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想必大家应该也猜到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高阳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我们和西柚平台合作的《未来之音》项目正式敲定了！鼓掌！”

高阳自顾自地鼓掌。见剩下三人都无动于衷，于是鼓掌鼓了两下就尴尬地放下了手。

“咳，这次《未来之音》是一档极具前瞻性和战略性的项目。我有预感，它不仅会是一场真人秀，而且会影响到我们公司未来5到10年的命运。人生关键的步就一两步，这我们可要抓住机会，不可错失良机。”高阳站在台上背靠PPT屏越讲越投入，高亢、激情地讲解关于礁石音乐的未来，仿佛这是触手可及的事。

台下三人眼神互相示意，一阵眼神交流后，孟清禾败下阵来，无奈地开口。

“咳咳！停！”孟清禾清亮的声音喊道。

高阳正滔滔不绝被猛然打断，一时眼神迷茫，“怎么了？”

孟清禾扇了一下手，“哥，我们这是教堂吗？”

高阳奇怪，“不是啊？”

“那为什么你每次都弄得我们像接受圣泽洗礼一样。”

“啊？”

“哦！我懂了！哥！你是魔法师是吧？”

“嘿嘿，哪里，我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啦！”

“不然你为什么每次开场前都那么长一串施法咒语？”孟清禾戏谑地说：“这是不是每个老板的天赋技能啊？”

高阳挠了一下头，看看周震和乔离，“我有说很多吗？”

“嗯。”周震和乔离齐齐点头。

高阳又继续问道：“难道你们没被感动吗？这可是唤醒你们的斗志！”

“没有。”周震和乔离齐齐回答。

孟清禾嗤笑一声，“你说得再多，乔离希望的还是按时下班。”

高阳只好放弃继续长篇大论，“今天，找你们过来呢，主要是商讨《未来之音》这个项目海选的事。方案已经初步定了，西柚那边出三人，我们这边出三人。只要一名选手获得超过3位通过票就进到下一轮筛选。我们这边三人，就肯定是出你们这三个了。”

“嗯。具体选的标准有定吗？”周震问道。“要着重考虑哪些因素？”

高阳朝周震投去感激的目光，“问得好，问到点子上了。西柚那边的意思是希望稍微放低音乐标准，综合考量，比如说背景、外形、性格、其他才艺、粉丝基础量、话题度之类的。”

孟清禾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高阳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下，就稍微放低一点点。

“周震，你没什么问题吧？考虑艺人背景、外形、性格、话题度你是我们这专业的。”高阳打算逐个击破。

周震摊手表示理解，“我没问题啊，我就负责这part，反正别的部分另外两位比我更专业。”

“好的，那乔离有什么问题吗？”高阳看向乔离。

乔离看向孟清禾，孟清禾摇头。他问道：“这个放低标准是到什么程度？五音不全也可以吗？”

高阳摸了一下鬓角，“额，这个嘛，得根据实际需要而定。还有，现在我们海选报名还没结束，我们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选手是吧！到时候再看。”

乔离大概知道潜台词，一切以西柚那边为准，难怪孟清禾反应这么大。不过，这规则……好像也轮不到他来插手。

他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如果由于选手质量良莠不齐，导致节目进展不顺的加班怎么解决？”

高阳一拍双手，“好说，好说！加班都是三倍薪酬！”

乔离摊手，“那我没问题了。”

“那清禾？”高阳小心翼翼问。

孟清禾抱着双臂，靠在椅辈上，“六取三通过，反正也不差我这票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答应了？”高阳声量放大，高兴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妥协。”孟清禾冷哼重重地说最后几个字。

高阳有些急，“清禾，你多考虑考虑。就算为了礁石的将来，这次和西柚平台合作愉快，那我们不仅能打响公司知名度，还能获得海量其他资源，拓宽合作对象。”

孟清禾有自己的坚持：“如果我放弃坚持，那礁石才是彻底散了。当年礁石为什么能火起来？就是靠高质量原创，开拓新风。现在为了公司谋取资源，就得让我放弃这些标准，我做不到。我孟清禾，看上就是看上，没看上就是没看上。在我这，不存在任何音乐以外的标准。”

高阳也知道，孟清禾对音乐有自己一贯的坚持，也正是这股劲让她一路拼到现在。礁石音乐脱胎于礁石乐队，高阳也算理解这一脉相承的精神。

只是，现在大环境不好，这么做显然费力不讨好。高阳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清禾啊，你听我说。我也是看你们一步步走过来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但现在这个环境，不比当年了。当年还算是一片蓝海市场，现在圈内各家培养的新人都饱和了。各家公司肯定优先推自家人。这样好不好，你那票随你，你不用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标准。但是，你要服从最终三票通过的筛选规则，这样可以吗？”

孟清禾低头，她知道高阳说的这些道理。但只是她不想妥协。如果连音乐这条底线都放弃了，那她出来做音乐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这毕竟是公司。礁石乐队只有五个人，当初他们可以彼此商量，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但礁石音乐成立五年来，也有一定规模，管理层的每一个决定，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公司里的每个人负责。

“我只能说，我投我自己的，该说的我会说。其他你们要怎么弄……随意。”孟清禾冷着脸回道。

高阳知道这已经是孟清禾能答应的底线了，也不过多强求。

“那就这么决定了！”高阳拍手道，犹豫之下补充了一句：“清禾啊，你提自己想法可以，只是到选人的时候，别和人家吵起来。有什么问题，你回来和我说，我去帮你交涉。”

“我尽量。”孟清禾应下。

“OK，第一件事就聊到这。第二件事，清禾，淮安那边谈得怎么样呐？好久没聚了，趁这次机会，也好聚一下。”高阳问。

乔离不动声色地看了孟清禾一眼，孟清禾表情有些僵硬，犹豫了一会才说，“这段时间忙，还没联系。”

“那也要抓紧了啊！在我们正式开始筛选人前敲定。现在淮安可不是像当初你们那样随便见了，人家现在都是按通告赶行程。知道你们关系好，不在意这些，但还是趁早敲定好。”高阳劝道。

“嗯……我努力。”孟清禾只得应下。

“行，那就到这吧！祝我们项目完成顺利！”

高阳宣布解散后，孟清禾和乔离先走出了会议室。

周震打算走时，高阳拉住了他，低声说：“周震，到时候和西柚那边一起选人我的时候不在，你好好看住清禾。别让她闯太大的祸。”

周震微微笑道：“放心，清禾现在已经成熟很多了，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她心中会有计量的。”

高阳还是不放心，“不过，你也别和她说太硬的话。她那人脾气就这样，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说话很好哄的，你知道的。有什么问题先劝住她，等我回来再处理。”

周震应道：“这我自然知道。这么多年，也算看她从小到大了，还能不知道她这性子。不过，有一点，淮安那边，让清禾去……这会不会不太好？”

高阳疑惑，“这怎么不好了？他们当年也算一起打过江山的人，不要小看年轻人的情谊。”

周震想得更多，他负责艺人经济这块，平时也更加关注舆论，“我听说……他们现在好像关系不太好。”

“听谁说？”高阳倒是被这吓了一跳。

“网上，你知道什么是《礁学》吗？”周震提道。

高阳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平时要处理的事一大堆，自然没怎么关注这些，疑惑：“教学？我又不是老师，忽然问这个干嘛？”

“礁是礁石乐队的礁，礁学是讨论当时礁石乐队为什么解散的学说。”周震耐心解释，“后来演变为研究礁石乐队成员关系的学说，甚至建了个超话，里面有小几千人，他们5个人有6对CP。然后有个猜测是，淮安和清禾关系不好。”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网上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你也信，他们几个要关系不好能乐队解散后又一起建礁石音乐？再说了，礁石乐队怎么散我还不知道吗？”高阳说道这叹了一口气，只留了句“可惜唐照了。”

周震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沉默了一会。唐照这个名字，他和高阳这么多年都不敢在礁石乐队那几个人面前提。

旧事能重提，覆水难再收。

“也是……”周震也不再多说，“他们那几个人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

乔离从办公室出来后，就请孟清禾到了一无人的角落聊起刚刚谈到的事。

“你真要去找淮安？不怕他直接给你扫地出门？”乔离有些不敢相信。

孟清禾有些无奈，“那咋办？要不你去帮我说。他总要卖你们的面子。”

“诶，别。这是另外的价钱。我只是关心一下，对此表示很震惊而已。”乔离果断拒绝。现在的乔离可不是当年轻易就被孟清禾唬住的人了。

“既然答应了，总得去做。我现在不小了，不能总是意气用事。”孟清禾叹息。

乔离轻轻鼓掌，“不错，孟清禾，你终于有这个觉悟了。”

孟清禾瞥了一眼，“万一我不行，你又不愿意，那我可得找章程骁了。”

乔离脸色不自然了一瞬，“找啊，用得上就行。和我说干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孟清禾撇撇嘴，乔离总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样子。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孟清禾打起心中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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