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阔潺潺，北焙风烟天上来，昏雷惊起千年蛰。&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春雨如膏，霏霏漠漠。飞鸣高屋，商声打窗。

三皇子起身掌灯；他又到镜台前，打开一个抽屉。抽屉中三块羊脂琼玉，一颗玛瑙念珠，一支彩蝶玉钗。还有一把黑玉凤箫。

戊箴的黑玉凤箫。

夜甯颉又回到弟弟面前，示以黑箫：“父皇给我的，就是这支玉箫。”

姬红杉重病缠身，寝食难安，便是戊箴与这支「无念」玉箫陪伴度日。其时五皇子尚未出世；「无念」玉箫，便是只属于三皇子对母亲还有戊箴的独家回忆。

“阿哥为什么那天不告诉我？”夜甯熹接过箫，也不把玩，只是握在手心，“这也是母亲的遗物，不是么？”

“算是吧。”

“可这是戊箴的。”夜甯熹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没错。”

“他的东西，为什么会是母亲的遗物？”夜甯熹坐了起来，眼底隐约不安。

“戊箴与你说了什么？”夜甯颉小心翼翼地坐到弟弟边上，声音温柔无比。

“他说，父皇将他的东西当作了阿哥你的诞辰礼。”还穿着一身黑绸的夜甯熹，与这支黑箫却也是极其相配的。

“他想将这支箫拿回去，是么？”夜甯颉轻叹，多少明白了戊箴为什么要去找五皇子而不是自己。

元月十六那天，三皇子躲在被簌雪包裹的红霄宫思悼着母亲。戊箴受命亲自来请三皇子去御书房面圣，三皇子当然无法拒绝。

御书房中，朗坤帝赠与一支黑玉凤箫，一只明黄香囊。说是诞辰礼，倒更不如说是这冷血父皇对爱妻遗子雪上加霜的打击。这支玉箫，几乎是姬贵妃不幸的开始；而这只香囊，则是姬贵妃陨落的象征。

原来朗坤帝早已看穿，两位皇子选择回宫，就是为了查清姬红杉的死因。香囊中的古怪药物，倒是能提供一些线索。可这玉箫……

后来戊箴又不知从何得知这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无念」到了朗坤帝手中，又辗转到了三皇子之手。这位心思细腻如针的侍中令，一向不忍在爱母心切的三皇子面前提起姬贵妃半句，自然也不愿因为一支箫打搅夜甯颉。他或许还猜测三皇子不会愿意将玉箫奉还，才破天荒地绕着弯子找了五皇子。

戊箴唯独不懂，若是他亲自来找三皇子，夜甯颉会有多开心。他再想私藏这玉箫，也会因为戊箴的一句话心甘情愿地拱手奉还。更何况，这本就是戊箴的。

“没有。”夜甯熹又否定了哥哥的猜测。“他只是想确定，玉箫在阿哥手上。他不愿亲自来找你，就是因为不希望阿哥误以为他想拿回这支箫。”夜甯熹声音愈发低沉，“可是我回答不了他的问话。因为阿哥瞒了阿熹。”

之前从朗坤帝手中拿过玉箫时，三皇子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是戊箴的所有物。他想要瞒着夜甯熹私藏，也不会有半分愧疚。可经五皇子提醒后，他却觉得自己成了罪恶的小偷。

夜甯颉不清楚这支箫对戊箴究竟有什么意义，可他见过戊箴对它的爱惜。如今他却不想要回，又是怎么回事？

“阿哥，为什么戊箴的东西会是母亲的遗物？”夜甯熹又打断了哥哥的思绪。

“因为……”夜甯颉再次惶恐。他该怎么解释？三四岁的三皇子又能懂多少爱恨情仇？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些猜测与流言是否属实。夜甯颉试着引导弟弟自己去判断：“阿熹，我们是被他带着逃出宫的。阿熹不觉得奇怪么——一个本与我们毫无瓜葛的侍中令，为什么处处帮衬照顾我们，对我们那么好？”

五皇子似乎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他还在襁褓之中便随着哥哥与戊箴、丘照到了安阳。与所有的孩子一样，夜甯熹将他人对自己的照顾当作天经地义。戊箴与丘照二人，于他像是大哥哥，像是亲人；他又怎么会记得，其实他们与自己毫无亲缘关系？

窗外雨水愈发绵长，屋内也变得湿润起来。

“为什么？”夜甯熹问，“不是父皇让他这样做么？”

“不是。”夜甯颉这才想起，这么多年，兄弟二人还是第一次谈起朗坤帝，谈起这些荒诞过往，“是戊箴让父皇答应放我们离宫的。”

“为什么？”夜甯熹更加不解。

“我也不能确定……”夜甯颉暗下眸子，“母亲将你我托付于他，大概是因为这个。”

“母亲？”夜甯熹剑眉柠起，“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言外之意，姬红杉与戊箴，又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阿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母亲重病的时候，都是戊箴哥哥在照顾她。”夜甯颉犹豫道，“换做我，肯定也会更加信赖戊箴，而不是父皇。”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也划过三皇子的脑海。他不无悲伤地想到，自己居然步了母亲的后尘，母子二人，竟都为一个人痴迷起来。

“母亲她和戊箴……”夜甯熹眉头愈发紧锁，似乎无法确定自己所闻，又似不敢相信自己所想。半晌，他才像想通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他们肯定没有什么……不然父皇又怎么会让戊箴活到现在？”

贵妃与宦臣之间，自然不可能发生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贵妃的心，到后来归属于谁，却无人知晓。

五皇子皱着眉，黑眸比他的衣服，他手上的黑箫更加深邃漆黑。夜甯颉胸中也是闷雷阵阵。先是夜芜珊，再是母亲，这一日所剩无几的晴朗光亮都被这两个至亲的女人掩住了。

“阿熹，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夜甯颉环住弟弟的肩，让他靠在自己不算宽阔的胸膛上，“我知道阿熹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也不想你因为我总是忘不了她。母亲也不想这样的。我们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查清母亲的事以后，我们就可以彻底放下她了。”

三皇子若对五皇子有所隐瞒，总是这般毫无说服力。可是这次，夜甯熹却听了哥哥苍白无力的劝服。他对“母亲”的一切幻想，都被夜芜珊生生摔碎了。他孤僻而寡言，总是沉着一张脸，只有一个哥哥愿意如此耐心地开解他哪怕一丁点的郁闷。

兄弟二人听着没完没了的雨声，皆是懒虫缠身，入定般一动不动。直到肚子也饿了，才回过神：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日。

“怎么办，阿熹？”夜甯颉难过地道，“夫子要求的功课还没做，我一点儿也不想做。”

“那阿哥想做什么？”提起功课，五皇子也没什么劲儿。

“我想一直这么抱着阿熹。抱着阿熹等天黑，听雨声雷声，等雨停。抱着阿熹入睡，再抱着阿熹醒来。”夜甯颉声音柔软清润，如浸了蜜，“真想一直这么抱着阿熹啊。”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