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的千帆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之前犹豫不决心事重重的复杂情绪似乎都被冰冷的水冲洗干净，代之以有些伤感的凄凉，这种凄凉来源于唯有他自己知道的关于未来的决定。&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过来，把毛巾给我。”张路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坐在电脑前玩着简单的填字游戏，见千帆胡乱的擦拭着头发上的水，于是笑着命令道。她知道她现在拥有着无限开火权，而千帆则会选择无条件的服从。在拥有特权的这段日子里能否让眼前这个看似虚弱不堪但骨子里却强硬到极点、甚至是偏执到了极点的男人爱上自己，那就要看她怎么去做了。

她记得看过一本书，书中说：“爱情是智者的角力，往往受伤最深的就是最先付出痴心的人。然而人的心都是脆弱的，只是你还没有达到那个让你的爱人的心融化的临界点。”

现在，融化千帆那颗已然随着那个叫席暮春的女孩子死去的心的机会终于来了，为了这个机会她已经苦苦等待并且痴心守候了四年，她知道这是上天赐予她，同样也是她自己创造的唯一的机会，如果再把握不住，那么不用千帆拒绝，她自己也会彻底失去信心，只能对暮春说抱歉对自己说放手了。

她是那样的了解千帆，知道他最渴望的、至少是曾经无比渴望的是什么，因此她才会像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一般含着恬静的笑容帮自己心爱的男人认认真真的擦拭着头发。

千帆坐在椅子上，任由张路遥摆弄着他的脑袋，眼睛微微的闭合，心里却难以自抑的想起了暮春。此刻的情景是那样的熟悉且久违，在暮春还在的那段日子里这样的情景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那时候他也会用冷水冲澡，在让自己感受真实活着的痛苦与欢乐的同时也消除掉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焦躁。而暮春便会像现在的张路遥一般接过他手中的毛巾，将他按在椅子上，然后认认真真的帮他擦干头发。她做的很细致很温柔，如画家作画，如少女刺绣，如对待世上最为珍贵的宝贝。那是两个人都分外享受的一个过程，暮春为能帮自己的爱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感到由衷的开心，而千帆则珍惜这难得的与暮春之间的亲密接触，他总会在这个时候慢慢将头依偎在暮春的怀里，贪恋的感受拥有她的真实触感和由此带来的心灵上的极大满足。

往事与现实的融合让这一刻的千帆慢慢的陶醉，陶醉在拥有暮春的回忆与现实中的张路遥合二为一的虚幻景象里。如果这一刻可以永恒，他愿在这种永恒之中消耗掉残存的所有生命。

“阿嚏！”然而事情总不会像他预期的那样美好，张路遥突如其来的喷嚏声将他惊醒。千帆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对仍旧在揉着鼻子的张路遥道：“回房间去吧，这里气温实在太低，不适合你继续待下去，而且我的头发已经干了。”

张路遥知道千帆刚刚必然又想起了暮春，她向他要毛巾、给他擦头发、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这都是暮春教给她的让千帆放下戒心的小动作。在刚刚的十几分钟里她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千帆紧张的情绪已经慢慢缓解，整个人的状态也是少有的松弛。喜欢一个人并且愿意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是爱上这个人的前兆，而刚刚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可惜她自己破坏了难得的气氛，因此心里很是失望的说：“其实没事的，我的身体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娇气，你也知道我是个工作狂，平时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说到这里她忽然发觉自己说的根本就是在拉开自己与千帆之间的距离，千帆想要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个女强人，于是赶快把话往回拽，焦急的说：“我的意思是说我其实也可以很温柔，像大多数的女人那样去照顾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可以营造一个充满温暖的－－啊！千帆，你干嘛！”在她尖叫之前一秒钟她整个人已经被千帆打横抱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回卧室，因此她连忙闭上了嘴，小心的看着皱紧眉头的千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在张路遥喋喋不休的时候千帆一直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看着她，即便聪明如他也搞不懂张路遥现在所说的话和刚刚那个喷嚏有什么关系。起初他还可以耐着性子把她的话当成是要说重点前的铺垫，可等了许久后发现她越说越不靠谱，最后简直是不知所云，低头看到她穿着睡衣的模样，立刻又想到了她已经是怀了孩子的孕妇，因此再没有耐心等她把冗长的铺垫做完，索性直接把她抱回卧室。将张路遥又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路遥，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现在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张路遥眨眨大眼睛，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后吐吐舌头，轻声说：“对不起，我忘了。”她虽然已经是三十岁的女人，但在千帆面前却总能一改平日里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形象，恢复她犹如少女般的天真，让人禁不住为她天真的模样所心动。

“啊！”千帆真是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

张路遥也嘻嘻一笑，伸手拽了拽千帆的衣角，说：“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不算数了？”

千帆怎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温和的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身体靠在床头上，顺手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腿上。张路遥抿嘴偷偷笑了一下，不客气的向千帆挪了挪身体，随后将头枕在千帆的大腿上，这才问道：“千帆，还记得我们上次说过要把你的补习班开到城里去的事情吗？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了？”

不提补习班千帆还能暂时忘记这个令他头痛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则成了急需解决的问题。诚然，以张路遥的身份，她少买一件衣服省下来的钱都够养育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然而他自己能接受吗？这几乎是根本不需要讨论的问题。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可以远离这个城市，以他的能力，无论到任何地方都可以生存，甚至在张路遥说出她怀孕之前他马上就要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了，可现在情况一下子变得让他进退两难。这两年来他几乎没有什么积蓄，一旦补习班关闭他将失去经济来源，那么，他要拿什么来养育自己的孩子呢？曾经的经历让他深刻的体会过“一分钱难倒男子汉”的艰难，面对未来他忽然感觉到很茫然。

“千帆，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张路遥见千帆许久不说话仰起头问道。

千帆勉强一笑，说：“我听到了。”

张路遥问：“你还没想好吗？”

千帆摇摇头，不置可否的道：“今年就这样吧，明年开学再说。”说完又看似随意的说：“路遥，其实这个补习老师的工作我干够了，也许会尝试着去干别的。”

“干别的？你打算干什么呢？”张路遥诧异的问。在她印象中，现在的千帆是个根本就毫无追求的人，他没有任何的野心，几乎就是在混日子等死。而现在这个工作应该是最为适合他的，不仅不需要高强度的体力付出，同时也能满足他的经济需要，更重要的是与他与世无争的性格和他现在偏激的心态并没有冲突，所以千帆一说要换工作她立刻就生出疑惑。

千帆根本就没有告诉她自己眼前情况的打算，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在这个小城市里工作机会本来就少，他曾经的坐牢经历又必然会在短时间内被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成为众所周知的事情，就算他有心于干任何辛苦的工作恐怕都不会有人愿意给他提供这个机会。真是越想越头痛，索性先不去想，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后他轻轻拍了拍张路遥裸露在被子外边的肩膀，道：“好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我困了，我们睡吧。”

张路遥虽然很想问个究竟，但知道千帆不想说的事情谁问也没有用，因此只好暂时先放下，回头再找人查一下就可以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待千帆躺好张路遥像只小猫一样钻进他的被子，将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同时低声呢喃着：“千帆，抱我睡。”

千帆的身体难以自控的一僵，这本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真的发生时他还是觉得有些不适，而身体的反应让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疯狂的夜晚。

张路遥将脸贴在千帆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分外急剧，禁不住笑道：“千帆，问你个问题？”

千帆生硬的道：“你说吧。”

张路遥问题还没有问。自己反倒笑出声来，笑了一会才强忍着笑说：“上大学的时候你那么风流，难道和那些小美女出去开房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紧张吗？”

千帆被张路遥的话问的分外尴尬，狠狠的握了握拳头后才愤愤的说：“那时候的事情我早就忘了，我怎么记得当时是什么情绪，但是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紧张，要紧张也应该是那些女生紧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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