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大娘害怕地看着獐头鼠目，使劲地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我没有，我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配方是什么。”

戚大娘欲哭无泪，她知道戚鸣玉为什么装傻，就连她一个没有配方的人都知道这个配方的重要性，她只是在为自己此刻被恐吓而感到痛苦，为自己刚刚下意识出卖了戚鸣玉而感觉害怕。

“你开摊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摊子难道不是你负责的吗？”獐头鼠目凑上前用那双眼白多过眼黑的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戚大娘。

戚大娘被吓得快要晕过去。

戚鸣玉见状推了推身边一直犹豫不决的牛铁匠，牛铁匠还在犹豫着是等他们开始动手再上去还是现在就上前，有戚鸣玉帮忙做决定之后，瞬间来了勇气。

牛铁匠便往前几步，拉住獐头鼠目的领子将他扯离了戚大娘，戚大娘见救星来了，连忙躲在牛铁匠的背后瑟瑟发抖。

獐头鼠目窒息一瞬，被放开之后脸都涨红了，“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牛铁匠拦在戚大娘面前，满脸认真地对獐头鼠目道：“我没打算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做怪吓人的，不太好。”

獐头鼠目：“？”

戚鸣玉沉默了，她感觉自己有点太快扔出来牛铁匠这一手牌了，虽然戚大娘的模样看上去可怜了一些，但是也不是不能再撑一会，而牛铁匠这么说，可太容易激起獐头鼠目的烦躁了。

“既然你觉得吓人的话，那你还站在我面前做什么？识相点，就赶紧给我让开。”獐头鼠目用凶恶的眼神看着牛铁匠，同样给他扔下一句恐吓的话。

同为男子，牛铁匠对这样子的话自然是不会特别敏感的，他只是紧盯着獐头鼠目的双眼，不甘示弱地以同样的眼神回敬他：“这里现在可还是官府的地盘，你就敢在这边拦我们，难道你就不害怕一会官府来人了，把你们通通都抓起来吗？”

“切，你以为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们既然都已经敢站在你的面前了，还会怕官府的人过来抓我。倒不如你们配合一点，识相一点，告诉我配方究竟在哪个人的身上，这样子，事情也就好解决了。”牛铁匠说的那些话对獐头鼠目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牛铁匠被獐头鼠目的一番歪理说得哑巴了。

獐头鼠目见状冷哼一声，他已经烦透了这些人磨磨蹭蹭的小把戏，干脆直接对着身边的小弟们说：“说把他们全部都给我抓起来，我就不信。打他们一顿，他们还能不说话？”

敢跟在张头鼠木身边做事的那一些人，全都是一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听见獐头鼠目下命令了，顿时手脚飞快的将躲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莫鸢和戚鸣玉都抓了起来。

马奶奶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当看见有人也想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她很有骨气地挺了挺胸膛跟他们说：“我自己走。”

于是他们五个人便被包围了起来，其余人绕在他们所有人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大圈子。

獐头鼠目就算再笨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看出来了，戚大娘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可能将铺子管理得那么风生水起。既然如此，那这里面能管事的人还能有谁呢？

这其实这并不是一件难判断的事情，獐头鼠目做过类似的事情别说一百件少说也有几十件，那贼溜溜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转了一圈之后，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莫鸢的身上。

莫鸢今天穿的是他们五个人当中布料最好的衣服，而且从面相来看还非常的柔和，虽然从衣着来看，并不像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里出来的小姐。但也能够明显看出她在这些人当中必然是最有身份的一位。

獐头鼠目对着莫鸢“嘿嘿”地笑了一声：“”方应该就在你的身上了吧？我给你一张纸，你现场给我写出来。这样的话，今天这件事情我们就当过去了。”

莫鸢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么一些无理取闹的话了。所以在獐头鼠目说完之后，她毫不犹豫地难以自制的翻了一个白眼：“话说得这么好听干什么？你干脆直接告诉我说你想抢就是了。都敢把人拦在这里不让我们走了。还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做什么装什么文化人。”

“嘿，你这一个小妞居然还是一个能说的。”獐头鼠目撸起袖子，“亏我还看在你是个小孩的份上，打算放过你呢，看来你这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莫鸢双手环胸，一脸愤愤不平地看着他，“怎么？我说错了什么了吗？该不会是说对了，所以你才恼羞成怒的吧？本来我说的也就没有错呀，一般人要来找我买配方的话可都是用钱来买的，哪有像你这样子直接把人围起来，说什么不给就打一顿这样子的话的。如果你每次都是这样子的话，那谁还会安心的把配方给你啊。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这样子下去，岂不是所有人都成了软柿子？所以你这些招数对我来说完全没有用处。你倒不如让你背后的人直接来找我们谈一谈，要比你用这一些烂方法留住我们好多了。”

莫鸢一直以来都是主动出击型直球选手，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事情上，她总能表现的要比其他人勇敢一点，戚鸣玉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识过了莫鸢的这一些不同的面，而且戚鸣玉也很清楚这是莫鸢用来敷衍他人的方法。

果不其然，獐头鼠目的表情愣了一下，他像是被莫鸢说的这些话给糊弄住了，脑袋停转了一瞬。等獐头鼠目理解完莫鸢这番话所想要表达的真正的意思的时候，林项禹派出的家丁已经带着捕快飞速的往这一边赶过来了。

獐头鼠目反应过来之后，心中越发确定配方就在这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姑娘身上，他朝着身边的人投递了一个眼神，单独将莫鸢和戚鸣玉一行人分开了。

这一点倒是戚鸣玉没有想到的，他瞬间朝莫鸢投递了一个带着担心的眼神，但莫鸢却悄悄的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还能硬撑一段，撑不下去了，再由戚鸣玉救场也还来得及。

将人分开了之后，獐头鼠目便走到了莫鸢的面前，伸手捏住莫鸢的下巴，强迫莫鸢和自己对视：“你算个什么东西呀？我们主人能够看得起你的这个配方对你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你居然还敢跟我们提条件。”

“为什么不能提起条件？难道你觉得我们都已经能够做到这样子的成绩了，手上就没有其他的配方了吗？你们老板究竟是想要这一时的利益，还是要一次的利益？如果想要一时的利益的话，那么你们就该对我们掂量着点了，要知道凭你们现在这样子的态度，我们是绝对不会再愿意和你们有什么合作的。”莫鸢将獐头鼠目的手拍开了。

獐头鼠目冷笑了两声，不可否认，莫鸢说的话很对，只是这些方法对他来说完全不适用。做他们这种工作的人，最不希望的就是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如果真让莫鸢和自己身后的人谈成功了的话，那么作为一个中间人的獐头鼠目要拿到的工钱自然就比直接完成事情之后拿到的工钱要少，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一次闷亏的人，可不会再相信莫鸢的这一种小把戏。

或者说獐头鼠目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这些话，因为他已经了解过了，在他们几个人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有什么大背景的。更何况现在这里都已经收摊了。大家走的人全都走的七七八八，哪里会有什么人经过揭发，现在就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刻。

獐头鼠目再也不想磨蹭下去，他直接令人按住莫鸢左右两边的肩膀。自己则是抬起手来。做出一副要往她脸上扇巴掌的动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愿不愿意把配方交出来，不愿意的话，那我可就要打到你愿意了。”

莫鸢皱着眉头。盯着獐头鼠目看了十多秒。最后重重的撇开头，从鼻腔之中发出了代表着不屑的哼声，算是给了獐头鼠目答案。

獐头鼠目见状眯起双眼，见莫鸢实在不懂事，便还是打算用拳头说话。在他这里可从来不分什么男人女人。

眼看着一巴掌就要拍下去。被牛铁匠死死拦着的戚鸣玉开口了：“慢着，她根本不是那一个知道配方的人。真正知道配方的人只有我一个。”

獐头鼠目就是为了配方而来的，如今听见了这两个字她自然停了手上的动作将目光放在了戚鸣玉的身上，竟然是那一个穿着朴素且明显营养不良的小丫头说话，他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刚刚你不是说不知道吗？怎么现在又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说自己知道了？你们该不会打算每个人都认一遍，然后耍着我玩吧？”

獐头鼠目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为什么要耍着你玩呢？我其实早就想要把配方告诉你了，只不过他们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说罢了。我看你是真的敢打人。我是真的很害怕。”戚鸣玉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扮出一副柔弱害怕的神情，“我这副身子可受不了你们的轻轻一拍，倒不如直接告诉你们算了，一个配方而已，又没有人命值钱。”

莫鸢的神情闪烁了片刻。根本不需要戚鸣玉投递眼神。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戚鸣玉想要做什么，顺势便帮着演了下去：“你怎么可以这样子？配方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你这么说出来了，我们以后可都怎么活呀？你不能说！”

“可我要是不说的话，我们大家都活不了命了。马奶奶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你还忍心看他继续摆摊吗？反正我们这一次赚的钱也够多了，以后再谋其他的生路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一个配方！”戚鸣玉狠狠的别开头，她不想去看莫鸢的神情，就好像不和她对视，自己心中的罪恶感会少一分一样。

獐头鼠目抬起来的手慢慢的放下去了。他忽然大笑出声。跟在张头鼠木身边的那一些小弟们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什么呢？自然是笑莫鸢和戚鸣玉之间的分崩离析，做他们这一行的人最爱看的就是这一种了，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他人，这种戏码简直是百看不厌。

獐头鼠目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莫鸢，“你看看你看看别人，这才是真正识相的人的做法。”

莫鸢狠狠的撇开了头。

獐头鼠目也不在意。他只是转过身对着戚鸣玉招了招手，“小丫头，你过来我这里。”

戚鸣玉便慢慢抬脚走过去。牛铁匠虽然不知道戚鸣玉想做什么，但是他也猜出来了大概，于是他伸手拉住戚鸣玉的手，不想让她走过去。

戚鸣玉却大力甩开了牛铁匠，不让他说话，抢先开口道：“你拦着我做什么？你现在拦着我也不管用了。总之我是一定要说出口的，我才不像你们那么高尚。”

獐头鼠目的眼中流露出了对戚鸣玉的欣赏，而其戚鸣玉也慢慢的走向獐头鼠目，最终在獐头鼠目的面前停了下来。

等人真的站到了獐头鼠目的面前之后，獐头鼠目得意洋洋地摊开手绕在莫鸢，牛铁匠等人的面前转了一圈，他表示：“这可不是我逼她的呀，是她自己站到我的面前要告诉我的。”

炫耀完了之后，带着一堆新鲜的冷眼的獐头鼠目重新回到了戚鸣玉的身边，他从身边的小弟手上接过纸和笔，还亲自帮戚鸣玉沾了下墨水。最终将笔递到了戚鸣玉的面前，“小丫头，把配方写下来吧。”

戚鸣玉看着那笔缓慢的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无辜，又带着一点分辨不清的害怕，她怕獐头鼠目生气，但还是开口了：“我不会写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