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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像勇者挑战魔王军的场景。
传创的武器是特价的吉他,二手的贝斯,以及由某位中年业者送来的爵士鼓,这末免也太帅了。
然后最终头目,就站在离舞台最远的地方。
浅井惠,明明是演唱会,那家伙依然一脸从容地看向智树。那副实在太过一如往常的姿态,让智树忍不住笑了。
他不认识惠旁边那位戴眼镜的女孩。
――给我带春埼过来啦。
智树在心里如此嘀咕,不过虽然今天的四首曲子,是为了打倒那两人所准备的东西,但只要惠有来,那目的姑且就算达成了。
那个聪明的笨蛋,明明很聪明却是个笨蛋, 所以才把许多事情想得太难了。
虽然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但智树曾经听惠证明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这问题似乎拥有非常复杂的证明式。
尽管就算听了也听不懂,但总之是个非常麻烦的话题。
――关键就在于反证法。
浅井惠如此说道。
――heigh-ho。
中野智树如此回答,这没什么道理。
随便怎样都好。
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总之一加一等于二。这点小事,只要直接相信就行了吧?就是因为扯到证明。事情才会变得麻烦。
――你就是这种家伙。
头脑根本用错地方了。
就是因为频频为了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停下脚步,才会变得无法前进,如果不相信地面,就无法走路、是一样的道理。
事情可以再更单纯一点。一加一等于二,只要呼喊爱就能让女孩子笑,只要女孩子笑,宇宙就会和平。
怀抱著祈祷,中野智树举起一只手。
两支鼓棍敲打的声音,就像心跳声,贝斯的弦一被拨动。空气就会振动,宛如血液送至整个空间。
因为是只要有空就会练习的曲子,手指已经会自己行动。喉咙也会自动唱歌。虽然智树英文不好,但事先查过字典的他,知道歌词的意思。
他大喊著「所以才要呼喊爱」。
其他事情都无所谓,希望你能展露笑容。像这样祈祷与呼喊爱,就是我的一切。
智树一面大喊, 一面紧盯著站在体育馆最后面的浅井惠。
同时使用能力。
他直率地使用这项只能传达声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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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首歌,是关于雨天的歌曲。
以平静的语气,唱出某个普通的雨天,就是这样的曲子。
浅井惠当然记得所有歌词。
包含两年前的一切在内。
那天下著雨,惠在某个公车站,目送相麻菫离开。之后没多久,相麻菫就死了。这件事,惠只告诉过中野智树。
智树宛如在悠闲地聊著雨天般歌唱。
想起那个公车站。
不过,他同时也听见另一个声音。
――所以才要呼喊爱
第一首歌的副歌。少年的呼喊跨越了十几分钟,只在惠的脑中重新响起。这是智树的能力。
――其他事情都无所谓。希望你能展露笑容。像这样祈祷与呼喊爱,就是我的一切。
这声吶喊,瞬间盖过雨天的歌。
惠忍不住笑著低喃道:
「真啰唆。」
一旁的村濑看向惠。
「你刚才说什么?」
惠凝视著舞台说道:
「我还满憧憬那家伙的。所以他在我面前过度要帅时,偶尔会让我感到不悦。」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简单来讲就是嫉妒。」
「这应该不是能够笑著说出来的台词吧。」
「因为要是讲得太认真,智树会得意忘形。」
智树的能力,是惠见过最美的能力。
而能力与使用者的内心息息相关。
他偶尔会觉得中野智树看起来非常帅气,而且是帅到令人不甘心的程度。
惠闭上眼睛,雨天的歌仍在持续,明明应该已经听不见呼喊爱的歌曲,但歌声依然在脑中萦绕不去。
――是随处可见的歌。
无论是雨天的歌,还是呼喊爱的歌都一样。
智树的演奏很棒,后面那两人也不差。
不过若真要比较,学园祭live的音乐,还是比不上一首只要几百圆就能买到的单曲。专业之所以被称做专业,还是有它的理由在。
中野智树的歌,并没有特别令人感动,也无法打动听众的内心。
――这种东西居然也能成为契机,这未免也太愚蠢。
十年后,智树或许还会得意忘形地说出「其实他们啊――」之类的话。
不过从刚才开始,惠就一直无法克制地想起那位在教室看剧本内少女。「希望你能展露笑容」――智树的歌声,再次于惠的脑中回响。
惠睁开眼睛,看向村瀬。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你愿意听吗?」
「什么事?」
「我想去南校舍的顶楼。不过,我们学校的顶楼禁止出入。」
村濑讶异地皱起眉头。
「总而言之,只要帮你开锁就行了?」
「是的,拜托你了。」
她拥有的能力,是消除所有碰触到的事物,而被她的能力消除的东西,过五分钟就会复原。消除门把和锁,打开门,然后再等五分钟,完美的开锁就完成了。
「我是不在意这点小事,不过为什么?」
「以前发生过很多事,南校舍的顶楼,对我来说是个特别的地方。」
「我听不太懂呢。」
「对不起,这很难说明。」
村濑困扰地皱起眉头后,点头回答:
「唉,好吧,反正不过是开个锁。」
「谢谢你。」
雨天的歌结束了
「我去见一下朋友。」
「要是被老师发现,你要负责喔。」
「这是当然的。」
惠走向舞台边绿
智树在舞台上替班上的戏剧宣传,是非常美丽的爱情故事,结局十分感动,
请大家一定要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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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实未来重复春埼美空的话。
「罪恶感?」
与此同时,皆实也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过她在心中恍然大悟。
春埼美空与浅井惠之间,有股奇妙的距离感。
两人看起来极为亲密,但又绝对会保持一定以上的距离,彷佛隔了一道由犹豫或困惑组成的墙壁。
那道墙壁的真面目,想必就是被春埼形容为罪恶感的某样东西。
春埼美空以机械般的动作点头。
「我其实没有演这出戏的资格。」
才没这回事。
这出戏原本就是特地为春埼美空准备的,让其他人演就没意义了。
皆实努力以轻松的语气问道:
「咦,为什么?」
「有必要进行试镜。」
「让全班一起参加吗?没问题啦,针对让春埼演主角这件事,大家都没有意见。」
这个班上。本来就没人想在学园祭的戏剧里演主角,大家都觉得只要能一起热闹地进行准备,偶尔在学校留到很晚,获得所有人一起完成某件事的满足感就够了。
学园祭这种东西,在正式开始后反而没那么重要。
但春埼摇头回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有人比我更适合演惠的恋人。我不应该在没跟她比较过的情况下,被选为主角。」
浅井惠和春埼美空之间,还有第三个人。
「那是谁?」
「你不认识的人。」
「谁啊?」
皆实忍不住加强语气问道。
「一个在国中时期,和惠感情很好的女孩子。」
皆实未来刻意笑了一下。
尽可能露出单纯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开朗女孩。
既然不是同班同学,那就和这场戏无关啦。
「说的也是,我说了些语无伦次的话。」
回答完后,春埼也笑了,那是个好像摆脱了什么,类似放弃的笑容。
「你刚才……」
皆实指向春埼的嘴角。
「笑了。 」
春埼看向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镜子
「这个表情可以吗?」
「嗯&12316;还差约两大匙的幸福吧。」
恢复成原本接近扑克脸的认真表情后,春埼将脸转向皆实。
「我不晓得该怎么测量幸福。」
这种事情,皆实自己也不知道。
稍微犹恐了一下后,她开口问道
「吶,把你们国中时期的事情说给我听吧。"」
春埼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我在二年级的四月遇见惠,在九月加入国中的服务社。」
这件事,皆实也曾听中野智树说过。不过他不太愿意告诉她这两人的事情,他曾创过「这不是可以随便跟别人讲的事情」
「那位和浅井感情很好的女孩子呢?」
「暑假结束后就不在了。」
「她搬家了吗?」
「不。」
春埼摇头。
「是更单纯地不在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皆实想问得更清楚一点,但春埼已经翻开剧本。
「那么,我该开始练习演戏了。既然她跟我们不同班,那的确和这出戏没有关系。」
春埼以彷佛在念贴在墙上的注意事项的语气如此说道。
例如不能在走廊上奔跑,或是关门时要小声点。
皆实心想,就像那些虽然正确,但谁都不会认真理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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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台边等了几分钟后,中野智树现身了。和他一起登台演出的吉他手和鼓手也跟在后面。
惠举起单手向智树打招呼。
「嗨。」
「呦。」
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露出如孩子般纯真的笑容。
「有被我感动到吗?」
「还好啦。不过你的英文发音真差。」
「没关系啦,反正是唱拾日本人听。」
原来如此,这么创也有道理。
「你接下来有空吗?」
「能边吃炒面边说吗?我肚子饿了。」
「你可以晚点再吃炒面吗?我时间有点赶。 」
距离下一场演出。只剩下四十五分,惠必须提前十五份回到教室。所以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能自由行动。
「为了让班上的戏能有个感动的结局,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喔。如果是为了我们班,那我什么都愿意做。」
智树和另外两位乐团成员简短地聊了一下后,就跟他们道别。
和他一起走出体育馆,绕到建筑物背面。
整个学校的宁静,彷佛都流到了体育馆后方。这里感觉不到学园祭热闹的气氛。只能隔著墙壁,隐约听见下一组乐团的演奏。
惠停下脚步,最后一步刚好踩到枯叶,在鞋底留下踩碎乾燥树叶的触感。
智树靠在墙壁上,低喃著「是门户乐团呢」,――大概是在讲馆内的演奏吧。
「我想请你帮忙传话。」
说完后,智树笑道:
「传给春埼吗?」
「跟她也有关,不过,我真正想传达的是其他讯息。」
如果想传话给春埼,只要用手机,或是去教室找她就行了。不需要特地仰赖中野智树的能力。
「那要传给谁?」
「相麻菫。」
「相麻?」
智树原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一定是因为只要一讨论起相麻,就不得不提到她的死亡吧,他不知道相麻已经复活了。
惠尽可能轻轻微笑。
「如果是你的能力,或许能将声音传给天国的地也不一定。」
智树以严肃的表情看向惠。
「你太在意她的事情了。」
「这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不过,还是活著的人比较重要吧。」
「这对还活著的我们来说,也是必要的事情。」
必要?真的吗?
有点不同。像这种阶段,即使跳过直接前进,也不会造成任何人的困扰,或许这才是正确的方法也不一定。较正确,也较温柔的方法。
不过,惠还是开口。
「拜托了,智树。真要说起来,这是类似仪式的东西,就像对神明宣誓永远的爱后,再交换戒指那样。」
「那是对谁的爱?」
「对活著的人。」
中野智树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这样就没关系。只要呼喊爱让女孩子笑,宇宙就会幸福。」
「你才是太过在意我们的事情了。」
「唉,因为你是浅井惠啊。」
智树扬起嘴角,露出无畏的笑容。
「你可别搞错了,消除女孩子的眼泪,是你的工作吧?」
要是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但不管什么事,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所以惠才想先努力让春埼能笑。
「你还记得相麻的长相吗?」
「当然记得。」
智树使用能力前,必须先知道对象的长相。
他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你准备好帅气的决胜台词了吗?」
「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只是陈述事实。」
「好,那开始吧。」
吸了一口气后,智树露出笑容并加快语气说道。
智树的声音,能够传进给相麻吗?
这同时也是对相麻自己提出的问题的回答。
――你听得见这个声音吗?
两年前,相麻菫曾经在死前送了一道讯息给从照片里走出来的相麻菫,复活后的相麻是否为真正的相麻菫?只要用这个方法就能确认。
――我相信能传达到。
所以惠现在才以这种方法传话给她。
「有请我们的英雄,浅井惠登场。」
智树大喊完后,看向惠,
惠缓缓开口。
????
嗨,相麻。这通留言从你的角度来看,是来自五分钟前,也就是十月二十二日的下午一点四十三分!
咦,天国有时间的概念吗?算了,总之以地上时问来看,现在是十月二十二日的下午一点四十三分。我们已经成为高一生,是高一生的十月二十二日。
距离你掉进河里,已经过了两年。
好久没联络了,你现在过得好吗?
虽然我很想多花点时好好说明这边的近况,但可惜我没什么空,仔细想想,高中生活可是人生中最忙碌的时期。当然小学生也有小学生的事情要忙,国中生也有国中生。就算长大成人,果然也无法免于忙碌。
不过高中生的忙是特别的。和小学生不同,高中生活只有三年,和中学生不同,我们会对不远的未来惑到不安,并体验更加现实的恋爱,再加上今天是学园祭,你试著从云端上窥探一下芦原桥高中附近吧,应该能发现有块区域的时间像是被压缩过般,充满愚蠢的骚动。
我们为了今天,可是准备了将近两个月。你有办法想像吗?两个月份的青春,将在今天进行清算。就算不愿意也会变得热闹,我好担心这股热气会不会就这样产生出积雨云呢。
哎呀,我离题了。
这次的主题并非学园祭的事情。
惠似乎有些话无论如何都想对你说,你就听一下吧。
那么,开始吧。
有请我们的英雄,浅井惠登场!
于是浅井惠缓缓开口:
「我接下来要再次前往南校舍的顶楼。睽违两年一个月又二十一天,再次前往南校舍的顶楼。在那里与春埼美空见面。」
接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才低喃似的说道:
「相麻,我要为那个夏天划下句点。」
他总算为这件事下定决心。
????
已经什么都搞不懂了。
想见浅井惠。不想见浅井惠。
非常想见他,非常不想见他。
这之间存在矛盾,白色与黑色没混在一起,他们没有成为灰色,而是构成斑驳的花纹。
春埼美空走上楼梯。
浅井惠的声音,在几分钟前传到春埼的脑中。明明应该是如此,但感觉上次听见的声音,好像是几秒钟前,又好像是几小时前,脑中似乎仍在响著他的声音,又似乎只是幻听。
他创希望春埼能去南校舍的顶楼。
所以春埼美空走上楼梯――即使她连自己走的速度是快是慢都搞不清楚。她希望这段楼梯能无止境地延伸下去,又希望能马上看见浅井惠的脸。直是矛盾。
春埼美空经过校舍内最高的楼层,然后再继续往上爬,她甚至连自己远离了学园祭的喧嚣都没发现,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
她走过平常和惠一起吃午餐的楼梯平台。
通往顶楼的阶梯,也被当成仓库使用、装著标本的木箱,天球仪,以及被捆成一束的模造纸、少女穿过被杂乱放置的纸箱空隙。
从正面照进来的光芒,照亮楼梯停滞的空气。
打开门后,外面就是顶楼。春埼美空想起两年前的事情,就像一张相片一样,感觉至今依然能在门的对面,看见浅井惠和相麻菫相拥的场景,她祈祷这是错觉。
少女爬上最后一层阶梯。
天空一片蔚蓝,浅井惠就站在髙耸护栏的前面。
他和平常一样露出微笑,光从他的方向照射过来。
春埼在门前面停下脚步,她也想跟著一起笑,但即使不透过镜子,她也知道自己失败了。
「过来吧。」
少年创道。
浅井惠很卑鄙,等回过神时,春埼已经踏出脚步――笔直地走向他。
春埼在顶楼的正中央问道:
「要走到多近? 」
「再过来一点,到我的前前,」
脚步声响起。
浅井惠就在眼前,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胸口好难受,那里正被罪恶感压制。
她有件事情必须向他道歉。
????
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在哭?
明明她的五官就和平常一样端正到不像是自然的产物,让人罢以判断感情。
但总觉得她今天看起来很悲伤。
――一定是因为她低著头的绿故。
那对平常总是直视惠的眼睛,现在正望著地板。所以惠才会觉得她好像在哭。
不过就算指出这件事也没有意义。这种话根本就是多余的。
在春埼美空抵达顶楼前,惠一直在眺望南方的天空,思芳著该对她说些什么。
他想了一百种说法,但每一种都让他觉得不太对。
所有话感觉都不太适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若想正确地表现感情,光靠现有言语根本就不够。
春埼美空开口:
「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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