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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重启咲良田 > 第二卷 魔女,照片及红眼女孩 2章 红眼的女孩

第二卷 魔女,照片及红眼女孩 2章 红眼的女孩

作者:河野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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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

舂埼回答:

「我们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到去年为止,都还在这里念书。」

少女再度看向这里——她看的并不是春埼,而是惠。

「浅井学长?」

惠点头回答:

「没错。你居然认识我。」

「学长还蛮有名的喔。你是道间学校的老师最讨厌的高材生。」

「原来如此。」

大致上是这样没错。

白袍少女再度用混了茶色的黄色涂抹裹布,并接着说道:

「而且绘里也经常提起学长的事情。」

「她都说了些什么?」

「大部分是坏话。」

画布上已经大约有三分之二,都被涂上了浓淡相间的黄色。少女接下来换用看起来脏脏的暗绿色,一样大胆地在画布上挥洒色彩。

惠问道:

「那是抽象画吗?」

「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风景画。」

少女动着刷子回答。

「你知道鲍伯·鲁斯吗?」

「不。那是谁?」

「美国人。」

惠露出微笑。他对这种随便、平淡的语调颇有好感。

「是画家吗?」

「没错。他就是采取这种画法。活用色彩的浓淡,在短时间内以大画笔简单地画出外观复杂的画。虽然我还满喜欢这种手法的,但如果在老师面前画会被骂,所以只能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画。」

白袍少女换上一支细笔,在笔尖沾上白色,靠近笔杆的部分沾上暗黄色。

两种颜色并未混合。少女在画布上方挥动画笔,一笔就画出了同时带有明暗部分的云朵。云一出现,原本黄色的部分便确实地变化成夕阳的天空。

「真厉害。」

惠说道。

白袍少女摇头:

「这只能算是模仿而已。只要知道方法,谁都做得到。所以老师才会禁止。像这种事,应该等更理解画的事情之后再做。这我非常清楚。不过因为很有趣,所以还是会不自觉地想画。」

少女又换了支更细的笔,在画布下方暗绿色的部分涂上接近黑色的茶色。那些茶色化为树枝与树干,至于暗绿色的部分,则是逐渐化为变暗的树林。

惠回答:

「我觉得知道方法也很重要。」

「即使只有表面?」

「因为我不太清楚画的事情,所以不知道那是表面还是本质。不过大部分的事情,应该谁都只看得见表面而已。」

如果不看表面,也无法推测本质;比起什么都看不见,还是只看表面的理解度要高得多了。

少女停止动作,看向这边说道:

「总觉得你给人的感觉,跟我从绘里那里听来的不太一样。」

「你是指我吗?」

「对,就是指你。」

惠再度重复先前的疑问:

「她都说了些什么?」

「不认真听人说话、完全看不出真心、只会用言语迷惑周遭、刻意表现出坏的一面、宛如瞧不起全世界的人。总而言之,就是个坏人。」

「原来如此。」

国中二年级时,亦即初遇冈绘里的那段时期,惠的确算是那样的人。

白袍少女再度转向画布说道:

「绘里在说你的事情时,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不过她后来渐渐不再提起你,也不再跟我说话了。」

「你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我跟她的感情原本就没那么要好。女孩子啊,很快就会在班级内形成团体。我跟绘里都讨厌那种事,所以感觉只是在分组行动时,无奈地凑在一起罢了。」

少女一反先前的做法,开始在画布上描绘出纤细的阴影。

「绘里以前曾经说过,想变得像浅井学长那样。」

「像我?」

「没错。也就是变成坏人。」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总之绘里所指的坏人,意思就是坚强的人。她讨厌软弱的人。」

少女停下画笔,咋了一下舌。

「怎么了吗?」

「失败了。这幅画没救了。」

虽然惠看不出来哪里失败。

「对不起,打扰你了。」

「打扰?不,没那回事。我喜欢边跟人聊天边作画。感觉动笔时还是随兴一点,比较能画出好作品。我现在的画法还太仔细了。」

「我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好。」

「总之意思就是我还只会人工的画法——啊&12316;真是的!」

少女用沾了颜料的手粗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之后她重新转向这里,低头朝惠行了一礼。

「对不起,我必须完成这幅画。不过我賨在提不起兴致完成已经失败的画,所以不想让人看见我心不甘情不愿地作画的样子。」

虽然惠觉得若不想画,只要直接放弃就行了,但少女大概有她自己的坚持吧。

惠点头回答:

「我知道了。那么我们先告辞了。谢谢你。」

「不会——啊,对了。」

白袍少女叫住准备离开教室的惠与春埼,开口说道:

「我想起来了。绘里曾经说过,只有浅井学长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

「名字?」

「对。她不喜欢别人叫她的全名。虽然冈绘里这个名字,的确是有点像在开玩笑(注:日文中的冈绘里,与欢迎回来发音相同)。不过感觉绘里之所以讨厌别人用全名叫她,是因为别的理由。」

冈绘里。

并非藤川绘里,而是冈绘里。

「谢谢你。」

惠低头行了一礼后,便与春埼一同离开美术教室。

惠与舂埼离开校舍后,便在校园角落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下午三点的夏日天空,带着淡淡的浅蓝色。位置愈高便愈接近蓝色,愈低便愈接近白色,呈现漂亮的层次。

棒球社在操场上练习。惠眺望着那样的场景,开口问道:

「春埼有什么想法?」

关于冈绘里的事情,两人已经大致打听过一遍了。

春埼回答:

「她想变得跟惠一样这点,有点令人在意。」

还有对冈绘里而言,坏人就是指强者。虽然过程极端,但惠也想到了原因。惠以前曾经跟她聊过那样的话题。

「惠不是坏人喔。」

「这就难说了。而且,冈绘里说的是两年前的我。」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没什么改变。」

「那样也让我有点受到打击呢。我是自认为多少有变得正经一点。」

春埼轻轻微笑道:

「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喔,惠。」

那副笑容近似春埼美空平常的表情。

真要说的话,就像是心情好时,内心深处的感情直接连结到表面般清爽的笑容。

不过稍微有些不同。无论眉毛、脸颊、嘴角还是眼睛,全都有点僵硬。现在的她,只有表面在笑而已。

「你害怕冈绘里吗?」

惠问道。

春埼大概是害怕有可能会失去自己的能力。

重启对舂埼,以及对惠而言,都是意义极为重大的能力。

「我只有一个问题。」

春埼说道。

「惠,假设我的能力被冈绘里封印,变得无法使用重启,会对我跟你之间的关系造成什么变化吗?」

少女的声音跟平常一样平淡。

舂埼美空的重启,以及浅井惠的记忆保持。

只要一使用就会连自己的记亿都消除的能力,以及只能记住事物的能力。

两人的能力若不一起使用就没有意义。

这两个能力,将两人比什么都还要强烈地连结在一起。

失去重启,就代表两人失去一起行动的理由。

惠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残忍的回答。而且恐怕比惠所想像的还要残忍许多。

舂埼美空的语气没有变化。

「那我绝对不会失去这个能力。绝对。」

说完后,少女露出微笑。

明明她可以直接生气,或是哭出来的。

但春埼美空选择微笑。

————————————————————————

当天深夜。

躺在床上的惠,正在翻阅本三年前曾造成话题的小说。尽管内容无疑非常有趣,但他就是无法顺利跟上文章。感觉意识与故事无法衔接。最近实在发生了太多令人在意的事情。

惠停止看书,望向窗外。在距离约二十公尺的位置,有一条宽广的马路,几道红色的尾灯在上面穿梭而过。

抬高视线,便能发规月牙高挂天顶。那是接近新月的月亮。看来今晚的云不多。虽然对星座并不熟悉,但或许找得到夏季大三角也不一定。就在惠这么想着时——

手机响起。外萤幕上显示是津岛老师打来的。惠按下通话键。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调查的对象,是叫冈绘里没错吧?」

津岛讲电话时经常唐突地开启话题。或许他不太喜欢透过电话对谈也不一定。

惠回答:

「是的,没错。」

「七坂中学的三年级生?」

「嗯。」

「我也有稍微调查过她的事情。」

这实在是求之不得的消息。

「真是帮了大忙。有查到些什么吗?」

「嗯。她恐怕跟管理局有所联系——某位管理局人员最近开始利用的能力者,就叫冈绘里。」

管理局寻求能力者的协助,并非什么难得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管理局的力量,正是拥有关于能力的丰富资料,以及能够有效率地运用能力者。

然而——

「那么冈绘里是奉管理局的指示,封印佐佐野先生的能力吗?」

这么一来,问题就麻烦了。取回在管理局指示下封印的能力——与管理局对立,实在很难称得上是明智之举。

津岛回答:

「这还不清楚。至少表面上我并未发现有什么资料显示管理局打算干预佐佐野宏幸的能力。」

「我知道了。谢谢你。」

「感觉有点不对劲。无论是冈绘里还是佐佐野,你最好都别跟他们扯上关系。」

「看来是如此呢。」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就这样对一切置之不理。

惠问道:

「有查到什么关于她能力的情报吗?」

冈绘里曾扬言要从春埼那里夺走重启,因此她的能力绝对不容忽视。

「不,还没有。这部分比想像中要来得棘手。」

这还真是难得。管理局人员在调查特定人物的能力时,很少会遇到麻烦。

「是被什么人给隐匿起来了吗?」

「很有对能。不过并非管理局以组织的名义,禁止公开她的情报。」

换句请说,是少数的管理局人员基于个人理由,想隐匿这些情报啰。惠并不清楚管理局内部的状况。

「唉,只要再稍微调查一下,应该就能知道了。」

「不好意思,这件事能麻烦你吗?」

「嗯,我就当成是消磨时间来找找看吧。」

津岛粗鲁地说了句「小心点」后,便挂断电话。

惠将手机放到桌上,开始思考。

冈绘里。

她的行动,恐怕与两年前的浅井惠息息相关。

第一个用冈绘里这名字叫她的人,无疑便是浅井惠。

2 八月八日(星期二)——两天前

八月八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冈绘里还躺在床上。

她用刚睡醒还茫茫然的头脑思考。

——我有两个目标。

第一个,是变得非常、非常强。第二个,是打倒浅井惠。

无论哪一个,都是必要的目标。

冈绘里闭上眼睛,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当时她的名字还叫做藤川绘里。

这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虽然她不是那种会整天沉浸在回忆里的人,不过回想过去那个无趣的自己,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少女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讨厌藤川这个姓氏。

藤川是父亲的姓氏,同时也是她以前待的家名。她从来不觉得那是属于自己的名字。

少女从小就发现那个姓氏似乎带有重要的意义。藤川家在当地是最为庞大、古老的家族。父亲总是反复地对少女说:「你是藤川家的女儿」,而这句话也在各种场合束缚着她。

从小就有家庭教师,无论是游玩还是笑出声音都不被允许。唯一被允许穿的衣服,也只有某个看起来一成不变的白色名牌服装。

少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得搭轿车去国小上学。每当她表达不满时,父亲都会以冷淡的眼神对箸她说:「因为你是藤川家的女儿」。若继续反驳,就会被打耳光。

无论哭还是笑,只要方式一出错就会遭到怒骂——因为你是藤川家的女儿,所以动作必须更洗练一点。

只有母亲会站在她那边。正确地说,是想站在她那边。

不过少女的母亲实在过于软弱,不足以和父亲对立。母亲只能以泪洗面,而只要一哭泣就会惹父亲不高兴。即使少女向母亲求助,也只会让事态恶化。

所以,藤川绘里老早就下定决心要放弃一切。

不笑、不哭,不依靠任何人。她决定只在心里诅咒父亲与藤川这个姓氏,然后静静地活下去。

少女就像这样从国小毕业,成为国中生。

当时的她有一个习惯。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去图书室独自待一个小时。

少女并非特别喜欢看书。她只是不想马上回家,而图书室又是学校里最适合独处的地

方。藤川绘里总是在图书室的角落随便摊开本书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前面。

从图书室的窗户,能望见海岸附近的某座尖塔。

那是一座白色的高塔。虽然看起来像是灯塔,但少女从来没见过那里点灯。

塔的外墙有一道看似逃生梯的铁梯。

尽管藤川绘里觉得爬上那里应该会很舒服,但从来没动过实际造访的念头。即使上了国中,她依然每天搭车上下学,藤川家不可能因为她想登上海边某座莫名其妙的塔,就下达外出的许可。虽然或许能用谎言敷衍过去,不过一想到事迹败露时的状况,那风险还是太大了。

藤川家的女儿,不能无意义地登上海边的塔。她并不觉得特别难过,只叹了口气便决定放弃。真要说的话,她是为如此轻易便放弃的自己感到悲伤。

打从入学以来,藤川绘里已经过了半年这样的生活。而且她也相信这样的生活将持续到毕业为止。

然而,某天情况急速地开始产生变化。

一切的契机,就从少女在前往图书室的楼梯上被人叫住开始。她亿回头,便发现那里站了一位少年。

浅井惠。比自己大一岁的学长。

藤川绘里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究竟跟他聊了什么。因为不习惯跟身为异性的学长说话,所以少女从头到尾都很紧张。在少年跟她聊了约十五分钟后离开时,坦白讲她松了口气。

不过隔天,以及再隔天,少年又出现了。而且同样是在少女为了前往图书室走上楼梯时,从背后向她搭话。

过了一星期后,藤川绘里已经习惯跟少年说话了。不过她并没有什么能跟同年代的少年聊天的话题。

少女发现自己除了跟藤川这个最讨厌的姓氏有关的事情以外一无所有。

这也无可奈何。因为没有其他话题,所以她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家庭环全都告诉了浅井惠。母亲不知是基于何种义务感,大约每过一年就会提一次离婚,然后家里的环境就会有一段时间变得更恶劣。或许当时刚好是那个时期也有影响吧。

藤川绘里清楚地记得浅井惠是如何回应自己的抱怨。

少年露出无畏的笑容,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你母亲的旧姓是什么?」

虽然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少女回答了「冈」这个姓。

就在此时——

「那我就叫你冈绘里吧。」

堂堂正正地宣言,少年成了世界上首次称少女为冈绘里的人。

少年悠然地接着说道:

「这名字不是很棒吗?冈绘里。听起来一点都不纤细、感觉像是在开玩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烦恼 、又目中无人的坚强名字——特别是跟现在的你一点都不相配这点更好。」

还是藤川绘里的少女完全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浅井惠仅弯起嘴角笑道:

「你只要成为冈绘里就好。舍弃父亲,舍弃藤川。」

只要别当藤川绘里,成为冈绘里就好,少年是这么说的。

少女无法正确地回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回答。她只记得少年那目中无人的眼神感觉非常恐怖。

在那之后的几天,藤川绘里放学后都独自在图书室度过。摊开没打算看的书本,望向不可能上去的塔,思考着浅井惠以及冈绘里这个名字。

冈绘里。这的确是个像在开玩笑的名字。如果出生就是叫这种名字,或许会怨恨父母也不一定。不过,至少比藤川这个姓氏好多了。

虽然舍弃藤川是个缺乏现实感的想法,不过少女每次在教室被人叫藤川时,都会觉得讨厌。于是她开始希望浅井惠能再度出现。即使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也好,光是有人不会用藤川叫自己,就让少女感到开心。

然而少年却迟迟不出现在藤川绘里面前。

少女变得每次在前往图书馆的楼梯中,都会在意起背后。

开始只是纳闷对方到底怎么了的程度。之后开始担心起对方该不会是感冒了。直到最后,她才发现少年根本就没有任何特地来找自己的理由。

藤川绘里跟以前一样静静地放弃了一切。

上楼梯时也再度变得只看前方。

然后某天,她看见浅井惠站在楼梯的最高处。

「嗨,冈绘里。」

虽然被人用这个名字称呼有点难为情,但少女还是很高兴。

浅井惠喊道。

「我今天有礼物要送给你。」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

「只要让你父亲听这个就行了。我想大部分的事情 ,他之后应该都会答应。例如让你以冈绘里的身分,跟母亲两个人生活。」

浅井惠还是一样悠然地以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看向这里。

总觉得有股非常危险的预感。少女问道:

「那么做,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吧?」

少女自己也觉得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坏事?」

浅井惠像是觉得有趣般的弯起嘴角。

「那还用说。你觉得我看起来是在讲什么正直清廉的话题吗?这怎么可能。这个录音机啊,是你父亲明确的弱点。」

少年的笑容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总而言之,我是叫你威胁自己的父亲。这想也知道是坏事。不过啊,冈绘里,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么一来,总有一天会与他人对立。而在与他人对立时,能够巧妙应付的人就会被称为『恶』。虽然令人难过,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浅井惠以让人全感觉不到难过的笑容说著,同时将录音机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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