獐头鼠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认真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人，一看就是农村出生的，那么不会写字倒也正常。

看在这个丫头是主动背叛家人，朋友要将配方告诉自己的份上。獐头鼠目弯腰将自己的耳朵凑近戚鸣玉：“那你跟我说说看配方里面有什么吧，我让手下的人来写。”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带有夸张性的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看清楚戚鸣玉即将要说些什么。獐头鼠目的这一动作带来了良好的效果。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向了戚鸣玉。而戚鸣玉也在大家的注视之下慢慢的张开了嘴。

“配方就是……”，戚鸣玉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像是还有些紧张。

獐头鼠目没忍住，又靠近了一些，在眼前的人距离自己不过5公分的时候，戚鸣玉原本透露着害怕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她猛地伸出手，按住獐头鼠目的肩膀。用自己的肩颈处。=去撞獐头鼠目的腹部，最后手再转移到对方的腰部，用力一按一拉一抬，高高瘦瘦的獐头鼠目便被戚鸣玉拔了起来，狠狠地过肩摔了一下。

“扑通”一声，非常明显的，獐头鼠目摔在了地上，和石砖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这一招过肩摔是戚鸣玉很久以前学过的。主要靠的还是肌肉记忆，哪怕换了一副身体，做起这些动作来仍旧不算特别吃力。

跟着獐头鼠目的那一些小弟看见这一幕全都惊呆了，惊愕地把人扶了起来，担心的询问獐头鼠目：“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獐头鼠目捂着后脑勺大叫：“你没长眼睛吗？这还能没事吗？你怎么问得出来这么个废物问题，有这个时间问我有没有事。还不赶紧给我把他们全部都打一顿。”

獐头鼠目发誓自己再也不会给这些人机会了，他们全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为谁背叛谁之类的戏码，之前那些全部都是他们装出来骗自己的。

眼看着他们真的要动手了，牛铁匠顿时冲了上去以一敌五。很是拼命地和人肉碰肉。

拳头与肉接触的声音非常响，听着也很是吓人。

戚鸣玉和莫鸢见真的打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将戚大娘和马奶奶藏好。这两位年纪较大的妇人才是真正受不了那些人的殴打。

戚鸣玉也不可能将希望寄于马奶奶的身上，于是她转头对戚大娘说：“你顺着这条路去官府找捕快来。我们几个在这里帮你挡着。”然后转头又对马奶奶说，“奶奶，您坐在这里多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马奶奶知道事态的严重，自然不会和眯起眼以及莫鸢抢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做。她点点头。快速地躲进了一家摊子遗留在那儿的柜子后面。

莫鸢和戚鸣玉抱着的都是同一样的心思，他们不可能让牛铁匠一个人留在那里被打，如果说无辜的话，牛铁匠才是他们几个人当中最无辜的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他们是不可能把牛铁匠一个人单独留在那里的。

交代完了之后，莫鸢和戚鸣玉就想着往回走，结果戚大娘却拉住了戚鸣玉的衣服。

戚鸣玉皱着眉头回过头，对上了戚大娘那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不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啊，我一个人的话，我根本跑不动呀，你们得来一个人跟我一起去，不然的话那些人跑上来抓我该怎么办呀？”

“都说了我们帮你拦着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来抓你？再说了，他们来抓你，你不会跑吗？这里离官府也没有很远吧，甚至可能你都不需要去官府那里，只要你走出了这一段管辖的道路就能看见路上的行人了呀，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我就不信路上你还碰不见一个人。”莫鸢一语道破戚大娘的心中所想：“你只不过就是胆小罢了，别拿那些当借口给你机会，你要是不跑的话，那你给我留在这里，我们两个去找人。”

莫鸢可不会跟戚大娘讲什么道理。刚刚她直接将戚鸣玉给抖了出来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了莫鸢生气了，这个时候更加不可能护着她。

戚鸣玉同样很是不理解戚大娘，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给她面子也足够理解她了，如果说刚刚戚大娘直接将自己的名字给抖了出来，是因为太害怕了的话，那的确也情有可原，可是现在再怎么样也不应该了吧。

怎么会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这些事情最多就算是个社会暴力。顶死也就挨一顿打，獐头鼠目这种人绝对不敢弄出人命的。再者说就算獐头鼠目想要打死他们，只要有个人跑出去了。他们在被打的时候再稍微透露给獐头鼠目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救他们这个消息，獐头鼠目听见了自然就会逃走。

所以究竟有什么可怕的，戚大娘还在这磨磨蹭蹭些什么？

莫鸢说话的语气实在过于吓人，戚大娘被吓得一下子松开了拉着戚鸣玉袖子的手。

不再回复戚大娘什么，莫鸢拉着戚鸣玉的手就往獐头鼠目那边跑。戚大娘看这两个人确实是一点要帮助自己的心思都没有，咬咬牙边往莫鸢和戚鸣玉的反方向跑去。

莫鸢和戚鸣玉一边往牛铁匠那边跑，一边利用短短几秒时间商量了一下要怎么做，最后两人一致同意假装示弱。并且将假的配方说出，剩下的事情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再交给官府处理。

他们两个没跑回去几步路，意识到除了牛铁匠之外的其他人都跑了的獐头鼠目立即喊停了正在围殴刘牛铁匠的众人，遣散他们去将戚鸣玉和莫鸢找回来。

在看见戚鸣玉和莫鸢自行跑回来了之后，獐头鼠目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当即一下命令和身边的人去将莫鸢和戚鸣玉绑起来。

牛铁匠正以一种保护自己的姿态躺在地上，两手抱住脑袋。在听见獐头鼠目说的话之后，他移开手，看见莫鸢和明玉走回来之后，神情有些无奈，也有些空洞。

獐头鼠目没空理会牛铁匠如何，他一手捂着后脑勺大跨步走到了戚鸣玉的面前，用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掐住戚鸣玉腮边的软肉。

獐头鼠目，虽然看着高瘦，但是力气却很足，捏的戚鸣玉直皱眉头，“真是没有想到呀，你个头这么小，结果力气还挺大的，居然敢摔我，你居然敢摔我！”

獐头鼠目披头盖脸的将戚鸣玉骂了一顿，然后对压着戚鸣玉的那两个人道：“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抬起来，举高点，然后摔她个七八米。”

莫鸢听见獐头鼠目的话，反应极大的抬脚要踹獐头鼠目：“你敢，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不把配方告诉你了。”

“现在谁还在乎你个什么配方啊？她都把我摔成这样子了，我要是不从她的身上找回面子，那我这个大哥还要不要当啊？”獐头鼠目早就不吃莫鸢这一招了。

“那我现在就把配方告诉你，然后你放过她不行吗？”莫鸢换了个思路，继续和獐头鼠目讲道理。

獐头鼠目却冷笑一声：“谁管你们要不要跟我说这个配方，首先，她刚刚摔了我，我也得摔她一回，知道了吗？你要是再敢给我多几句话的话，我就连你也一块摔了。”

莫鸢气得发抖。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和獐头鼠目身边这一些经验十足的小弟硬碰硬。之前使用的种种拖延的，智取的，激怒的方法全部都试过一遍了，根本糊弄不过去这种人。现在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难道现在就要等着被他们欺负了吗？只有让他们解气了，自己又把配方说出来了才能够带着一身伤回家，而不是丢掉一条命吗？

莫鸢再一次对这一个封建社会感觉到了深深的厌恶，如果换做是现代社会现在这么一种动静，早就已经有许多人过来看热闹的，哪里像现在这样子处于官府管辖的地带，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甚至大家全部都是按时按点离开摊位，如今真的是一个人也找不到。

眼看着戚鸣玉一言不发，闭上眼睛，安心等待自己被摔出去。莫鸢心中着急的不行。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怎么做也不可能阻止獐头鼠目的回心转意，因为獐头鼠目此时正咧着嘴笑的开心，恨不得这一摔就能将戚鸣玉摔死。

戚鸣玉在这一瞬间内心是非常平静的，她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被抬了起来，抬得很高，距离地面少数也有两米左右，只有手和脚是有东西支撑着的，身体的其他部位则是凌空的。她甚至不能控制着自己的手，做出一个保护脑袋的动作，只能感受那些人喊口令，开始晃荡自己的身体。

“一…二…”

这声音中充满了恶劣，他们像是早已习惯了做这种事情，根本不将欺辱他人看作是一件严肃的事。甚至还能悠哉悠哉的喊口号，选落地点，像比赛似的说要将戚鸣玉扔到多远多远的位置上。

“喂，你们干什么？现在不是已经到了收摊的时间了吗？怎么还有人在这里？赶紧给我出去！”不远处的拐角两个捕快跑了出来，他们身上配着刀，见到这边的情况不对，当即拔了刀飞奔朝他们而来。

獐头鼠目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他瞪大了眼睛，张嘴就是一个字，“跑。”

捕快都是练过武的，他们跑起步来速度可比一般人快多了，原本刚刚还离得挺远，现在近的不像话。

将戚鸣玉抬起来的那些人连将人甩出去的心思都没有了，手忙脚乱的松手跑开，因为顾及着自己松了手之后其余的兄弟没同时松手会被压到。他们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松手的，因此戚鸣玉虽然说是摔在了地上，但并没有摔的太狠。

几乎是几秒之内，场上的局面一下子就变了。

那五六个跟着獐头鼠目的人，一溜烟地逃走，动作飞快，行动有素，明显是做过周详的计划。就连逃跑的路线都规划好了，一溜烟儿的就找不着人了。

捕快也并没有追上去的心思，这些年他们处理这些事情已经有所经验了，再跟上去吃亏的可就是他们，而不是那些贼人了。

因此他们停了下来。板着一张脸将地上的戚鸣玉浮了起来。戚鸣玉摔到了手肘，刚刚掉在地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做出互助脸和头的动作，但因为落地太快，曲起的手肘和地面狠狠的撞了一下，如今连骨头都在叫嚣着痛。

“鸣玉丫头，怎么是你们...你没事儿吧？”扶戚鸣玉的其中一个捕快皱着眉头看着满脸疲惫和灰尘的戚鸣玉，“刚刚隔得远，我们都没看清楚是你呢。你们这会儿是怎么回事？被人盯上了吗？”

莫鸢从捕快的手中接过戚鸣玉，她搀扶着自己的小姐妹。

见戚鸣玉额头上都疼的冒汗，且明显一副说不出来话的模样，莫鸢脸色沉重的接过话题：“确实是被盯上了，做生意可真够困难的，但凡弱小一点就被人盯着。还被压着打。”

捕快叹了一口气：“以往也有过这种卖的好。就被人盯上的情况。可基本没有像这次这样子这么严重的。”

另外一个捕快也很是苦恼的握了握拳。他看向自己的兄弟，“我和小王其实也想到了你们可能会碰上麻烦，但我们以为最多也就是有人想要来买你们的配方，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大胆的动手动脚。”

地上的牛铁匠爬了起来。他此时已经缓过神了，身上除了有一些淤伤之外并无大碍。听见捕快的话，牛铁匠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后面那些人非要追着讨配方，而不是商量着买配方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些人全都看着戚鸣玉和莫鸢是两个小丫头。觉得这摊子上没有一个能打的，所以才这么嚣张呢。”

这些话算是说到两位捕快的心里去了，他们看见林项禹的家丁跑来和大家伙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