责问眼神,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李霞看着两个学生,静静呼了一口气说:“能告诉我你们两有什么矛盾要闹成这样吗?你们遇到任何困难,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们解决。“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张裕江拿自家学生开刀,骂道:“吴竞你少在这时候给我装哑巴,为什么打架?赶紧说!”张裕江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办公室形成了音波攻击。
吴竞不服气地呛了张裕江一句,说:“你问他啊,又不是我先找茬的,我怎么知道他犯什么病?“
李霞循循善诱,问谢致:“谢致,你对吴竞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说出来。”
谢致对吴竞的不满不需要别人知道。
张裕江抱着手,靠着办公桌,眼神在两个惹事的棒槌身上转了两圈,说:“你们不说,那要不我把方灼叫来问问。”
办公室门外的方灼轻轻掀了一下眼皮。
谢致望向张裕江很显凶的黑脸,不慌不忙地说:“叫方灼来做什么?方灼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吗?什么事都要方灼说上两句才算?”
张裕江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忍住教训谢致的冲动,他维持着理智说:“你们不说,我和你们李老师只能找别的同学问了,”张裕江对李霞使了个眼色,对一边将犟劲儿全武装在脖子上的吴竞说:“你去一班,把方灼叫上来。”
吴竞扭着脖子不动,张裕江吼起他来顺嘴的很,“站着不动等着我踹你下去吗!”
吴竞一脸不情愿慢吞吞转身往外走,就在他快要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谢致说:“有的人就是很讨人厌,装腔作势,叫人看了就心烦,这就是理由,你爱信不信。”
谢致的油盐不进不知悔改让李霞十分生气,一直坚持着感化为主说教为辅的她,当下忍不住骂了谢致一句:“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吴竞转身看着谢致瘦骨伶仃的背影,想着他警告自己“再找方灼麻烦你试试”的狠模样,心想:“还挺讲义气。”吴竞又朝张裕江和李霞走过去,说:“老师,上周我确实和方灼闹了点不愉快,我估计谢致是想替方灼出头,”吴竞不像谢致是个绝不认错道歉的硬嘴鸭,他能屈能伸说:“也算是我有错在先,这次事情就算我俩扯平了,我保证这件事我可以就此掀过。”
谢致对吴竞有偏见,他觉得吴竞就是在这个时候故意提起方灼,谢致厌恶地嘲讽他:“扯平还是扯不平,你有资格决定吗?”
李霞对谢致这种程度的大胆缺乏经验,一瞬间竟想不起一句合适的说教,而张裕江已经快被两个小崽子的目中无人气得七窍升天。
谢致的目光从张裕江和李霞脸上掠过,停在吴竞脸上,警告说:“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同学我还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你,怎么扯平我说了算。”
谢致说完竟然径直往办公室门外走去,李霞和张裕江脸色精彩,互望一眼,张裕江忍无可忍地喝道:“你给我站住!”
谢致确实停下了脚,接着他转过身对着办公室里的两位老师说:“你们不就是要我道歉,要我认错,要我写检讨书吗?但是我觉得我没错,所以我不会道歉也不会写检讨书,非要检讨的话,我建议你们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教出他这样道德败坏的学生。”
三个人震惊地看着谢致走出办公室门口,然后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李霞以为谢致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要回心转意了,却看见从墙边伸出一只手,拽走了谢致。
李霞从办公室追出来,只看见谢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谢致被方灼推进车棚的时候还在懵圈,方灼怎么会在办公室外面?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他都听到了?
车棚上了年头,还是古早的样式,采光全靠几个小小的砖孔。晦暗的光线是天赐的伪装,谢致可以无遮无拦地看着方灼的眉眼,明明才几十分钟没见,他却觉得自己惦念了他很久。
方灼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谢致好像透过那水泠泠的亮看到小小的方灼哭着找妈妈,看到方灼小小一个背着书包独自回家,看到方灼被人围着泼了一身奶茶,谢致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酸,他就那么定定的望着方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方灼抓着谢致胳膊的手迟迟没有松开。风压着呼吸围着俩人,等着方灼能诚实一回。可能是恰到好处的昏暗像极了温柔梦境的底色,方灼不肯轻易露面的柔软放松了戒备,他往前靠近了一步,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谢致的青紫的嘴角说:“谢大侠,你可真厉害。”
谢致突然伸手抱住了方灼。方灼那么瘦,可贴上去还是柔软的,温热的。
谢致连带方灼的胳膊都抱在怀里,让这个拥抱显得稚拙。妈妈的怀抱,爸爸的怀抱,同学朋友的怀抱,谢致要把方灼没有的东西都双倍补给他。
方灼的脸颊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谢致的发顶,问他怎么了。
谢致说:“你不是怕黑吗。我给你点力量。”
方灼什么都没再问,他一动不动地任由谢致抱着。谢致抱到最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松开他。谢致吸了吸鼻子,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对方灼说:“不如我们逃课吧。”
方灼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拉着谢致往外走,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你逃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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