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临死前的几天夜里，攥着我的手说过两句话，第一句是，她是真的爱苏民成爱了一辈子，第二句是，自古男人多薄幸！

我妈死了，苏民成跟李梅携手过了大半辈子，到他死，我都没听到他说过半句忏悔的话。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所以，我后来就想，这人啊，活着比死了强，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有N种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廖北从大门外进来，举步维艰。

我起身，把捏的变形的结婚证摔在他脸上，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被砸下一道红痕，汲气，颤抖，“廖北，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一生一世？”

廖北不作声，身侧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廖北，我这辈子，最恨男人骗我，陈树是，你，比他还卑劣！”我咬着牙槽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嗓子眼蓦地涌上一口鲜血。

廖老爷子依旧拄着拐杖站到一旁，脸上波澜不惊，见我跟廖北说完，伸出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几下，“廖北，事情既然都说开了，你就跟苏丫头都说清楚吧，刚才别墅那边打电话说杜若怀孕了，你也不能总把她一个人扔在那么偏远的地方，那丫头跟上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又怀孕了……”

“爷爷！”廖北咬着重音开口，打断廖老爷子的话。

“廖北，你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知道一个男人所应该承担背负的责任，家族不管，自己老婆不管，孩子不管，你觉得你还配做一个男人吗？”廖老爷子怒斥。

廖北默言。

我转身，越过廖北，跟廖老爷子对视，动动唇角，“苏民成的尸体那？我要带走！”

“在后院！”见我不怒不燥，廖老爷子漠然回应。

我冷眼扫过爷孙两人，准备迈步，廖老爷子冷冽的话在我身边响起，“经过这么多事，我想你也应该长大了，以前的事就都过去吧，我会让人给你账户打一千万作为补偿，以后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一千万作为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苏民成的死？

还是补偿我在监狱里受过的折磨？

又或者，是补偿我这段时间供给廖北求欢的欲求欲给？

我没应话，脚下的步子迈开，廖北在我身后喊了什么，我没听清，只觉得在迈出走出大门的那刻，当空挂着的太阳照的我头晕眼花……

苏民成的尸体被人打包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袋里，明明刚去世不久，可身上却不知散发着一股什么味道，让人刚靠近些，就想作呕。

我蹲下身子，隔着塑料袋摸过他血肉模糊的脸，抚在睁着的眼睛上，瑟缩着唇瓣开口，“苏民成，回家了！”

从十六岁叛逆期开始，我就没喊过苏民成爸，我只叫他的名字，有时候有事求他，或许会不情不愿的喊他一声，每到那个时候，他也只会横我一眼，百般不耐的应声，“有屁就放！”

廖家的两个下人开车把我跟苏民成送回了家。

站在筒子楼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敢面对李梅，我跟她斗了一辈子，第一次觉得对她亏欠！

我拒绝了廖家下人把苏民成抬上楼的‘好意’，在楼下拨通了李梅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李梅一句话都没说，挂断电话就从楼上冲了下来。

她从台阶上一步步往下走，我抬头，发现今天的她好像精心打扮过，身上穿着的是苏家昌盛时的衣服，脸上也画了淡妆。

“老苏，回来了？”李梅下楼，像是没看到苏民成已经是个死人，走上前，轻声细语的问着。

苏民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她也不恼，伸手摸了摸包裹着尸体的塑料袋，碎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最后，苏民成的尸体是我跟李梅合力把他抬上去的，一口气三楼，李梅半句累都没喊过。

进了房间，我微楞了下，李梅指指一早就买好的棺材，“把你爸放进去，我要给他洗漱！”

估计从苏民成走的那刻李梅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房间早被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遗照摆放的是苏民成年轻时的模样，意气风发。

李梅从洗手间拿了块湿毛巾出来，用剪刀把包裹苏民成的塑料袋一点点剪开，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脸跟身体。

或许是瞧我盯着苏民成的遗照看，李梅缓缓开口，“你爸在你妈走后就再也没照过照片，说是你妈不喜欢他一个人拍照，也不喜欢他跟别人合照……”

我站在地上不动，李梅接着又开口，“去卧室换件衣服吧，我给你准备了孝服，你爸临走的时候安排一定要给你准备孝服，说你一定会穿！”

我沉默，扭头走进卧室，看着穿上放着煞白的棉麻孝服，换上，转眼，看到房间内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张我妈多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盈盈一笑，似乎，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幸福！

从卧室走出来，李梅已经给苏民成擦过脸，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安详的躺在棺材里，脸上满是淤青。

李梅跪在地上给苏民成烧纸，给我扔了一个蒲垫过来，“垫上点，跪着就不会那么累了！”

如果换作以前，我一定会跟她顶嘴，我为什么要跪，可现在，我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跪在李梅旁边，李梅边烧纸边碎碎叨叨的念，“苏雪那丫头怀孕了，我就跟她说别来了，这儿有咱们两就成，人走茶凉，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来祭拜！”

看着火盆里面的纸一点点燃尽，我抿唇，“你应该很恨我吧？如果不是我执意要知道答案，他就不会死！”

“说不恨是假的，可老苏临出这个门的时候跟我说过，他说让我别恨，说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是他欠你们娘俩的！”李梅低着头，边说，豆大的眼泪边往下掉。

“我……”我张张嘴，如鲠在喉，责怨的话说不出，道歉的话也说不出。

“什么都别说了，都是命，想当年我遇到你爸的时候，我觉得那就是命，我那个时候就想，这个男人就是我认定要一辈子的人！”提起从前，李梅笑笑。

其实，李梅跟苏民成以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在一起的，我印象中很模糊，我只知道他们是在我妈去世后就快速结了婚，而且不久还生了苏雪……

李梅在那天下午跟我聊了很多，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继母跟继女攀谈，她说，我妈比她幸福，因为苏民成陪她走完了所有的人生路，而自己，只是陪着苏民成走完了属于他的人生路……

跪到深夜，李梅起身说给我煮碗面，进了厨房，边开始遏制不住的低声抽噎。

我跪在苏民成的棺材前，腿都麻了，抬头看着他的相框，没勇气起身。

李梅说她吃不下，只给我煮了一碗面，又说担心我身体吃不消，给我额外加了个卤蛋。

“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吃卤蛋，可是如今没办法，家里什么都没有，唯一有营养的就是这个东西了，你身体不好，得吃着，不然剩下的几天，可怎么熬过去！”李梅坐在我对面，絮絮叨叨。

我埋头吃着，把碗里的卤蛋咬了一口又一口，莫名想哭。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李梅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你在监狱卖卵子的事，我跟你爸早就知道，原本廖家老头是想让你出点医疗事故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你爸花了好多钱又找了好多关系，才好不容易买通那个给你做手术的医生……

‘吧嗒’——我夹着的半块卤蛋掉进了碗里，碗里的清汤溅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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