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塞北边说边挑起菜来。汪小月见他熟练的样子，有些好奇：“塞北哥，你在家经常买菜？”

朱塞北摇头道：“不，我很少买菜，卖菜倒是经常的事，所以对怎么买到好菜比没卖过菜的人更清楚。”

汪小月便不说话了。看着朱塞北黝黑的皮肤，她忽然觉得这皮肤似乎也不算难看。

这个时候的菜市场不像后世的菜市场那样，各式菜品应有尽有，任君挑选。有些食材不好找。先别说那些稀有的食材，就是泡发的木耳，两人也找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两人挑好食材，再买了点调料，便一起回家了。汪小月边走边跟朱塞北聊起夜郎的风土人情来，朱塞北也跟她一一介绍。聊天的时候，朱塞北轻松地从历史、地理、文化、生物等多角度介绍着自己的家乡，顺便调侃一下同处西南的西川省和南中省。汪小月听得津津有味，眼中对朱塞北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回到家中，汪小月从朱塞北手中接过青菜，说道：“我帮你择菜吧！”

孙玉玲和李金玲见状，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等朱塞北和汪小月一起进了厨房，孙玉玲和李金玲同时说道：“什么情况？”然后两人又笑了。

“我看看去。”李金玲站起来说道。

“哎，别走，快扶我坐上轮椅，推着我一块去！”孙玉玲连忙从沙发中直起身子说道。腿脚虽然不方便，但八卦之心，热闹还是不能不看的。

“没想到你知道的东西这么多！”汪小月一进厨房，便对朱塞北说道。

“那是自然的。”朱塞北答道，“中文系的学生，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总要知道一点才算合格。”

汪小月抿嘴一笑：“那你可以说是非常合格的中文系的学生了。”她心中却对朱塞北的话不以为然。她又不是没见过中文系的学生，里面更多的是迂腐书生，或者利用文学把妹的男生、沉迷于文学的虚拟世界中不能自拔的女生。像朱塞北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还是比较少见的。

说起用文学把妹，刚过去不久的80年代是文学青年的天堂，只要会卖弄点普通人不知道的文学知识，或者说一些佛洛依德、康德之类的哲学家的名字和名言，就能引来女孩们的崇拜目光。现在时代变了，国家摒弃了一切杂音，专心搞好经济建设，于是人们更多地看重实质的利益了，曾经自带光环的“文学青年”的头衔现在也逐渐贬值为废物的同义词。汪小月对此还是觉得挺遗憾的。

如果朱塞北知道汪小月的心思的话，一定会不以为然。他认为文学青年的贬值正好是社会的进步表现。他觉得勇于面对现实的民族才是有前途的，特别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实干家更应该受到尊重。他这样的想法在中文系学生中绝对是另类的。

汪小月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拿起一把大葱整理起来。朱塞北也没闲着，他从小米桶中打了两杯子米，倒进电饭锅中，开始淘起米来。

“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来到厨房门口的李金玲觑见里面很平静，便没话找话道。

朱塞北翻了个白眼。要真有帮忙的诚意的话，这货现在就该挽起袖子和汪小月一起择菜才是。

“啊，不用帮忙了，金玲姐。菜不是很多，我们可以应付。”汪小月似乎没看出李金玲的敷衍来。

“那行，你们忙着，我们回去看电视去。”李金玲就驴下坡，很没诚意地推着孙玉玲走开了。

朱塞北和汪小月很快就把食材都处理完毕。朱塞北笑道：“小月，真没想到你干活也这么利索！”

汪小月有些腼腆地笑道：“我本来就经常做家务的。家里爸爸妈妈工作比较忙，我哥那个人又是个十指手不沾阳春水的，小时候家务妈妈做得多，现在就是我做得多。”

朱塞北听了，对这个美丽女孩又多了几分喜爱。他说道：“现在先去客厅看下电视吧，等蔬菜晾干、肉腌制好之后，我再回来做菜。”

“嗯，我可是很期待吃你做的菜呢！”汪小月笑道。

出了厨房，就见到那台14寸老电视前面两个女孩在交头接耳嘁嘁喳喳地说些什么。听到脚步声，两个女孩马上分开，正襟危坐起来。朱塞北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们刚刚在说些啥有趣的话题？”

“我们有说啥吗？”孙玉玲装糊涂。

“嗯，刚刚没说啥啊。”李金玲也充起了傻子。

朱塞北对着她们意味深长地一笑，转换了话题：“你们在看啥电视节目？”

“啊，电视节目？那啥，是啥来着？”孙玉玲被朱塞北笑得心中一虚，不知道如何回答，随口应道。

“……”李金玲也没看电视，自然也答不出来。她慌忙掉头去看电视屏幕。

“是《综艺大观》的重播节目。”汪小月帮她们解围了。

“对对，就是《综艺大观》！”孙玉玲和李金玲异口同声地说道。

朱塞北哦了一声，说道：“是《综艺大观》啊。”说着也坐了下去。

“对了，你不做菜吗？”李金玲转移了话题。

朱塞北笑道：“等十分钟吧。青菜刚洗过，水要放干一点炒着才好吃，而猪肉需要腌制一下，等会儿炒起来才够香。”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等着尝你的手艺了！”李金玲说道。

过了几分钟，电饭锅传来了响声，饭已经烧好。朱塞北便到厨房去忙活了。

等他的身影一消失，孙玉玲和李金玲都八卦地把头凑到汪小月的身上：“小月月，你和他这么快就混熟了？”

汪小月点点头，说道：“还可以吧。和他说话很轻松，还能学到很多东西。你们也说得对，他比我哥哥他们还要成熟。而且，很奇怪，我感觉到和我们比起来，他更像京城人！不管是对京城的熟悉程度，还是对外界的了解程度，甚至对新潮流的理解力，他都比我们要强很多！”

孙玉玲说道：“对，就是这个感觉。没想到你比我们的感受还更深。”

李金玲也连连点头：“没错，我感觉他挺有本事的，现在刚入学几个月就做了这么大的事，挣了两千元，接下来三年半，我真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来。”

孙玉玲说道：“可惜了，要是他长得再俊一点，那该多好！”

汪小月一扬眉，笑道：“你是说，要是他再俊一点，你就甩了我哥？”

孙玉玲心虚地笑了笑，说道：“那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那意思。”

李金玲笑了：“这样的人，如果再长俊一点，那就没天理了。估计半个学校的女生都要被他祸害。”

孙玉玲转头向汪小月说道：“小月，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和他交往一下。”

汪小月脸红了：“去去去，我才不学你呢，我还是要学习，要不将来就要考到你的学校了！”

“啊，你敢鄙视我们的学校？你死定了！”孙玉玲脸红了，一把将汪小月按到在长沙发上，伸手就往她的胳肢窝里挠，李金玲也凑了上去掺上一手，汪小月发出了低微的尖叫和笑声。女孩们闹成了一团。

不多时，厨房中飘出的香味吸引了姑娘们。

“好像啊，这是木须肉？”李金玲抽了抽高挺的鼻子，说道。

“我去看”汪小月站起身子来，套上鞋子，快步走向厨房。

她刚走到厨房，正好赶上朱塞北起锅装盘。

“来得正好，帮我把这盘菜端出去，然后盛饭。你们先吃，我再做剩下的菜。”朱塞北说道。

“好的！”李金玲接过朱塞北递过来的菜，忍不住低头凑前去闻了闻，说道：“哇，好香！好像比我吃过的木须肉都香！”

朱塞北笑道：“这可是我独门的秘诀，和你们燕京人的做法不同的。你们是第一个尝鲜的！”

“是吗？那可真荣幸了！”汪小月说完，一边笑着一边端着菜出了房间，大声招呼道：“两位玲姐，餐桌这里准备吃饭了！”

“来了！”李金玲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餐桌边。她身后传来了孙玉玲气急败坏的声音：“喂，金玲，把我扶到轮椅上带过去啊！”

汪小月忙道：“我来帮你，玉玲姐。金玲姐，别偷吃啊！这菜可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走了好久才见到有卖泡发木耳的。”

她来到孙玉玲旁边，把孙玉玲的胳膊拉起，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扶着孙玉玲站了起来。孙玉玲亲热地搂起了汪小月的脖子，说道：“还是小月妹妹好！不像某只白眼狼！”

李金玲不理她，自顾自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瘦肉往嘴里送去，嚼了两口，忍不住说道：“好吃！好吃！我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片！”

“啊，金玲姐，别偷吃啊！”汪小月喊了起来。

李金玲笑道：“这不是偷吃，这是检查我们的塞北师弟的厨艺！唔，这黄瓜好吃，爽脆可口，就着鸡蛋吃还真香啊！我说塞北师弟啊，你毕业后不如别去做老师了，开个饭馆，比当老师要赚多十几倍的钱呢！”

朱塞北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李金玲这时候也走到孙玉玲的身边，协助汪小月把她架起来带往餐桌边上。汪小月小声对李金玲说道：“金玲姐，你这么偷吃，好丢脸啊！”

李金玲乎地笑笑，说道：“小月，你别见外。我们和塞北都很熟悉了，不用来那一套虚的。你倒是要注意保持形象啊，塞北可是你呢！”

“金玲姐，你……”汪小月又羞又急地瞪了李金玲一眼，双颊红得像火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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