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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提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开工,他屋都没回,脱掉外套,扔在旁边的水泥板上。
光着膀子,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锨,跳进了上午正挖的坑里。
垃圾处理厂,都是些刨坑挖土的体力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加上工资少,位置偏,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不会到这儿来。
所以,整个工地,加上送饭的,也就八个人,除了他和工头老胡外,其余的全都是些半大孩子。没办法,年龄不够,出去打工没人敢要,为维持生计,只能来这儿将就。
没本事,还不肯吃苦,脑子净想着如何能一夜暴富。
程野烦他们,所以,平时总冷着脸,不爱搭理人。也就跟小结巴还行,没事儿俩人还能说上两句。
“野...野哥回来了。”
程野刚跳下去,从旁边坑里就露出半拉脑袋来,龇着两颗大门牙冲他乐。
“嗯,回来了。”说着话,程野从裤兜掏出一盒烟,扔过去,“半道儿捡的,拿去抽。”
小结巴个儿不高,垫着脚,又蹿了下才接住。
“哎,谢...谢...野哥。”
才干上活,烟肯定不能抽,小结巴接过来,正往口袋里放,又停住,红底黑白大标,只见过,没抽过。
前两天,黄毛不知从哪弄来一盒,搁这些人跟前臭显摆,他就念叨两句,没想到程野能记记心里,更没想到还真给弄来了。
黄毛手里攥着烟,看对面的程野。程野胳膊杵着锨杆儿,对他点了点头。
“咋的?前天不还馋的流哈喇子。”
小结巴嘿的一乐,这才往口袋里放,放之前还掀起衣服,将沾在上面的泥蹭掉了。
“野哥”。
小结巴将烟揣好,凑过来,对程野使眼色,说话前,还扫了眼不远处的搅拌机。
程野撅了一锨土,甩到上面,转头看他。
“你...小...小心黄....黄毛,领那...姑....姑娘走...走后,他...他,”本来就结巴,眼下紧张就更说不出来了,急得满脸通红,也没“他”他出来。
程野也不催,边铲土边等。
最后,小结巴俩眼一闭,用力咽了口唾沫,憋在后面的话才说出来。
“他把...一...一大碗水,全......全倒你床...床上了。”
程野动作顿住,一只脚踩着铁锨,看正弯腰搬水泥的人。
“别...别打架!”
小结巴着急,挥手挡住他视线。
“他...他是混...混道...道上的,你...你一外地...外地人,吃...吃亏。”
程野眼睛盯着人,面上看不出喜怒,过了会儿,只侧头轻嗤了声,说:“行,知道了。”说完,收回视线,冲他抬了抬下巴,“放心,不吃亏,踏实干你活。”
确实不吃亏,打小就不知道这俩字怎么写,还道儿上的,就算是天上飞的,只要犯他手里,照样打服!
下午,老胡喊下工的声音还没落地,程野便胳膊撑着坑沿,翻了出来。
“野...”
小结巴想喊他去吃饭,哥还没喊出来,人就已经到黄毛身后了。
黄毛正撅腚准备收拾东西呢,程野过去动作都没停,一脚下去,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连人带家伙儿,至少蹿出去两三米远了。
“我操!”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家视线立马跟过来。
这一脚正中后腰,黄毛脸瞬间就白了,躺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程野过去,把他手旁边的东西踢开,然后踩在他一只手上,半垂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欠招儿了是吧?”
黄毛还没从刚才的疼里缓过来,浑身发着抖,眼睛直视程野。
“不服气。”
程野侧头一笑,语气不疾不徐,踩在手上的脚突然用力,顿时一声惨叫。
“哦,知道疼,我当你多爷们儿呢。”程野双手插兜,半弓背,盯着他,“既然知道疼,那就老实点,别再犯老子手里,否则,我保证,你会比现在疼一百倍!”
从踹人到现在,程野表情始终平和,就连眼神都再正常不过,要不是黄毛躺在地上,到现在都没能站起来,谁也看不出是在打架。
程野说完,抬手撩了把脑门上的汗,又侧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这才转身往回走。
其他工友闻声过来,他这边已经结束了。
工长老胡和程野走了个照面,程野停下喊了声胡叔,老胡气够呛,指他的手直哆嗦。
“我就说得干起来,饥汉子堆里来女人,就没个好。”
程野挑眉一乐,没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和那半盒烟,往肩上一甩,走了。
整个混不吝痞子样儿。
床肯定睡不成了,从床头到床尾,一块儿干爽地方都没,连他妈枕头上都是!
狗操的玩意儿,报复心还挺强,程野低声骂了句。
骂完人,屋内屋外一扫,抬手抹了把脸,就这他妈破天,想晒都没个地方。
还是踹轻了。
程野抓住被角,连褥子往起一掫,扔旁边线缆上了。
拿过外套,往床板上一铺,直接闭眼睡觉,大老爷们,怎么将就不了一宿。
老胡回来的时候,程野将要睡着,听见有人进来,就又醒了,不过没睁眼。
黄毛没跟着回来,说是被人接走送医院了。程野没问,是老胡自己说的,人还没进来,在门口就开始絮叨,说年轻人手里没数,挣点钱不够给人看病使的。
话是说给他听的,听见也不吭声,装睡着。
谁平时什么样儿,用不着装,尤其到了他这个岁数,打眼一瞧,就能看个差不多。
这群人里头,没一个省油的灯,也就程野,虽然看起来混,但没到好赖不分的地步。
老胡有心说他两句,但见他光着膀子,囫囵躺在发了霉的硬床板上,后边的话就没说出来。
无奈叹口气,从兜里将他那套家伙事儿掏出来,想卷带烟抽。
不过纸太潮,接连捻了几次都没成功。
程野背对他,听着动静,侧身,从裤兜里摸出那半盒烟,扔了过去。
老胡不跟他客气,捡起来,抽出一根,掐掉烟屁,点上。
穷地方,消磨人。
多好的人呆久了,也能给磋磨出二两坏水来。
安然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正撅着屁股正摆楞着什么的小僧徒,周围散着各种颜色,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塑料袋。
小僧徒也看到了她,不过,只淡淡扫了眼,转回来继续倒腾。
“都已经热四回了。”
安然抬头,才瞧见窗台上放着的半旧饭盒,可能为了保温,上面还罩着与地上无异的塑料袋。
安然心下一暖,竟生出“家”的错觉来。
“家”?安然抬眼,不由重新打量起这处狭小破旧的院子。
她来之前,这里只住了小僧徒和年迈的方丈。那晚她落魄又狼狈,敲门进来的时候,方丈什么都没问,只说出家人遁迹空门,早已六根清净,可她终归是一个女子,长时间住下去,肯定不方便。
方丈要她歇一晚就离开。
可佛亦有好生之德,安然说,我不求活,只求菩萨能渡我一程。
方丈无奈叹气,留下句“知其不可奈何,安之若命。”便离开了。
安然似懂非懂,由随后而来的小僧徒,领着到了现在的房子。
除了晨起敲钟,方丈剩下的时间都在禅房诵经,安然独自住别院,更是门都不出,吃饭就由小僧徒送。
每天一到饭点,小僧徒就把饭放在窗沿上,要是窗户没开,就敲敲知会一声,等安然回了话,就把饭就放下。
如果一直没回,就端走,过会儿再来。
三个人,一个月说的话加起来,超不过十句,她竟能在这片空寂中觉出踏实。
小僧徒不知道她今天下去,已经来回跑好几趟了,早饭直接送成了午餐。
安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笑笑没说话,过去在他头上轻抚两下。
小僧徒溜圆的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后从地上捡起一个塑料袋来,揪住一头,看样子是要往插在一旁的竹竿上捆,可塑料布太短了,扽了这边漏那边,半天也没弄出个名堂。
这是要搭雨棚,小苗刚吐芽,怕涝死。
安然看出他的意图后,赶紧蹲下帮忙。
她让小僧徒扥着一角别动,自己把已经插好的竹竿重新拔出来,往里移了移,等四个角完全固定好后,又从兜里掏出一根儿棒棒糖来。
这是她在袋子里拿上来的唯一的东西。
“给,不生气了,姐姐保证,下次再出去肯定告诉你,不让你担心。”
小僧徒站起来,双手往衣服上一蹭,接过糖,谢谢都没说,绕过她,走向窗台前,端着饭盆出去了。
不过,到底是孩子,情绪散的快,走的时候小嘴还是撅着的,等端着饭再回来,又是一副开心模样。
六月梅雨季,太阳闷在云层中不肯出来,空气透着腻人的潮热。
上午一下工,程野便冲到厨房,拧开龙头,从头到脚,隔着衣服就把自己给洗了,满身的水也不擦,甩两下,直接奔饭筐去了。
送饭的婆婆也刚到,俩人前后脚,担子还在肩上没等放下来,程野嘴里喊了声嬢嬢好,手就已经伸筐里了。
一米九的个头,两条胳膊伸开,比挑饭的扁担还要长。
程野弯腰将两边盖帘一掀,菜的那边再盖上,从另一边抓出仨馒头来,边吃边往外走。
“再拿两个哟。”
“够啦!”
程野用不算标准的当地话回了句。
别看平时冷着脸不爱搭理人,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不是对谁都这样,也分人。
比如,现在每周一次的馒头,就是他拿话哄来的。
程野北方人,爱吃面食,说出来不嫌丢人,为口吃的,堂堂七尺男儿,整天追人屁股后面,嬢嬢长,嬢嬢短的,啥好听说啥,
会的那点方言全用上了。
也就今天急着出门,不然,就这样的“一抓没”,一顿五个都不能够。
程野啃着馒头回屋换衣裳,老胡进来的时候,他裤子刚套进一条腿,看他收拾这么利整儿,还以为去医院看黄毛。
于是,上前嘱咐道:
“好好跟人说,可不敢再动手。”
程野龇牙一乐,将最后一块儿馒头塞嘴里。
“我就去买个被子,动什么手”,程野穿好裤子,又从背包里拽出条背心穿上。
老胡哦了声,出门前,又回头看他。
程野被看的一愣,低头瞧自己。
“怎么的?”
“不怎么,就...瞅着新鲜。”
老胡口不对心,说完,拿饭盆出去了。
程野眨眼。
不就换了身衣裳,洗了把脸,这有啥新鲜的?
非得整天光个大膀子,裤子沾身上就是一天,不到泥巴坠的往下掉,都不带换的才行?
老胡从屋里出来,抬头望了望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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