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他当次注意到了另一个人的视线，一道寒冷犀利却又另他感到熟悉的目光，但转头的瞬间，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他很疑惑，不能随便下定论也不能抛弃任何的想法，只好亲自探求解答。

能打的电话都打了，能问的人也问了，向亦柏才知道佳洁一直在瞒着他，关于她不住在自家开始，直到现在还持续欺瞒着。

一阵痛感袭上，佳洁的隐瞒令他感到挫败，彷佛自己只是个普通不过的过路人，对她而言。

“洁。”

在半路上，向亦柏悄悄跟随，直至确定她不是往自家方向前进，而是往一处他痛恨的方向，这才出声唤着她。

“亦柏？”旋过身，佳洁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脑袋一转，微微纠着眉。“你跟踪我？”

“洁，这算不上跟踪，我只是关心你。”

“从我自警局离开开始，你就一直跟在我后面，这不叫跟踪叫什么。”啧啧，她不够敏锐，竟然直到对方先发声才知道自己被跟踪。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跟着她。

“我说了，我只是关心你，担心你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染上了风寒只会让你越来越虚弱；害怕你一天到晚只想着潜入贼窝，也不愿主动对我明说或者提出，你越隐瞒只会让我越痛苦。”他说得激动，一把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玟佩都说了？”她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她——鸡婆。

“不说怎么成，我迟早会知道。”只怕后知后觉为时已晚。“洁，别想着瞒我，不管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好，我说过希望你在我面前能够更透明化点，我们能够公开谈论的部份不应该只有公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喜欢保有自己的秘密。”谁都不能窥视。

“你不能，面对我不能。”为什么这一点渴求都成不可能，他多希望她可以多重视自己一点。

“能，因为隐私权是每个人都能享有的权利，我并没有被剥夺属于我的权利。”

“好，如果你真想把心中的秘密分得清清楚楚，那么我们就来讨论公事的部份。”她冷漠的面庞还是一样，一点都没有被他的言语所感动。

“公事？”

他松开自己的手，换上一脸严肃认真、公事公办的神情，紧接着往不远处的公司一瞟。

“和辛昌镇有关的，就是公事。”

抿着唇，佳洁猜测出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亦柏。”

试图忽略她的呼喊，亦柏紧蹙眉头将话说完。“辛昌镇是被我盯上的人，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不会要求你把所有的经过告诉我，但是你从这一刻开始，绝不能再回到他那里去。”

“我们需要更详尽的调查资料。”她点醒他。

“你确信你留在他的住所调查事项，对案情就会有所突破？”他反问。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只要有机会，哪怕是百分之一也要尝试。”

“那么结果呢？你在他的住所住了多久，这些日子以来有找到相关资讯吗？如果能找得到早就找到了，何必等到现在。”一想到她待在除了自己之外的男人的住所，他就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需要时间的流逝才会有所进展。”

“骗人，洁，你是在骗人，不止骗我，你连你自己都骗了。”抓着她的双肩，他愤忾的摇着她。“我知道你的能力，更懂你对人的忍受力，你留驻的动机绝对不单纯。”

骗呵？好像被他猜对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竟然连自己都骗了。

不骗，不能麻痹她的知觉，一旦有了知觉，她就会开始游移、彷徨甚或着徘徊不能自主，不能做决定的自己简直不能过活，她担心未来只能在迟疑中度过。

“很单纯，只是为了调查。”被晃动过的脑袋有些晕眩，却还是眼露笃定。

“我要的是实话，我不希望你受到良心的谴责。”看着她，他的心被拧得又酸又涩。

“我很好，不要担心我。”扯开他的手，佳洁往后退了一步。

“你一点都不好，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到了最后，他还是只能关心着她。

“不会，别忘了我的职业。”勉强扯起嘴角，她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笑意。

刑警┅┅

她的意思是她身手不凡，会保护自己是吗？

事实上，她只是够冷，能令人敬畏她的冷静罢了。

“那群我们还在追查下落的不法份子，不是辛昌镇的手下，最近犯下的连续抢案等也不是他策划的，我们必须把范围扩大到整个黑道，但不能打草惊蛇。”

“你是在保护他吗？”听了让人心里泛酸。

“只是就事论事。”旋过身，佳洁缓慢的踏离步伐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竟然想起童年的愉快时光，将小时的她的背影重叠上去，探口气显得无限悲哀。

两人成水平线各自迈开步伐，毫无任何交集，感觉一阵苍凉与静寂，殊不知看热闹的人藏身在阴暗处，露出一抹邪佞的笑意，就此转身离去。拥有邪佞笑意的男人露出谄媚似的笑脸，搓着手直盯向坐在按摩椅上的人，他简直是他心目中的天。

“大哥，我有意想不到的消息。”

“消息？那被当成我们同伴的女人是尹氏集团的成员，以及禁锢住她的是瑞龙堂的黑道份子，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消息？”

“没错，而且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内幕。”

“喔？说来听听。”

“我在想，瑞龙堂按兵不动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和警方暗中合作。”

眯起眼，坐在按摩椅上的大哥沉吟一会儿。“黑道份子不可能和警方合作，他们不可能作贱自己去成全警方。”

谁不知道黑道最爱耍狠，能和警方联合呵，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不，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的笃定让他迟疑。

“说，把你亲眼看见的都说了。”

不愿对她做调查，是因为他相信她，但是她的固执只会让他没了耐心。

她对自己姓名的隐瞒究竟有什么意义，是害怕他禁锢住她吗？

不对，又或者是她在离开后，不愿他刻意去找她，所以选择不告知？

不管是哪一个，对他全没有益处，但他能做的，似乎又只是选择放任不是吗？放任着她在他身边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多加束缚，如此他就已心满意足。

“有什么最新消息吗？”坐在床上，佳洁盯着刚被弄来的电视。

他的服务很周到，竟然怕她在公司里太无聊，不知从哪弄来一台电视专门供她观看。可能看是很好，但他干嘛连他的办公桌都一并搬进房间里，窄窄的空间本来就没有多馀的位置，现在多了一张桌子实在让人觉得拥挤。

“自从我发现你知道我被你的帮派下挑战书那一刻开始，你变得非常积极。”不错，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征兆？

“不是。”她啜了一口咖啡。

“什么不是，如果不积极，你不会喝咖啡，通常都是因为太劳累想提神才喝咖啡的不是吗？”这点他很明白，所以他不允许她否认。

“咖啡好喝。”

“如果不好喝，不会让人上瘾。”看着她又啜了一口，他挑着眉走上前去。“但是我认为，你还是少喝为妙。”

“为什么？”不会又是因为她身体虚弱之类的论调吧！

“成瘾势必会汲取太多的咖啡因，我认为对你身体有极大的害处。”就连普通人也敌不过大量食用咖啡因而中毒的冲击，遑论是她。

“我不会上瘾，我有克制的能力。”

“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说，结果最后呢？还不是越喝越多，所以我有必要盯着你，甚至阻止你。”

“只是喝杯咖啡而已。”这个男人┅┅故意挑她毛病。

“不要用无所谓的语气回答我。”弓着手指朝她额头一弹，趁她用那冷然的美眸朝他一瞪时，迅速将她手中的杯子搜刮走，然后一仰头全数喝尽。

“强盗。”坏了她在这里看电视的好兴致。

“强盗不会只抢个咖啡喝，又不是口渴。”将咖啡杯往茶几上摆好，再从旁拿了一盘水果送到她手中。“吃水果，水果对身体最好。”

“你把你的办公桌搬走。”佳洁不肯妥协，尽管拿着水果盘也不肯动手。

“我们刚才是在讨论什么食物对你最有益处，而不是这里挤不挤的问题。”

“空间太小让人觉得闷。”尤其同一个窄小的室内还有他特意的出现，存在着阳刚的气息。

“闷？如果觉得闷，不如开冷气好了。”拿出冷气遥控器，辛昌镇正准备按下按钮，发现一旁的瞪视特别冷冽，他的动作顿了顿。

“春天还没来临，我不想冻死在房里。”会让人笑话。

“开冷气是解决之道，至少能够让气流流通。”

他是在耍白痴吗？他难道不知道冬天吹冷气是件自残的傻事？

“你吹，我出去晃晃。”关掉电视，缓慢的下了床，佳洁决定不继续跟他瞎闹，会降低了自己的智慧。

“等一下，今天天气温度不低，出去很容易感冒。”辛昌镇赶紧制止她，将手中的东西丢在枕头边。

“亏你还知道。”真不知刚才是谁说要开冷气的。

“刚才电视才播报。”

“那么你把你的办公桌搬到办公室，我就不出去找死。”看着他在迟疑，她就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怕她逃跑！这简直与监视没什么两样。

两难阿，她为什么一定要他做选择？

会把办公桌搬到房里，确实是自私了点，但能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满足自个儿难道不行？害怕她一天到晚想着跑出去只好弄来一台电视机免得她觉得待在公司无趣，结果他好心好意的代价竟然换来她给他的一题选择题。

多无情的女人。

“老大大大大——噢呜！”仓皇的怪叫由远而近，紧接着是被门所报复而撞击的一声唉嚎。

“说了对门太粗鲁会有报应。”辛昌镇从房里走出，只淡淡的笑看了她一眼，便故意忽略她的存在，免得有人又要他做选择。

“我怎么知道，我已经对它很善良。”戴伟诚揉着鼻梁，他差点流鼻血。

“如果是真善良，不会有猛烈的撞击声。”活该被报应，他要在心里嘲笑他千万次。

“好了，老大大大大大，别说些五四三，现在我们要正视的是那一群Ｘ流氓的动态。”

略蹙眉，昌镇与佳洁心有灵犀似的相互对视。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移开手，戴伟诚正色、严肃道，撞红的鼻子却有些滑稽。

忍住不认真的嘲笑，辛昌镇假咳一声试图让自己很正常。“你是说，因为我无视他们的挑战，所以现在已经耐不住准备抄家伙来找我？”

“这本来就很正常，何况老大大大大大也不把人交还，我们根本没有筹码可以谈。”看了佳洁一眼，伟诚在猜想她是怎么魅惑自己的大哥的。

难道世上的男人除了他，都会傻傻的被美女吸引过去吗？

“就算交了他们也未必会答应我们所开出来的条件，何况我们之前也讨论过，他们的行动怪异，我们根本摸不出任何的规律与规则，所以太莽撞行事只会令我们受损。”

“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准备好家伙┅┅”

“你确定他们已经行动了？”

“当然已经行动，只不过想撂倒老大和瑞龙堂没那么容易，所以他们就拎着手中的人质往猛虎堂杀去，决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试图和臣服的猛虎堂兄弟勇闯瑞龙堂。”

“也就是说┅┅”辛昌镇眯着眼瞧他。

“他们正在往猛虎堂的路上。”伟诚终于做下结论。

“伟诚。”他的轻唤中带有磨牙的声音。

“老大大大大大，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伟诚凑上前，指着辛昌镇的脸露出不解。

“别理他，把苹果塞进他嘴巴里。”佳洁将水果盘递给戴伟诚。

“苹果？”伟诚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却还是乖乖的将一块苹果放进他嘴里。“难不成是苹果有什么营养可以让老大的脸色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