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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跟我说了监狱里苏民成暗中帮我的事，也告诉我，当初苏民成是万不得已才跟我登报断绝父女关系，他就是想让廖老头知道，他对我不管不问。

苏民成的葬礼办的简单且寒酸，来吊唁的人都是多年前的挚交，商业场上打过交道的一个没来。

李梅说，现在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别说是人死了，就算是失势人走茶凉，这群人也会很快就把你淡忘，就跟从来没认识过你一样。

出殡的那天，苏雪跟他老公过来了一趟，那个男人暗暗给了李梅一张卡，让她安度晚年，还说等葬礼后就把她接过去。

我站在门外迎送客人，苏雪走到我身边，跟我并排站着，小声说，“这件事你也别太自责，我刚才悄悄私下问过我妈了，她说她一点都不恨你！”

“嗯，我知道，阿姨跟我说了！”我应声，落眼在她肚子上，“你还怀着身孕，别站太久，免得对身体不好！”

“没事，这孩子身体好着呐，就是太折腾，我这两月吐的都没吃过一顿好饭，你是不知道怀一个孩子有多遭罪……”苏雪喃喃的说着，说至半截，忽然默了声，歉意的看着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浅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苏雪临走的时候给我塞了一张名片，说是帮我联系好的妇科医生，我应声说好，把她送到门外。

快要上车的时候，苏雪忽然一个转身扑进我怀里，抽噎了几下，“姐，咱们家就剩下咱们三个女人了，你跟妈都一定要好好的！我们冰释前嫌好不好？”

我回抱着她，伸手轻拍在她后背上，提提唇，“好，快回去吧，都是当妈的人了，哭哭啼啼让人看了笑话！”

苏雪边抹眼泪，边从我身上站直身子，“谁敢笑话我……”

“好，好，没人敢笑话你，你现在是孕妇，你最大！”我笑着回应，把她交付到她老公手上，目送他们离开。

转身，正准备进门，发现季皓跟薛毅戴着墨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束鲜花花圈。

“小小……”季皓先开口，我脸上扯出一抹笑,“谢谢！”

今天来祭奠的人不多，帮忙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这些摆弄花花草草的事，就只能由我来。

我接过季皓跟薛毅手里的花圈，摆放好，脸色淡然如常，“要进去上柱香吗？”

“还是算了吧，心意到了就行了，里面的人怕是不欢迎我们……”季皓颇有自知之明的应答。

我点头，浅笑，没有强求。

季皓说的对，李梅一定不会想见到他们，而且，如果见到，还有可能跟他们拼命。

我跟季皓他们在门外站了许久，后来大家都觉得尴尬，我先开口打破僵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里面就梅姨一个人，怕她应付不过来！”

“小小，廖北的事……”季皓尴尬开口。

我视线瞥向旁边成排的花圈上，“我欠他的，已经还清了，他欠我的，我也不想再计较，至于他们廖家欠我的，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楚……”

“小小，廖北跟那个杜若的事，我们几个真的不清楚，我虽然一直以来因为故去的事不看好你跟廖北，但是如果我早知道的话，这种事，我一定不会瞒着你，毕竟，毕竟大家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季皓挠着头说，说完，用手肘碰了下站在一旁的薛毅，“你倒是说句话啊，跟木头桩子一样杵站在这儿做什么？”

被推攘的薛毅思忖了会，看向我，“你那个病，李医生说再有一副药就痊愈了，回头我给你把药送过来！”

“好，谢谢！”我回以微笑，没有拒绝。

季皓看着薛毅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暗暗在薛毅的腰上掐了几下，薛毅依旧沉默，季皓生无可恋的抬眼看着天。

跟两人道别，我返身走进楼门。

季皓在身后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薛毅，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帮廖北说好话吗？你怎么连屁都不吭一声？”

“要说你说，我说不出口，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进了监狱，差点丧失生育能力，她爸还被廖老爷子活活打死，而且如今廖北都娶妻生子了，你让我劝他们俩和好？”薛毅闷声闷气的应声。

听到薛毅的话，季皓常常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这不是心疼廖北那小子吗？你没看他最近都什么德行了？公司不去，天天醺酒，这样下去，身体能吃得消吗？”

“那你怎么不看看苏小小什么样啊？最近两天都皮包骨头了，前段时间她在我那治疗，你知道那种治疗遭多大罪吗？”薛毅反驳，踩着脚下的皮鞋离开。

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听到季皓压低声音喊叫，“薛毅，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反应有些不正常？你不会是看上苏小小了吧？你可别忘了，那可是廖北的女人……”

“我看上又怎么了？廖北现在都结婚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觉得他们俩还有可能吗？……”薛毅后来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距离太远……

回到楼上，李梅正拿着一块毛巾擦拭苏民成的遗像，见我进门，抬眼问，“客人都走了？”

“嗯，走了，您也休息会儿，抱着一张遗像一天到晚擦好几遍，他还能跑了不成？”我应话，看着李梅短短一周就变得蜡黄的脸，真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我说完，李梅不甚情愿的把手里的遗像放下，走到我身边，坐下，“人都走了，我抱会遗像怎么了，吃醋啊？”

“我吃什么醋？要吃醋也是我妈……”我笑应。

我话落，李梅低头沉默了会儿，看向我，“小小，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我狐疑，偏过头。

“我想等回头你爸火葬了后，把骨灰跟你妈合葬！”李梅继续说，扭头看了眼苏民成的遗像，“其实他一直都没忘了你妈，好几次喝多酒回来抱着我都叫你妈的名字！”

李梅说完，我一时没接话。

一个女人，甘愿把自己心爱的男人送去跟另一个女人合葬，这样的想法，很高尚，也很可悲……

见我不作声，李梅以为我是在怀孕她说话的真假，把身子转了下，正对着我坐着开口，“我是跟你说真的，不过你也别以为我会那么大方让他们俩双宿双栖，等我百年之后死了，我也会跟他们埋在一起……”

听到李梅这话，我不由得乐了，“活着的时候你们三还没闹够？到了下面也想来个不得安生？”

我调笑，李梅斜了我一眼，低头，神伤，“你懂什么？我都跟了你爸一辈子，如果让我以后跟他分开，我还真是不敢想……”

“那你又何必送他跟我妈合葬？你现在霸着他的骨灰不就好了？我又不会跟你抢！”我开口，说的也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李梅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摆摆手，“你还小，不懂，我占着你爸都这么多年了，如今他不在了，我也是该送他过去跟你妈团聚了，等百年后，我也去，到时候我还缠着他……”

说到最后，李梅开始执拗，似乎想到苏民成跟我妈合葬心里还是发堵。

我沉声笑着，不发表任何意见，老一辈的爱恨情仇，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夜深，李梅透过昏黄的灯光看向苏民成的遗像，两鬓的黑发短短几天全部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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