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卿恬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变成这样。√难道他们刚才不是在讨论二少爷的事情吗？

大少爷和二少爷不对付，所以他不喜欢从自己口中听到关于二少爷的优点，并对此感到十分生气，不是吗？

“苏卿恬，你听我说，我会生气是因为你在我面前称赞别的男人，这个人不管是谁我心里都会感到不舒服，我希望你只关心我，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是，苏卿恬，我很喜欢你，以后都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这算是……告白？

苏卿恬的大脑一瞬间当机。

不可能啊，之前她还从杨秋刀口中听到大少爷喜欢绿喜姑娘的事情，难道他说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就像她对赵清一样？实在想不明白，大少爷究竟看上她什么地方，聪明？只能说是小聪明，勤奋？比她勤奋的人大有人在，外貌？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原来绿喜姑娘不知道要比她漂亮多少。

所以呢？大少爷的意思是，他已经不喜欢绿喜姑娘了，转而喜欢她这个一无是处的丫鬟？

苏卿恬越想心越乱，她用手捂着胸口，一双大眼不安地看着许溢寒：“大少爷，下车。”

“什么？”许溢寒有些急了：“苏卿恬，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可以再给你说一遍，苏卿恬……”

“不，大少爷，我要下车我下去。”

他看她的一张小脸逐渐变白，眼神中充满恳求，实在没办法狠下心来叫她接受他的心意。

许溢寒叫停了车夫。

“你要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但是，大少爷我一个人冷静一下，我会回去的。”

他有点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叫我丢下你一个人……”

“大少爷，拜托，我想一个人走走。”

许溢寒深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忍着心痛掀开帘子：“去吧，不要走太久，要是晚了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苏卿恬转过头去：“谢谢大少爷。”

他是不是太过心急了？明知道苏卿恬是个感情上比较迟钝的人，打破两人现在这种关系对她来说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请吧？他一直以为苏卿恬喜欢自己，起码她是崇拜他的，他能够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得到。

开始他并乎她仰望的眼神，因为行走江湖多年，他也见多了这样的女子。因为一时盲目的崇拜而对自己诉说倾慕之情，被拒绝之后好感顿消，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太多。

但苏卿恬不一样，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个性是难得的沉默寡言。可她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在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上，她甚至比经历沧桑的他更有见地。说她熟悉人情世故，她却一点儿也学不会阿谀奉承，说她不谙世事，她却晓得怎么去利用人际关系，不管遇到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她都只是一笑置之。

就好像是，她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却又出奇地能够融合进来。所以当他听到她毕生所愿就是隐居深林与世无争的时候，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某些一直坚信的东西也像碎落的山石一样土崩瓦解。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禁想要更多地去了解她，慢慢接触之后，他发现她是一个十分善于倾听的人，在她面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所以他不顾一切一次又一次地去救她，不仅是因为她的无辜，还因为她的独一无二。

在这世上，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他并非能够感受得到人的特别。

以前喜欢绿喜，因为他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子，他不了解她的过往，也不能参与她的未来，他只能作为一名看客掠过她的人生，就算得知他被二弟带回许府，他也只是惋惜不能留住这么美好的人。

可是当他知道二弟要纳她为妾的时候，他却感到非常愤怒——一种自己珍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一直笼罩心头，他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贸然把她带走只会重蹈覆辙，他不能真正地将她从许府中解救出来。

于是他去求助老太爷，他答应他接管福来酒楼，这在以前是无论如何也不松口的事情。但是就算取得了和他二弟谈判的资本，他也不敢肯定苏卿恬愿意跟他离开。

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这么脆弱，好像什么事都办不成似的，不堪一击，有勇无谋，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许玉恒之间存在着的巨大差距。

他这么好，苏卿恬喜欢上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甘心为妾，这不是解释得通吗？

如果不是春香跑来骂醒了他，他估计就会错过苏卿恬。

到了现在，他已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苏卿恬，但复杂的心绪从没理顺过，就像一团打了死结的麻绳纠结在一起，他必须得用尽耐心才能把结一个个解开。开心、兴奋、慌乱、郁闷、生气、暴怒、温暖、幸福……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占据着他的心房。

刚才苏卿恬的反应算是什么？

不喜欢他吗？

那为什么还要屡次帮他？

许溢寒看着苏卿恬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也离她越来越远了。车夫叫了他一声，他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大少爷，咱们走了么？”

“……”他放下帘子叹了口气：“走吧。”

苏卿恬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前世活了19年，她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对身边遇到的男人也没有动过心，她甚至不能理解所谓的爱情。当看到大街上的情侣亲亲我我地从身边经过时，她总会忍不住想，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永远都这么开心吗？热恋的人能够维持一段感情多久？爱情确实是存在保质期的吗？

她看过太多的分分合合，她总觉得世间少有纯真永恒的爱情。哪怕是身边的例子，比如二少爷和绿喜姑娘，他们就算相爱，也不会对方守身如玉，如果说是环境所迫，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勉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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