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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里兀自惊疑不定,皇太极那里却觉得心里舒坦了,眸光松散下来,望着皇后道:“皇后随朕到偏殿歇一歇吧。”
皇太极有些时辰水米未进,见皇后拿来的都是合他口味的膳食,这会儿他的心思转过来,几乎是将一切伤痛深深压在心底,然后便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时候倒下,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至少这个大清,他是不能这时候撒手不管的。
用了些茶点,饮了点奶茶,皇太极觉得手脚有了些力气,只是喉头腥甜久久难散,怕是要将养些时日了。
听着外头的声响,皇太极心知,再过不了多久,他的海兰珠就要送出去了。
海兰珠虽为宸妃,但皇太极在她活着的时候便是将一切最好的都给她。
两个孩子虽然没有了,但一个追封亲王,一个追封荣慧太子,已是殊荣。
皇太极要将她的祭典盛大办成,这规格几乎等同于皇后的规格,就算是和皇后一个等级,皇太极都觉得是应当的。
从前只觉得宸妃的封号已是万般衬她,如今却想该有个更好的。
皇太极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兰儿走的时候拉着朕的手说,九阿哥是极好的,但这是庄妃的儿子,她不要,不过是病急了闹一场,希望你们不要介怀。”
皇后为这个事情着急许久,为此都闹病了,庄妃虽在永福宫中禁足,但也是着急上火的病了,就生怕九阿哥真的被记在了宸妃名下。
宸妃临去之前闹得那一场,将九阿哥也吓病了,现在还不能见生人,也不愿意出来,提起这事皇后就是一肚子的怨气,可又有什么用处呢?
皇上的心至今还偏着宸妃,她们姑侄不能说什么,说了反而更叫皇上厌恶,对以后的事情也是不利的。
皇后轻声道:“都是一家人,臣妾和庄妃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九阿哥年纪小,就怕委屈了孩子。”
皇太极深深看了皇后一眼,淡声道:“庄妃的性子不好,说不准也是要委屈孩子的。皇后就将九阿哥留在清宁宫先调养吧。庄妃禁足,也不好再将九阿哥送回去了,叫她自己静静反省反省。”
“兰儿走的时候说,八阿哥和十一阿哥都有了封号,也不在意名姓了。九阿哥也一年年长大了,兰儿心善,说是该赐个名字给他。你们一向私底下叫的满人名字,以后就不必了。他是大清皇子,也不该有个蒙人名字。”
“就叫福临吧。”皇太极静静看着皇后,“这是兰儿取的,朕也觉得很好。希望这孩子以后身上都是福气。福气深些,总好过没有福气的。”
皇太极这话太有深意了。那目光幽深如海令皇后不敢对视。
这时候只怕说什么都不对,皇后更不敢说这名字不好,便轻声道:“臣妾替庄妃和九阿哥谢过皇上。”
皇太极的目光轻轻掠过皇后的眉眼,轻飘飘地道:“你要谢朕的地方还多得很。”
“你的那个小妹妹不必入睿郡王府了。”
皇太极道,“朕才罚了他,再赏人赐婚,岂不是赏罚无度?她不是将要调养好了么?待宸妃的事情过去,半年后,叫科尔沁格格入宫。”
皇太极的目光像是冷夜般寒霜逼人,“将淑妃迁出衍庆宫,送去别宫居住,往后也不必再称淑妃了,直接降为侧妃,其余还是照旧,不许她随意走动。科尔沁格格入宫后直接住到衍庆宫去,册为德妃。”
原本衍庆宫淑妃便是在永福宫庄妃的地位之上的。
后来淑妃自己作死,就相当于没有这个人了。
现如今宸妃也没了,皇后还想着,庄妃的头上便只生下麟趾宫贵妃了。这地位便不至于过低。
现在皇上居然将小博尔济吉特氏留在宫中,还要许给她衍庆宫德妃之位,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用来压制庄妃和九阿哥的么?
皇后是真未料到皇太极会如此作为。走了一个亲侄女,又送进来一个亲妹妹,谋算来谋算去,博尔济吉特氏多了一个宫妃,皇后这心里头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皇上的心里,难道对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不信任了吗?纵然如今瞧着种种亲昵之行,皇后的心里却觉得冷意丛生。
皇太极一个字都不提宸妃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宸妃说的什么是庄妃害死八阿哥十一阿哥还有她这个亲姐姐的话,那皇太极的心里,究竟是相信这些话,还是不相信这些话呢?
皇后也不敢过问。
若是从前还敢驳回劝一劝,如今看着皇上这个模样,皇后也不敢劝了,皆沉默应是。
皇太极很满意皇后的态度,他道:“还有一事,朕要下旨为兰儿追封。封号朕都已经想好了。敏惠恭和,最是适宜兰儿的性情。从此之后,她便是敏惠恭和元妃。”
皇后的心一下子碎落在地上。
元妃?海兰珠是元妃,那她是什么?
皇后看向皇太极的眼底,苦苦压抑着陌生与愤恨。
她们入宫生子,陪伴帝王身侧,名字记在玉牒之上都是本名,唯有海兰珠不同,海兰珠的蒙古本名不记载了,陪伴在皇太极身侧后就直接由皇太极赐名海兰珠,原本的蒙古名字反而叫人渐渐淡忘了。
便是这样还不够,还要以元妃称她。那将来,是不是也要追封个皇后呢?
她知道她不该妒恨的。可是皇太极欺人太甚,若如此下去,福临又还有什么将来呢?难保将来的衍庆宫德妃不会有孕。
虽说是亲妹妹。可是才刚入宫,年纪又小,又有哪一个能如布木布泰这般贴心呢?
皇后不会驳回皇太极的话,只是眼中的关切淡了许多:“自然是都听皇上的。”-
多尔衮入宫去了,宁翘在邀月堂中还不得出去。
她也知道多尔衮足智多谋不需要为他担心,可这心里头的牵挂本是不讲理的,想的是很好,但感性的一面落出来,她总是为那个人悬心的。
这些大事从前都是知道些的,只是其中浮沉起伏不甚清晰,眼下身处其中,早没了什么旁观的心思,只觉得自己身处其中,心思随局势而定,尤其为那个心里的人牵动多重。
陪着四阿哥和二格格玩积木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总是把二格格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给弄塌了,二格格的嘴都撅的能挂油瓶子了。
后来实在是受不住,二格格干脆求额娘别玩了。
宁翘倒是心神一松,放他们兄妹自己玩去了。
她这里才洗了手,正坐在窗前瞧着丫头们新点了香熏染衣裳,那头烟霞进来,到她跟前轻声道:“主子,福晋在宫中晕倒了。才刚送回来的。”
宁翘蹙眉:“怎么回事?”
为尽哀思,皇太极下旨的,令有品级的福晋夫人们日日都要进宫为宸妃哭灵,一共四十九日。
宁翘是病着不必去的,可就是这么个哭法,哪怕是个正常人,天天这么哭,哪有不晕的?
福晋本来身体就不好,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烟霞轻声道:“皇上下旨,说主子爷私自回京,着将为郡王,罚银万两。宫里宫外都传遍了,主子爷这会儿正在宫里值房办差呢。消息传到那边殿中,福晋一听见就晕了。”
当时把殿中的人都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把福晋抬起来,要叫太医诊断的时候福晋幽幽醒转,不肯在宫中待着,说是不愿意给皇后添麻烦。
宫里也确实是忙得很,就把人给送回来了。
烟霞道:“现在在福晋身边伺候的,是她一贯用的蒙医。”
宁翘想,这是不想叫宫里的人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所以不肯用宫里的太医。
宁翘淡淡勾唇,眼底却没有笑意:“她倒是晕的好,如此一来,倒是可以歇一歇,不必去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身体撑不住了。瞒的这么紧,说不准就是什么大病呢。”
“烟霞,你说,福晋这么一晕,旁人会不会以为她是舍不得那万两银子所以气急攻心晕了啊?”
烟霞急道:“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呢。”
“外头的人都说,福晋瞧着这般面淡,可这么一晕,就显出与睿郡王的夫妻情深来了。否则怎么一听说郡王出事了,当即就晕过去了呢?”
宁翘伸手拨弄了一下面前剔透水瓶里多尔衮寻来的花枝,他倒是会挑,挑了个含苞待放的,今儿一瞧,都快开花了。www.jianpo.me
她勾了勾唇:“她倒是坚韧。这个时候还不忘一箭三雕的做戏。”
第133章 要你
这会儿还没有什么王妃的说法。
不管是和硕亲王还是郡王,嫡福晋都还只是福晋。
宁翘心想,若是品级再定的细致的,这福晋一下子从王妃跌落成郡王妃,只怕更是要晕个彻底了。
宁翘想着,皇太极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多尔衮降为王爵,这里头必定还有什么缘故。
总不会只是面上这一个理由的。无诏回京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往大了去,那自然是重罪,偏偏降爵后头跟的是罚银万两。
就像是冷着多尔衮偏又轻拿轻放的感觉。宁翘又细细问了烟霞,除却降爵之外,可有剥夺多尔衮的差事。
烟霞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再无旨意了。”
这就是明着贬损实际上没动多尔衮手里的权力。
宁翘心里琢磨着皇太极的用意,听着烟霞将宫里传出来的旨意一道一道的说给她听。
她从未怀疑过多尔衮的能力,别人或者不能将皇太极解劝出来,多尔衮肯定是可以的。
皇太极对宸妃确实是情深意重,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放下宸妃,但是他同时也是个责任感很强的帝王,等他自己颓废够了,再有个足够分量的人入宫去请他出来,他就一定会顺势振奋起来的。
但这个振奋是不是真正从内心而来的,只怕就很难讲了。
听着那几道圣旨的意思,宁翘猜测,皇太极心中对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观感太过于复杂了,是放不下离不开,但也是有恨的。
叫她意外的,便是给小博尔济吉特氏封妃的旨意了。
但宸妃已死,宫中能压制庄妃的人太少了,有个衍庆宫德妃还是不错的。想着这一对小姑侄日后还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宁翘又觉得皇太极的帝王心术合纵连横,还是很有些意味的。
“福晋在宫里一晕,皇后也怕担责,已经报到了皇上那里,皇上允准各家的福晋夫人们回府歇几日。”
烟霞迟疑着一会儿,才道,“但即刻就下旨,令关雎宫中贴身服侍过元妃的二十人殉葬。就葬在元妃身边,将来能够陪伴元妃身侧。”
活人生殉。这会儿还没有取消这个葬制。宁翘是当真见不得这个,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救不了更改变不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烟霞说圣旨已下,人自然是都没了的。宁翘也只得作罢了。
心里却又想起当初宸妃叫她进宫说的那些话,还有她见过的那个不甚正常的指甲颜色。
宸妃怀疑是庄妃下毒。而宸妃也觉得自己死的不正常。宁翘所知太少,也不好妄下定论。这个只能是日后再看。
但作为宸妃身边亲密的枕边人,皇太极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宸妃又有没有同皇太极说过这个呢?如说过,皇太极此举又是何意,杀人灭口不再追查吗?
若是不知情或是不相信,那殉死也是遵从他们的习俗了。
只是这二十个人身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线索,人都没了,怕是将来要查起来指定是大费周章的。
宸妃也只是同她讲了一回,没有要她去调查的意思,宁翘索性将这些事丢开了。
“府里现下如何了?”宁翘问道。
烟霞倒是还不知道这个,是后头进来的烟雨答的。
烟雨道:“福晋这会儿还在正院里养着。蒙医送走了,但福晋那头说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理事,事务就交由李庶福晋来做,她也是做惯了的,不会出什么差错。”
宁翘倒是有些惊讶:“福晋竟肯好好养病了?”
这位先前病着,府里的事务那是怎么都不肯撒手的,这会儿倒是大方起来了,莫非是身体真的不成?
可想起福晋为人,宁翘又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只看福晋叫李氏出来理事,却丝毫不提她们两个侧福晋,就知道福晋的小心眼是一向没变的。
不过,便是福晋不提,佟佳氏也是不可能不管事的。如今府里的两个侧福晋协管事务都是从多尔衮那里得了话的,福晋已经不能轻易的驳回了。
只是宁翘这段时日要‘养病’,为了像样些,就只管叫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出面了,她这里一直不曾出去过。
可现在福晋退出去了,李氏成了她的代言人,佟佳氏那里一个侧福晋顶着,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也是庶福晋,那不就是佟佳氏一家独大么?
宁翘是不愿意这样的。
且多尔衮都已经出去了,这会儿风头过去,她也没有必要继续装病了。
多尔衮在京中,不会有什么风浪侵袭,宁翘的心绪已经调整过来,也知道是时候该‘病好’了。
不管福晋那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这里肯定是不能让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自己面对的。
她也是有几分私心的。现如今府里福晋病着撒手不管了,佟佳氏那里与多尔衮又不亲近,这个节骨眼上,宁翘怕有些事情佟佳氏做的不妥当给多尔衮拖了后腿。
他答应过的,要平安顺遂的过这一生。宁翘不愿意只将这个看做是美好的承诺。她想,她的力量纵然微小,也愿意为他守住这个家,叫它不至于风雨飘摇。
他从那个寂静冷凝的夜里星夜兼程的回来,直奔邀月堂来到她的身边,接住了她所有的私心忐忑与孤清寂寞,而宁翘呢。
也终于愿意释放自己深存内心的责任感,愿意张开他呵护成长的羽翼,替他守住这个府邸。睿王府也好,郡王府也好,都是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她的世界早已不仅仅只有邀月堂了。
烟水烟清几个丫头手巧,宁翘叫来认认真真的梳妆,又瞧过一回四阿哥和二格格,两个小孩子也不知在摆弄什么,玩得正是高兴的时候。
宁翘想着他们这些时日憋在邀月堂里也是难受,就直接叫人送四阿哥和二格格去找三阿哥玩,一听说这话,一向沉稳些的四阿哥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的牵着妹妹的手就去了。
这也是一个信号,是告诉阖府上下,宁侧福晋的病养好了。
宁翘到乐道堂的时候,几个人都在,她一来,李氏和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都起身给她行礼,佟佳氏也没坐着不动,宁翘受了两个庶福晋的礼后,也与佟佳氏见了平礼,然后便一同坐下了。
最上头的主位没人坐,佟佳氏坐在她常坐的地方,宁翘自然也是与她平行的位置。
要说这几年有什么极大变化的地方。
便是早几年的时候,福晋夫人们之间的行礼都并不齐整也颇为随意些,这两年倒是严谨和统一了一些。
皇后看似温和端庄,但其实也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只是这样的进步在宁翘看来,动作还是有一点慢了。
在关外的时候,或许一点点的改动就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进步了。但等到入关以后,怕是这些人会看的目不暇接,到时候还要花些时间的来接受。
宁翘甚至忍不住想,也不知什么时候用些什么法子,才能叫她们知道,看起来的长远目光其实也只是鼠目寸光,关内的锦绣长河是她们出生在草原上的儿女永远也不曾见过的。
否则又怎会这般的向往憧憬,一定要入关呢?
如果大清能够摒弃自己的糟粕,能够更快一些的发展,或许便不会再有那些撼动民心的弊政了。
宁翘总是希望,如果那个融合的时期一定要到来,那么就要到来的缓和一点,不要那么激烈,也不要那么的容易见血。
“宁侧福晋这病倒是好的巧了。”
李氏道,“这会儿福晋正病着,主子爷被降爵,皇上从关雎宫中出来了,怎么侧福晋的病就好了呢?”
宁翘淡淡看向李氏:“照你这么说,我就该病死在邀月堂了?这府里的事,都只管留给你,叫你出面处置?”
“要不然,你请佟佳侧福晋也病一病,咱们府上只显出你一个人来?”
早年李氏进府的时候,就是自持家世的模样,倒是很折腾过一阵子。
后来她灰心丧气了,就蛰伏下来。跟着宁翘的时候也不甘心。
左右摇摆一阵子,倒还是跟回了福晋身边。福晋也只能重用她,这会儿在府上站稳脚跟了。
这段时日宁翘不出来,她仗着福晋撑腰倒是很不将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放在眼里了,要不是佟佳氏觉得势单力薄跟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偶尔站在一起,这李氏怕是都觉得自己也是侧福晋了。
对这样的人,宁翘是一点情面不会给的。
李氏这几句话,就犯了忌讳。
被宁翘抢白一顿,李氏就白了脸,佟佳氏正想出气呢,闻言也跟着道:“按你这么说,人人都该生病才好。你这么能耐,你自个儿怎么不进宫侍候皇后娘娘呢?有你去了,兴许宫里一切都好了。什么巧合都没有,都该是你说了算的。”
佟佳氏冷嘲道,“可惜啊,我忘了,你的身份太低,没人领着也去不了宫里。”
这些时日的哭灵,着实是把福晋夫人们很是折磨了一回。今日若不是睿郡王的福晋晕了一回,怕是也会有人支撑不下去的。
好不容易能歇一日,众人都是如释重负。
这精神上得到了短暂的休息,身体上的损耗却不是短短半日就能恢复的。
哪怕李氏还有佟佳氏都好好的上妆过了,但红肿的眼睛和眼睛底下的青黑都是无法忽视的。这是连脂粉都盖不住的。而若是脂粉多了反而会显得极其的不自然,便也只好这样了。
没人愿意带着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进宫,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留在府里照顾,倒是李氏跟着福晋进宫了一回。
可这露脸也是遭罪。
李氏原本还想着福晋病了,她正可以借着协管府务在这府上更稳固些地位,谁知道宁翘从邀月堂出来了。
她这会儿心中对宁翘芥蒂深重,已是不可能再有和平相处的机会,平日里尚能克制隐忍,今日看见宁翘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乐道堂,她就有点忍不住了,这才不顾身份出言讥讽的。
正是敏惠恭和元妃新丧的时候,宁翘也不可能打扮的多么艳丽华贵,这要是传到宫中去,怕又是一项罪过。
宁翘也不可能素面朝天的,身上穿的戴的都是素净的,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整个人气色红润清新脱俗,一瞧就像是莹润的珍珠,反观她们几个,像是干瘪的菜叶子似的。
佟佳氏虽然心里也不自在,但她理智尚在,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倒是将那些不好听的酸溜话给忍住了。
她如今倒是很听丰嬷嬷的话,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是不会再轻易得罪宁翘了。
李氏不说话了,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便道:“姐姐来的正好,我们这里正拿不定主意呢。有件事,还是姐姐做主吧。”
多尔衮降为郡王,那门口的睿亲王府就挂不得了。
也是这府上特殊,旁人都是王府,亲王郡王都挂得,偏偏这里直接点明了是和硕亲王府,当初这匾额就是为了彰显多尔衮的圣恩,因此和别人都不同。
如今成了郡王,这就挂不得了。
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说要取下来,李氏和佟佳氏都说不必取,可以暂时先挂着。
宁翘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却躲避着她的视线,宁翘便将目光落到了佟佳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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