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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灼一走,杨鹏松一口气,觉得方灼这个小白脸还算识相,可一看见形单影只的谢致,杨鹏又像护崽儿的老母鸡一样偏心眼地认为这个小白脸翻脸无情不够意思。www.wxzhiquan.com
杨鹏担心谢致生闷气,生硬地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去开车送你上医院?还是你想去找丁家姑娘玩?贺局说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回家待着,就让我送你去丁局长家玩,你想去哪儿?”
谢致盯着方灼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又气又恼,他粗暴地把躺在一旁的自行车拎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去上晚自习。你别跟着我。”话还没说完谢致就骑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窜了出去。杨鹏“哎,哎”地跟着跑了两步,又想起还在不远处违规停放的车,边大喊着:“你慢点骑!”边以百米冲刺的心哼哧跑去开车。
离开谢致视线后方灼猛一个刹车,停在了路边。
他清楚自己这时候离开,是把向他靠近谢致硬生生推了出去,但这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不能哄骗懵懂无知的谢致走近自己,他有义务把误入危险的人赶离沼泽。
方灼曲着腿撑着自行车,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是徐远川的短信。
“你还不回来?今晚有英语自习,小心你的狗命!”
“你去哪了?来不来吱一声,不然我就说你去拉屎了!”
方灼回复他一条:不来,明见。
方灼刚把手机塞进兜里,猛然从后面传来撞击,方灼身高腿长下盘稳,只是连人带车被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就稳住了,但他刚塞进校服口袋的手机滑落摔在地上,方灼看一眼裂开的手机屏,捏着车柄的手太过用力,指节泛白。
谢致蹙着眉,一脸阴沉地转头,却在看清肇事者时收敛起来。
“你挡着路了。”谢致微扬着下巴,语气不善。
谢致蹬着摔出毛病的自行车,叮铃咣啷的声音吵得他更心烦,结果没蹬多远,就看见方灼居然停在路边看手机,谢致带着怨气,站起来蹬自行车,打算要给方灼这个叛徒一点惩罚,把他连人带车撞到天上去!
可谢致站着狠蹬了两下,又捏着手刹减了速度,别人不愿意和自己走那么近,又有什么错,自己凭什么惩罚他。
所以最后谢致只是不痛不痒地撞上了方灼,这一撞,谢致心里不愿意细想到底是出于什么意图,他倔强地保持着生气的样子,努力不让方灼看出他在主动给他机会。
谢致伪装得很到位,方灼的确只看出来谢致是在生气找茬,他刚刚才作出决定,转眼谢致又冒出来,方灼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沉默着弯下腰去捡摔烂的手机。
谢致见方灼不搭理自己,心里火更旺,他被这种陌生的怒火轻易控制,对捡手机的方灼无礼地说:“摔坏你手机了?别说我欺负人,我赔给你。www.remenwenxue.com”
方灼忍住叹气的冲动,转过身面对着谢致说:“不用了。”
谢致问:“你那是什么手机?”
“我说不用赔。”
“那就苹果最新款,十个够吗?”
方灼静静地看着他。谢致的执拗视线像两把逼人就范的刀架在方灼脖子上,仿佛过了很久,方灼还是让了一步,他说:“谢致,你不要说气话了。”
谢致心里像被浇了冷水,刺啦一声,怒火不争气地全灭了。
谢致敏感地感觉到方灼像是掌握了控制自己的开关,可自己却还不知道他变冷变热的原因,谢致从气方灼的翻脸无情变成气自己不争气,“我没有在说气话,我弄坏了你的手机不该赔你新的吗?”
方灼冷冽的眉目敛去了寒意,“那我弄坏了你的好心情,也得十倍赔你,你要吗?”
谢致觉得方灼的目光像冬日的氤氲热气,飘散着裹住了自己,他一时无法判断方灼是在挑衅还是在道歉。
谢致在方灼令人捉摸不透的反应里产生出一种被玩弄的恼怒,他撤回自己的视线,收回了所有证明他被方灼左右的波动,用一种对待陌生人的不客气说:“用不着。”三个字的停顿和间隙里填满了他最拿手的冷漠,他清楚那种轻慢的杀伤力,可那不够,谢致抬起眼,视线从方灼脸上扫过,用一种克制的鄙夷纠正方灼的愚蠢,他说:“我没有因为你不高兴,你少自作多情。”
谢致觉得自己之前靠近方灼的每一步都太过轻贱,他得立刻、马上用大撤退把之前做下的蠢事一笔勾销。
谢致推着车目视远方,像经过路边的垃圾桶一样经过方灼。
可方灼不愿意做垃圾桶,他伸手握住了谢致的手刹。
“拿开你的手。”
方灼更用力地捏紧了手刹,金属链条发出类似痛苦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谢致猛地推翻了那辆命运多舛的单车,翻仰的单车吱嘎吱嘎转着轮胎,蹭脏了谢致的裤脚,谢致问方灼:“好玩儿吗?”
方灼直视谢致的眼睛,认真而平静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致发现方灼叫的那声谢致像是一张具有安抚意味的符咒贴到了他身上,谢致被自己那种无可争辩的,伴随安抚产生的软弱激怒了,他对方灼说:“滚!”
没有人能在听到这样一句“滚”后还保持平静,谢致确信他在方灼眼睛里看到了波澜,可那点痕迹来得太模糊,消失得又太迅速,反衬得他的失态越发像是输家的恼羞成怒。
谢致扭头就走。
方灼在他身后说:“对不起。”
方灼这声道歉犹如扬汤止沸,谢致的隐藏地雷一下被引爆了。
谢致等了很久的道歉,妈妈的,郑霄的,在背地里无端中伤过他的同学们的,可那些人谁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即使说着道歉的话也全是虚情假意的哄骗。现在方灼和他们一样,想用虚伪的对不起换一个和解,换一个真心的没关系,换一个无事发生的其乐融融。
和“去你的对不起”一起砸向方灼的还有谢致的拳头,而方灼比谢致反应更快,在拳头挨到自己脸上之前抓住了谢致的手臂。
谢致死死盯着方灼,像猛兽准备咬死敌人前的警告。
方灼说:“我不该自作主张替你做决定。”
“我不想帮你跟家人怄气,我想让你去看医生,是我自以为是了,我该带你去上晚自习。”
谢致不是真正的恶魔,只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委屈蛋,轻易就被方灼戳破了脆弱的壳。
方灼看着软下来的谢致,慢慢松开了他的胳膊,说:“以后只要你想,我都站你这边。”
谢致这些日子靠一口气在众叛亲离的困境里独自强撑,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背对着卸下温情面具的亲情和友情,谢致在孤立无援中也软弱地期待过,要是能有一个人来拉他一把就好了。
方灼看见眼泪从谢致的眼睛里涌出,从他脸颊边滚落。
方灼有些无措,谢致不敢眨眼睛,撑着酸涩的眼眶,倔强地站得很直。
方灼从没直面过男孩儿的眼泪,谢致像是坠着雨珠的竹,单薄的身体被沉甸甸的眼泪压得颤动。
一时间风停了,远方隐约的杂声也消失了,方灼在一种绝对安静的震耳欲聋里,缓缓抬起胳膊,轻轻握住了谢致细瘦的肩膀。
谢致绷着的线啪的断了,他塌下肩,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方灼像是安抚伤心的方柠一样拍着谢致的背,轻轻说:“别哭了,”谢致无力地弯着头,刚好伏在方灼肩膀上,蓄积多时的眼泪来势汹汹,谢致负隅顽抗把哭声拦在喉咙口,于是很快开始抽噎。方灼像是说给谢致,又像是说给自己,他说:“以后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方灼的话带着熨帖的温度传进谢致的耳朵里,压抑在胸腔里的吵闹哭声成了背景音,谢致不敢相信方灼这句诱人的承诺,但他像是在黑暗中独自走了太久,看见一点光也忍不住追逐。
在这种悲观的喜悦中,谢致的眼泪变了味,心里无处可说的苦被方灼的话稀释成淡淡的涩,谢致慢慢平静下来,好半天方灼听见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威胁人:“今天的事情你不能说出去。”
杨鹏开着车,看着小白脸把谢致抱在怀里,内心崩了。两个人这是在他眼皮底下搞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本来杨鹏不信,现在杨鹏不得不信了,谢致真的喜欢......喜欢......男的......
北方的十月清晨已经有了冷意,凉嗖嗖的风刮过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在这样的早晨,徐远川却像个新鲜出炉的热包子一样冒着汗。足球比赛日益临近,徐远川每天早上六点就得到学校体育馆参加足球队的晨练,一早上体能训练下来,累得像是夜遇狐狸精的弱书生。
徐远川行尸走肉一样挪进座位,把书包随意地撇在桌脚,歪歪扭扭瘫在课桌上,说:“灼儿,我不行了,睡五分钟,你帮我看着点老师。”
谢致的目光擦过低低的帽檐,落在徐远川毛茸茸的后脑勺上,这颗大脑袋亲密无间地挨着方灼,不知羞。
眯着眼睛的徐远川却突然跟诈尸一样直起身,转过头,带着一脸活力四射的惊喜,说:“谢致!你来上课了!”
谢致突然和后脑勺的主人来了个对视,欲盖弥彰地低下眼睛,徐远川却丝毫没察觉,巴巴地倾着上半身凑到谢致跟前,“你的病好了吗?”看清谢致的脸后,徐远川吓了一跳:“卧槽!你的脸怎么了?!毁容了?”
这一嗓子打断了半个班的早读,听到的同学纷纷循声看向他们这个角落。
谢致压低了帽檐说:“你就不能小点声?”
徐远川冲跟前的同学们抱歉地笑着挥手,示意无事发生,叫他们好好上自己的早读。
谢致漫不经心翻书,徐远川追着问:“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成这样了?会不会留疤啊,看着怪吓人的。”徐远川说着还打了个哆嗦,身体力行表现着害怕。
谢致坏心眼儿地凑近徐远川,故意说:“传染病,离得越近传染越快,而且......”谢致看徐远川躲闪的眼神,故意停顿一下说:“没药能治。”
徐远川真的有些害怕了,可中二少年最重义气,他认为这正是考验他男儿本色的高光时刻,徐远川死命抑制住想要后退的本能,有些僵硬地笑着说:“我......我不怕传染,你也别......别担心,相信现代医学,我们不会因为这点事歧视你。”徐远川为了让最后一句保证显得更有力量,踢踢方灼的凳子和庞海的脚,拉拢同盟说:“是不是啊......兄弟们?”
庞海本就在一旁关注着两人的聊天,闻言立马点头如捣蒜,说:“是,是,你要有信心,现在医学发展很快的。我妈妈认识一个挺厉害的中医,你要不要去看看?”谢致见他的双下巴随着点头一隐一显,脸上表情真诚得接近傻气,觉得骗他怪不好意思。
方灼转过身,像个管理幼儿园的大班长对淘气的谢致小朋友说:“你别吓他们。”
谢致半个身子还趴在桌子上,方灼一转过来,他和方灼就突然离得很近,谢致立马坐直了。
徐远川看谢致别别扭扭的样子感觉谢致对方灼好像和对别人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徐远川只好把这归结于灼神无人能敌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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