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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事?」
「相麻菫的事情。」
少女抬起头,以清澈的眼神笔直看向惠,惠觉得那个眼神很坚强。春埼美空不会别开视线,即使可以,她也不会这么做。
「对不起。」
春埼开口涗道。
「对不起。我讨厌相麻堇。」
那又怎么样?
人只要活著。就一定会讨厌某个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她不会别开视线,所以才会过度烦恼这种事情。两年前连自己都不觉得特别的少女,还不习惯自己的感情,所以完成不懂得敷衍。
不过。惠喜欢会把这种事情讲出来的她。
他觉得直率面对自己内在的感情,并因此怀抱罪恶感的她非常美丽。
春埼美空稍微探出身子,拚命地诉说:
「我好几次都希望要是相麻菫不在就好了,要是她没从相片里出来就好了,我好后悔自己当时为何要参与将相麻菫从相片里带出来的计画。」
少女的眼睛笔直看向惠。
「对不起,惠,我太任性了。我害怕『重启』会因为相麻堇失去价值。」
两人之间无论何时都存在著能力。春埼美空的「重启」与浅井惠的「记忆保持」。
这两种能力无论少了哪一方,都会变得没什么用,算是不上不下的能力。
――我们透过能力连系在一起。
就像钥匙和钥匙孔一样,不凑齐两者就没有意义,基于能力这个理由,两人注定会见到彼此。
可以说是自动自,可以说是理所当然,这两年来,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即使分开也相信一定会再见面。
这是多么轻松扭曲又安逸的连系方式。
同时也是多么残酷的连系方式。
而如此期望的人,是惠,想透过能力界定两人关系的不是别人,就是惠自己。
所以他点头回答:
「我知道。」
惠知道对在埼美空而这,「重启」具备什么样的价值,他也知道春埼美空害怕相麻菫的理由。
要是有比「重启」更方便,预见未来的能力。
――我们就没有理由见面。
不过那又怎么样?
即使没有理由,那又有什么关系?
想见面就见面,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只要这样不就好了吗?
这种事情,他从两年前就知道了。
明明知道,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惠觉得自己现在总算有办法说出口,总算能让从两年前的夏天开始便停滞的时间继续前进。
「吶,春埼。」
就算试著呼唤对方,惠还是不晓得该说什么。说「喜欢」感觉有点廉价。说「我爱你」又感觉有点虚假。不过,他也只能不断累积这些廉价又虚伪的话。
「春埼,既使没有能力,我还是会想见你。我希望我们能共同觉得某种东西美丽,希望我们在眺望相同的景色时,能够想起相同的回忆。」
春埼的表情还是一样没变,显得悲伤又不安――我的话,有正确地传达给她吗?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惠不认为有办法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传达给她。在某个地方,一定会产生误解。就连纯粹的话语,都有可能让人觉得掺杂谎言。
不过,相麻堇两年前曾经说过。
――假设我这段话,与你所知的语言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即使如比。我还是相信能够跟你对话。
――即使不懂彼此的语言,即使误会彼此,我还是理解你所创的话,并相信能将自己的话语传达给你。
结果,还是只能相信这点。
就像不会说话的小婴儿,相信母亲那样,惠只能像透过这种方式学会语言的小婴儿那样,选择天真地相信。
春埼美空笔直地看向惠。
浅井惠露出微笑。
「所以春埼,我们来好好聊聊吧,」
将过去的事情,未来的事情,以及现在的事情,都尽可能正确地传达给彼此吧。
虽然诉诸话语非常困难。
――希望你能展露笑容。
仔细告诉她,这是我唯一的心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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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五分,中野智树站在教室前方的走廊。
教室里面,正忙著替戏剧做准备。十五分钟后就要开演,现在已经差不多是观众开始进场的时间。
「你觉得会怎样?」
站在一旁的皆实未来问道。
她负责指挥今天这场戏,虽然智树纳闷皆实怎么还能在这里闲聊,但她应该对自己的工作心里有底。
「什么意思?」
「这是是那两个人啊。」
「一定会很顺利吧。」
这点毫无疑问。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十分明白。
「不过,浅井不是喜欢其他人吗?」
「嗯?」
「除了美空以外,他以前还和另一个女孩子感情很好吧。」
「你知道啊。」
「我刚才听美空说了。」
因为觉得好笑,智树用力伸了个懒腰后,笑著说道:
「浅井惠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最喜欢春埼美空了。」
只不过那家伙表现爱情的方式有点难懂,所以才会被误会。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就知道啦。你以为我和那家伙认识多久了。」
从小学六年级的夏天到念完国中为止,俩人一起在同一个家生活了三年以上。中野智树有自信比谁都了解浅井惠的事。
「我可以断言,今天对他来说,是最幸福的纪念日。」
是每年买日历时,都会在上面画花朵圈起来的日子。
皆实靠在背后的墙壁主,双手抱胸。
「嗯&12316;浅井居然也会喜欢上别人,总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其实所有人他都喜欢呢。」
「如果是那种博爱情怀,那我还能理解。不过喜欢上特定的某人,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是吗?惠其实是个比你想像的还要普通许多的高中生喔。 」
让人希望能正常获得幸福的普通高中生。
「是吗?
皆实歪了一下脖子,然后露出类似苦笑的笑容。
「嗯,算了,或许你说得没错。」
她看向远方的走廊。
智树也跟著望向那里,那是南校舍的方向。
浅井惠和春埼美空拨开人群与喧嚣,快步走向这里,皆实看著两人的脸说道:
「要是她演戏时也能像那样笑,就能迎接最棒的结局了。」
智树深感赞同地笑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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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握紧的拳头打了一下后,已经失去弹性的床垫发出比想像中还要巨大的声响。手腕附近有点痛,或许扭伤了也不一定。
抱著受伤的手腕,相麻菫躺到床上,直接用毛毯盖住脸,心情意外地平静,光是打床垫一拳,就让她没心情再做其他事情。
――一切都如同预期。
无论是浅井惠,春埼美空,还是相麻菫。他们沿著早已被注定的故事前进, 一步也没走偏。一切都没有问题。
相麻菫在床上翻了个身,仰望天花板。天在板脏兮兮的。毕竟是好几年前就已经倒闭的饭店天花板,没办法要求它维持美丽。
看著骯脏的天花板,相麻堇思索某个少女的事情。
全世界最讨厌的少女。
――你太狡猾了。
只让自己免于受苦。
用惠当藉口,独自待在不会受伤的地方。
――痛苦的部分全都推给我,只有你一个人轻松。
就连惠也因为那个少女而受伤。
那个少女既愚蠢又任性。而且还无比软弱。
相麻堇以沙哑的声音低喃:
「我已经累了。」
对无法逃避的时间感到疲惫。
对没有希望的未来感到疲惫。
对配合那个少女,对持续怨恨她感到疲惫。
――不过,就差一点了。
再过不久, 一切就会结束。只要有终点,我就能继续努力。
相麻菫闭上眼睛。
她今晚和人有约。接下来一定,会变得更加疲惫吧。
在那之前,她打算先闭眼小睡一下。
2下午六点二十分,十月二十二日(星期日)
闭幕仪式,在下午六点二十分结束。走出体育馆后,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浅井惠远离由学生组成的人潮,眺望体育馆的出口。
过不久,春埼美空从体育馆现身。她的旁边是皆实未来、惠挥了一下手,春埼在发现他后自然地露出笑容。那是象徵和平的表情。
「你有好好称赞美空吗?」
皆实应该是在问演戏的事情。
春埼的演技,简单来讲就是完美。
她直接将惠阅读剧本时想像的女性给表现出来。以非常多愁善感,令人感动的形式。
「当然,我可是把所有想得到的赞美词都用上了。」
「是这样吗? 」
皆实看向春埼。
春埼点头。
「他创我演得非常好。」
「就这样?」
「我想不出其他话。」
如此回答后,皆实双手扠腰,瞪向惠,皆实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最近经常看她摆出这个姿势。
「应该还可以再多说一点吧?」
「我不擅长称赞赞女孩子。」
「不过机会难得,你再试著多努力一点啦。」
真是个麻烦的要求。
惠将手抵在下巴,稍微思考后开口。
「如果你浮在空中,那或许连太阳和月亮都会嫉妒到不再继续照亮世界也不一定。你演得就是这么好。」
皆实露出泄气的笑容。
「有种因为太刻意而不真切的感觉。」
真遗憾,虽然尽力了,但努力并非总是能够获得肯定。
皆实将食指比向惠。
「重来。」
这女孩意外地严厉。
会对春埼投以求助的视线。
或许是察觉惠的意图,轻轻点头后开口创道:
「惠偶尔会很笨拙,就像现在这样。」
「欸&12316;亏我还对浅井有所期待。」
「不可以对惠要求太多。他是那种就连意外的缺点也很可爱的类型。」
「喔喔。居然直接在我面前秀恩爱。 」
春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歪著头说道:
「试著创出口后,我发现这意外地难为情。」
真是前所未闻,春埼美空居然会害羞,她的表情,乍看之下和平常一样,但感觉嘴角的角度似乎有稍微上扬。
趁皆实再次要求称赞春埼之前,惠赶紧转移话题。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皆实同学,你家住哪里?」
惠曾经在上下学时见过皆实几次,所以他们应该能一起走一段路。
皆实夸张地摇头。
「很遗憾,我住的地方刚好和你们两个反万向。」
皆实应该是替这两人制造机会。
「是吗?那就明天见了。皆实同学。今天辛苦你了。」
惠朝皆实挥了一下手,踏出脚步。春埼也和皆实互相挥手道别。
等春埼走到自己身边时,惠轻声说道:
「你真的演得很棒。」
他想不到其他的称赞方式。
春埼害羞地微笑道:
「谢谢。」
她如此回答。
两人尽可能放慢速度,
一起走到春埼家。每次经过路灯,两人周围的两道影子就会旋转交叠。
他们在她家前面,交谈了约二十分钟,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浅井惠觉得那是段幸福的时间。
然后,两人在下午七点整时「存档」,为了让今大发生的事情无法被「重启」而存档。
听见春埼回到家,关上大门的声音后,惠迈出脚步。
他独自走在夜晚的道路上,仰望比半月稍微大一点的月亮。和春埼在一起时,他完全没注意到这种事,越觉得自己有点兴奋,但他不能就这样一直兴奋下去。
准备转弯时,相麻菫的脸在他的脑中浮现。
她差不多该现身了吧。出来单方面谈些关于恋爱,关于爱情,或是关于春埼美空
的事情。
这与其说是预感,不如说是愿望。惠想见相麻菫。
只要提到他和春埼美空的关系,这不能省略相麻菫。 所以惠希望能见她一面,和她好好聊聊。
不过即便弯过转角,依然没看见相麻菫的身影。眼前只有以充满效率的方式排成一列的路灯。
惠对著夜空低喃。
「吶,相麻。如果你有看见这个未来,可以出现在我面前吗?」
自从上个月在梦的世界里碰面后,惠就再也没见过相麻。
总觉得很不安,两年前,在惠与春埼于顶楼见面――这项事实被重启后没多久――相麻菫就去世了。
才刚想到这里,惠就听见声音。
「你真爱操心,我还活得好好的啦。」
惠忍不住再次环视周围,不过相麻菫不在。
他知道这种感觉。
而且还非常熟悉。
她的声音,只在惠脑中响起。
――虽然我也想见你,但因为种种原因,我现在不能这么做,所以我就先请中野同学帮忙了。
做出这种事情没问题吗?
一度死而复生的她,可以和中野智树见面吗?
相麻以从容的语气轻声说道。
总而言之,先跟你说声恭喜吧,感觉这应该算快乐结局?
惠不禁笑著回答:
「离结局还早呢,不过,嗯,我很幸福。」
――你还真是能够若无其事地说出让我受伤的话呢。
「我想不出能骗过你的谎言。」
――真遗憾。如果对象是你,不管让你骗几次都行。
感觉相麻菫就在身边。
不过实际上,惠只是在入冬前的夜晚独自吹著冷风。
中野智树的能力,能够跨越距离与时间,确实地将声音传达给对方。惠正在与过去的相麻对话,相麻透过预见未来的能力掌握这边的话,与未来的惠交谈,这段距离感令人焦急不已。
惠正听著她不晓得从何时,从哪里传来的话。
――我有几件事情想拜托你。
「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过,前提是你要告诉我理由。」
――等一切结束后,我就会告诉你,而且是全盘托出。
「为什么不现在就告诉我?」
――这个理由,等一切结束后,我也会告诉你。
惠叹了口气,相麻菫究竟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呢?
「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嘛,首先,就请你明天上午和春埼一起去捡垃圾吧。
捡垃圾?
「我明天预定要去学校帮忙收拾学园祭的东西。 」
――不好意思,请你请假吧。
这话题实在让人提不起劲。将自己也有演出的舞台丢给同班同学收拾,让惠感到难过。
――如果从早上九点开始,会不会有点太早?
「我会忍耐。平常那已经是上学的时间了。」
――太好了,再来是地点。
相麻指定某个十字路口,那里距离春埼,走路只要五分钟。
大致听完她的说明后,惠开口问道:
「这些是必要的事情吗?」
相麻语气肯定地回答:
――没错,非常重要。
「为了谁?」
为了我。
那就没办法了。
「我会跟学校那边说我感冒了。」
――谢谢。对不起。不过……
她以莫名温柔的语气说道。
――这是最后了,再过几天,一切应该就会结束。
她在最后提到会再联络。
接著惠便再也没听见声音。
惠独自走在夜晚的路上,陷入刚才好像还在身边的少女体温消失的错觉。
他仰望天上的月亮,拿出手机,从电话簿里找出中野智树的名字后,拨打电话。
在短暂的拨号声后,响起有人回应的声音。
「哟,惠。」
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大概是学园祭刚结束非常兴奋吧。
「嗨,智树。我有件事情想请问你。」
「喔,什么事?」
「你最近有遇见以前认识的人吗?」
「以前认识的人?」
「嗯,例如国中时代的熟人,」
「有几个有来学园祭喔。」
智树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不自然。至少不像隐瞒了和相麻菫见过面之类的事情。
直截了当地问道。
「刚才有人传声音给我,而且明显是透过你的能力,你心里有底吗?」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智树回答:
「不,我没印象。」
正常来想,这表示中野智树之前见过相麻堇,并在对惠使用能力后失去了这段记忆。
――怎么做到的?
相麻堇用了什么方法消除中野智树的记忆?
她一个人不太可能办得到这种事,应该有其他能力者介入。
目前想到两个可能的对象,但也可能是他完全不认识的能力者。
――与相麻菫合作的人。
到底是谁?
智树难以启齿似的说道:
「明明自己用过能力却不记得,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呢。」
「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在这个城镇,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我传了谁的声音?」
「这是秘密,改天我有心情再告诉你。」
智树什么都不记得,这样就好了。
惠刻意转换话题:
「对了,我明天可能没办法去学校帮忙收拾。」
「嗯,跟我传的声音有关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惠出言否定:
「不,是因为完全无关的事情,总之,我想先跟你道个歉。」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啊。 」
「因为你会连我的份一起帮忙吧?」
「这要看情况,如果是要和春埼约会就没关系。」
「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只不过是要在十字路口捡垃圾。
「真的假的。快教我跟女孩子培养感情的诀窍。」
「正常来讲,我觉得你应该比我受欢迎才对,不如去约约看有来看你演唱会的女孩子怎么样?」
「我根本没闲工夫确认那些人有来。啊,话说站在你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孩是
谁?」
「你说村濑同学吗?她不太擅长应付漂浮冰咖啡和猴子,」
智树轻声笑道:
「这是什么没用的情报,她有对我的歌发表感想吗?」
「有喔。」
「喔喔,地说什么?」
「好蠢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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