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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悠然颤抖地端起水杯,想要喝水,手,却顿在半空。
脑海中不停回放那个片段。
余安安,她和婴儿一起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后来,她见到了那个婴儿,那么,女孩呢?
她宁愿选择相信女孩没有坠楼,和小鱼塘一起获救了。
此时此地的水悠然充满期冀地望着上官博,忽而让他产生一种错觉,穿越时光的阻隔,十八岁的女孩用同样的眸光注视着男孩。
他知道,她需要他的帮助!
“她没死,没有。”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当时我们在楼顶乱作一团,不知谁报了警,警察与消防联动做好应急营救措施,她跳下去前,其实已经有专业人员正在奋力赶往我们所在的位置,可她的毫不迟疑使得我们仅能抓住她的一只手臂,所幸是老式居民楼,楼层不高,她主动放开我们的手之前递回了孩子,下落时因为阳台的隔板头部被撞,我离开老家时她还处于昏迷状态。前年曾侧面询问过她的境况,据说已经上大学了,你。。。不要过分自责。”
“真的吗?”
“我为何骗你?事实所在,一查便知。”
“太好,太好了,我。。。。我。。。”水悠然激动的忘乎所以。
“然然,关于我们的婚姻,你。。。果真全部忘记了吗?”
“。。。记得睿睿。”她大口喝水。
“我。。。”上官博还想继续。
桌上的手机却疯狂震动,他看了看屏幕,犹豫几秒,接听。
一旁的水悠然一味地沉浸在这个让她喜出望外的信息中无法自拔。
周身的枷锁似乎不再如前般沉重,心脏的钝痛似乎少了几分。
“我有事需要回所里,关于睿睿的事我会和妈沟通,另外。。。嗯。。。孩子有些变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一时语塞,消化着他的言外之意,变化!
“他身体?”
“哦,不是这方面,我指的是个性。”
“个性。。”
“他很抗拒与人交流。独来独往,成了习惯。”
水悠然的心宛若被细针一针一针缓缓刺入,痛,绵延不断地痛,起伏不定地痛!
果然,她的儿子,疏远淡漠了所有情感。
“我先走,再联系。”
“哦。。好。”
上官博的速度太快,她甚至来不及说再见。
余瑭宇近来时常生病,咳嗽,高热,余青唯疲于奔波于校园和医院之间。
他陷入了一种不可言喻的糟糕心境,麻木,孤寂。
夜深人静时分,望着身边的稚子拼命地读取那张日益像她的脸,她出乎意料的狠绝令他措手不及。
余青唯肯定水悠然想起了从前,一定是,一定是。
那晚她拿着相册的手久久停顿,背影僵直。
他看到她轻轻地抚过面庞,她流泪了,她记起了他。。。们。
而后的一天,早晨到夜晚,她看瑭宇的目光深邃又复杂,复杂又不舍,她与他的接触小心又敏感,敏感又局促,可她依旧装作若无其事,从容不迫。
好,没关系,她不接受他就配合,给她时间,让她过渡。
结果,一转身,她居然又不见了,悄无声息地回国了,他自然有途径和方法了解她的去向,但,他不想,只是不想。
余青唯轻轻地摩挲着儿子的小脸,还是热!
起身拿药,一口口喂着小瑭宇,小子想妈妈了,他说妈妈很香。
是啊,妈妈很香,香又如何?
她抛弃了我们,走得毫无留恋,干干脆脆!
窗外夜色正浓,睡意全无的人静静地走到客厅,点燃一支烟,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双悲伤的,安静的眼睛。
水悠然,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是不是以为,爱你的人,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了?
难道,你对于我,真的没有丝毫的缱绻?
室内霎时烟雾缭绕。
余青唯抬起头,仰望星空,星光模糊朦胧,那是远方寂静绵长的春吗?
一步一步地踱到书架前,找出相册,她完好无损地放回原来的位置,准确无误,呵,是她的风格,严谨,审慎!
一张一张地翻看曾经的一幕一幕,他们的合影里,笑靥如花的她眉梢眼角挂着一缕清愁。
抱着小瑭宇时散发的那抹慈爱温柔的光,对着相机抬眸浅笑时的婉约流转。。。
那么多的她,那么多的他们,那么多的时光,怎能不是爱?怎能说不爱?
双手来回抚着照片上的脸,每一页,每一张,一寸,一寸。。。
胸腔里无声地叫嚣着天荒地老的誓言。誓言?
自己从不许誓言,没需要也没必要,誓言不过是明知无法实现却不断自我强化的废话而已,可信度为零。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相册砸到地板上。
“啪”清脆,响亮。
忽地,眼前飘过方方正正的物什,瞬间的怔愣。
它飘落鞋边,黑暗中他借助透过玻璃的月光仔细地辨认。
信封?!
他确定这不是所为。
那么,是她?!
拾起,撕开!
扯出里面厚厚的纸张。
信,她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留给自己一封信!
唉。。。
余青唯长长地舒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走近自己的房间。
开灯,坐在桌前,认真细致地读着她的每一字,每一句。。。
上官睿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妈妈内心激动不已,愤恨不已。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中的自己幼稚,天真,牵着妈妈的手,跟在她的左右,听故事,吃饭,做作业。。。
无论何时,妈妈都会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关怀他。。。
然而,他害怕进入这没有结尾的梦,跌入无尽深渊的自己只是不断地下沉,下沉。。。
无数的惊醒后,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泪水,他胡乱地擦掉---奶奶说他已经是男子汉了,要习惯独立,要坚强,不能流泪,不能哭。
可是,好难过,他很想问奶奶,男子汉是不是也不能想妈妈了?
但是,他没有。爸爸妈妈的踪迹全无,爷爷的沉默,奶奶的火爆,家里常常出现的阿姨,这一切的一切都倾覆了他的生活。
家,不一样了。
儿时的日子悉数留在昨天。
今天的他只能躲在学校。
不言不语,一味埋头苦读。
他记得妈妈说过,努力学习的样子最可爱。
妈妈,我一直都很可爱,为什么依然见不到你?
直到这一天,突然出现在家里的爸爸带他来到一所学校。
走在他的身后,上官睿低垂着头。
“睿睿,儿子!”
这声音?妈妈!
难以置信地望向前方,疑心自己的耳朵。
是她!
跑来的人是妈妈,和自己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
他眨眨眼,脚步的速度没有变,面部的表情没有变。
习惯性隐藏情绪,久而久之好像真的无甚所谓了!
“长高了!”
“初中生嘛。”
上官博竟有一丝雀跃。
他们一家终于齐整。
“我们。。。回家里坐坐?儿子,想外婆吗?她很想你。”
“。。。”
“去见见外婆,老人家这几年一直想看他。”
上官博示意水悠然不要理会儿子的沉默。
“好,那我们走过去吧,还有一段路,住宿区在对面。”
近二十分钟的路程,水悠然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上官睿,她仍旧对那段婚姻中的生活没有任何印象,但这丝毫不妨碍她见到儿子时的喜悦之情,对他的爱和思念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涌溢周身,不用记忆,无需记忆。
看着高出自己的少年,她心不在焉地与上官博进行简单的对话。
阳光,洒遍周身,春的气息铺面而来,这一刻,水悠然不禁自问,这样好的少年,果真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吗?
庄生晓梦迷蝴蝶。。。是真?是幻?
上官博眼中的水悠然变了模样,充满活力的她让他有种时空倒错的感觉,一时间,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再看他们的儿子,内心深处的塌陷立时充盈。
人间最美的小团圆,真好。
阳光映射得她肌肤接近透明。
有对比才发现她是一股清流,自己曾经鄙视她的理想化,她的信念,一度认为她脱离社会,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
可是,分开的几年,他所接触的女性中有的功利,有的现实。
她们直接用他所拥有的物质以及身份等这些让他引以为豪的外在来衡量他的身价,他只觉可笑。
这些他用来压制水悠然的资本竟然让他害怕。
他分不清她们选择自己是因为自己的人还是因为自己的资源。
至于肖烁,自坠楼事件后,他们便默契地保持静默,不再关联。
三年来,他由起初的愤怒,羞耻,怨恨,到难过,伤心,懊悔,再到平静,内省,自责。
不得不说,婚姻观逐渐改变。
今天过来,他想以此为契机与她恳谈一番,用自己最真诚的态度去沟通。
希望。。。可以争取一个圆满的结果。
虽然她。。。唉。。。瑕疵品。
不过他一直告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面对一个陪伴自己走过整个青春的女孩,他愿意去原谅,去接受。
换个角度,从整体收益出发,多年来无论是物质亦或情感成本,他之于她的投入无以数计,自然期待相同,亦或最大化的收益。
关于他们的婚姻,上官博承认,自己或多或少受到母亲的影响,对她有一定程度的忽视,哦,不,应该是鄙视吧,鄙视她的出身,鄙视她的小市民,鄙视她的桀骜与清高。。。
思及此,他深深地觑了觑水悠然瘦小笔直的背影---小女人的心理能量的确出乎所料,即便是生活跌入谷底,即便是生活充满困苦,只要还能爬起,只要还有呼吸,她就不会允许自己停在原地,这样的她,怎能让人心底生厌?又怎能让人甘心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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