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注意到了这只手，随后是出现的人。

“什么时——”叶山小太郎动作极快地收手，将篮球朝着自己身体的方向带，就在动作做出的那一刻，意识到了眼前这人出现的真正目的。

伊月俊伸出手。

看着已经是能够完成夺球的动作。

叶山小太郎脸上的错愕变成有些戏谑的笑：“果然是这样——”

面前的人再次从斜前方逼近两步。

不像是为了拦截而上的位置。

认为已经成功所以继续继续跑位了吗？

叶山小太郎注意力被引开瞬间，又落在伊月俊探出的手上：“不错的决策，不过我的话，还可以更快。”

话毕，叶山小太郎斜步准备再次拉开距离：“好，这一次就用五根手指来加快速度吧。”

手指触碰到篮球上。

是有所准备的防御，假动作闪躲开进攻。

今天的手感很棒。

叶山小太郎嘴角扬起，迈出一步。

手上一空。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般震了一下。

“什么——”

原本应该送到另外一只手的篮球消失。

如同戛然而止的音乐，让舞者停滞在了原地。

篮球被传给木吉铁平，反攻传给日向顺平。

日向顺平快速投篮三分。

叶山小太郎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张开又握紧，格外奇特地看向黑子哲也：“你怎么知道的？”

“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你一开始就这么准备的？”叶山小太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你们经理准备的？”

“不愧是赤司在意的对象啊。”

伊月俊准备回撤。

“她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叶山小太郎探头，很是执着地想要找到答案，“好吧，你看起来并不知道。”

叶山小太郎越过了伊月俊，看向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垂着眼，站在原地。

上一秒还在，下一秒眼睛睁开后便消失在了位置上。

叶山小太郎想要找一圈黑子哲也的位置，在寻找到前看见了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似乎也在垂眼思索什么的样子。

“再发呆，又会被小征说哦。”实渕玲央伸手拍了拍叶山小太郎的后背。

“玲央姐。”

“嗯？”

“你觉不觉得，诚凛的那个黑子，和队长还挺像的。”

“不觉得。”

“是吗……”

“哪一点像了？”

“嗯，也是，和队长是没办法比的。”叶山小太郎挠挠头笑起来，“一下子魔怔了。”

“真的会被小征说的。”

“唔，可是队长刚刚也在发呆诶。”叶山小太郎朝着赤司征十郎的方向瞥了一眼。

对方已经在准备着组织进攻，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这么想来，今天的赤司征十郎好像也没有平日那么严肃。

如果是之前的比赛，大概已经被批评了吧。

不对，现在的重点是，诚凛的那个11号似乎又恢复作用了？

叶山小太郎看向黛千寻。

随着黑子哲也开始恢复作用，施加在黛千寻身上的“魔法”渐渐消失。

“作为影子，是不能过人，不能投篮的。”黑子哲也开口，“你说的对。”

错身而过的赤司征十郎并没有停留。

洛山高校叫了暂停。

“把落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引到同类型选手身上。”高尾和成扬些眉毛，“真是好决策。”

“果然同类型的人会相排斥啊。”

“你说呢？小真。”

“只是赛场上的策略罢了。”绿间真太郎抱着手，垂着看向场中的眼神看着有些冷淡，“就算没有那样的效果，作为大前锋也是有相应的实力的。”

“只是对于队伍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了。”

“那你觉得，你的前队长会将人换下吗？”

“不会。”

“嗯？”高尾和成歪头，“是相信有羁绊的那种选手 吗？”

“现在的赤司是不会相信羁绊的，只不过是还没有将人压榨完罢了。”

“呜哇，真是差评。”

“实话实说罢了。”绿间真太郎微微皱眉，对于所说的话题很是不喜。

“不过那一手截断真是漂亮啊，想来又是诚凛提前的布局。”

“真神奇，像是什么都能算到一样。”

高尾和成看向白哉礼弥：“再加把劲啊，小真。”

“……”

“那一球是怎么做到的？”伊月俊看向黑子哲也，对上对方的眼后瞬间便想明白道，“是白哉和你的布局？”

“确实越少知道越好，我要是知道你有这么一招，大概一对上对面的那个就会压不住嘴角了。”

“虽然他也挺笨的。”

“不是布局。”

“临场的发挥？厉害啊。”

“也不是。”

“？”

两人走到了诚凛的教练席。

黑子哲也看向白哉礼弥：“我好像听见了礼弥说‘位置太靠后了’，然后跟着她指引的位置朝前移动。”

“？”原本打算将休息时间部署放在首位的伊月俊，听着黑子哲也的话更加奇怪地看向对方，“心有灵犀还可以在这里用吗？”

“不对，这是什么？隔空传音？”

相田丽子吸口气正要开口，听见黑子哲也的话也不由一顿。

和伊月俊的猜测不同，相田丽子是实打实地听见了白哉礼弥说出这么一句。

是默契吗？

在这两个人身上，似乎发生什么都不会令人感到奇怪。

相田丽子再次开口，将准备的要点向几人讲解。

“下一场，阿哲会加快速度。”白哉礼弥在相田丽子说完后补充道，“节奏会有些快。”

“好。”

“如果有视线的丢失，不用太纠结，跟着阿哲的节奏走就好。”

众人看向黑子哲也。

没有什么表情的黑子哲也此时表现得格外镇定。

“原来是这样啊。”日向顺平笑了一声，“还有别的打算。”

没有的。

黑子哲也看着白哉礼弥，没有说话。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视线从黑子哲也落到火神大我，白哉礼弥感觉那扇“海底”的门离自己越来越近。

隐隐约约能够看清一些。

“好。”

“好。”

木吉铁平看向相田丽子，想要从对方这里得到些提示。

只是看着，对方跟自己一样缺少关键信息。

“我们相信他们就好。”日向顺平抬手拍了拍，“不过你们这些一年级是不是也太嚣张了，也要相信相信前辈们啊。”

“我一直很相信前辈们。”白哉礼弥的唇角微扬。

眉眼间带着笑意。

眼神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焦点，又将所有人都囊括在眼中。

“我也是。”黑子哲也跟着应道。

“啊，那我——”

“停。”日向顺平抱了抱手臂，“虽然感到了真诚，但是我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你们俩就不用接话了。”

“我也相信着大家。”相田丽子声音带笑，结束这插科打诨般的聊天，“准备上场吧，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诚凛——”

“加油！”

和诚凛这边气势汹汹的喊话比，洛山高校上场得很安静。

“这就是所谓强校的‘矜持’吗？”灰崎祥吾嗤笑了一声，“看着这是让人不爽。”

“可是老——队长老大，你之前也让我们上场的时候别出声，抬头挺胸装也要装得威武霸气。”

“就你有嘴。”在灰崎祥吾开口前，坐在一旁的人先行开口道。

“……”灰崎祥吾侧了两人一眼。

比赛继续。

双方的交锋猛烈，像是要从对方身上撕扯下什么般进攻着。

需要进攻得更猛烈一些，或者防守得更坚不可摧一些。

“虽然已经适应了那个人的存在。”日向顺平看向黛千寻。

队伍的站位很是奇怪。

作为控球后卫的赤司征十郎站在最前面，反而是作为大前锋的黛千寻站在队伍后方的边缘位置。

“但还是觉得，会丢失目标啊。”

“太在意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木吉铁平接话道，“黑子不同样能够做到，让人注意到自己反而跟丢其他人的那招。”

“你怎么这么了解。”

“当然，你们的比赛我都看过好几遍的。”木吉铁平说着，嘴角带起些笑意，“所以，我会尽全力的。”

日向顺平下意识看向木吉铁平的膝盖：“你——”

“啊，和这个没有关系。”木吉铁平眨下眼，“只是表明一下心迹。”

“你好歹也看看氛围啊。”

“啊，抱歉抱歉。”

黑子哲也吸了一口气，看着场中。

回到了熟悉的位置，存在于熟悉的状态，观察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

那些从最开始就加深印象的各种抽问回答在此时越发清晰。

作为控球后卫，作为场中众人的影子。

应该要做什么，黑子哲也比谁都清楚。

绝对不是没有决心的人可以达成的。

也不是没有帮助的人可以做到的。

黑子哲也跑动起来。

脚步抬起，黑子哲也若有所感地看向火神大我。

白哉礼弥的视线落在火神大我身上。

“再次进入了ZONE。”

青峰大辉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只有桃井五月知道，对方的声音里很是情绪。

大概是咬着后牙才挤出来的声音。

太酸了。

也许到了嫉妒的程度。

可是——

真是活该啊。

桃井五月绷住了表情：“再次进入？看起来和开局的时候不太一样。”

“因为现在诚凛更需要的是有效防御吧。”今吉翔一接话，挑些眉头。

偏着头看了青峰大辉一眼，几乎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

那种危险的感觉很明显。

像是拥有着自己的地盘，一旦踏进就要承受对方的攻击。

所幸的是，火神大我的守备范围有限。

麻烦的是，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处理这个状态的火神大我。

赤司征十郎的脚步停留。

【这样可不行啊。】

赤司征十郎的眉头压低了一些。

火神大我注意到了靠近的赤司征十郎，略微低垂些头，让视线的焦点更为专注。

危机的预警更加强烈，赤司征十郎刚刚抬起的脚步又原地落下。

不再耽误时间将篮球传给实渕玲央。

“小赤司避开了啊。”黄濑凉太的声音抬高。

如同看见了什么神奇的景象。

“不过对上那样的小火神，谁都会选择稍微避一避锋芒吧。”

“更何况小赤司还没有到过ZONE。”

“他没有进过？”笠松幸男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黄濑凉太。

“他没有进过？”

“没有。”紫原敦难得没有拖长了声音，听起来却更像是赌气般短暂，“赤仔换了种形式。”

“那还真是厉害。”冰室辰也得到答案，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轻松，意识中似乎已经认定了对方一定可以进入。

天赋的差别，真实又残忍。

紫原敦瞥了冰室辰也一眼。

白哉礼弥意识中站定。

第二道门看起来和第一道门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大门尚且紧闭着，环顾一周也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守门人”。

视线可以移动。

白哉礼弥朝着上方看去。

还有人。

这样的认知让白哉礼弥想要吐槽，但这样状态的自己发不出什么声音。

回过神来，已经脱离了海底开始朝着那人的方向去。

那头发的颜色很是显眼。

近了些后，才看清那具有特色的分叉眉毛。

是同一块区域。

意料之中也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白哉礼弥靠近后向火神大我伸出手。

没有什么真实感。

只是火神大我将手递过来后，整个人也跟着牵引了过来。

“礼弥？”

本来下了决定不要打扰对方，可是看着白哉礼弥站起身来，相田丽子还是忍不住出声唤道。

白哉礼弥站起身朝着侧面移动了两步。

从观众席上看，只是在调整位置能够更清楚地观看比赛。

相田丽子抬手，在要不要拉住白哉礼弥间犹豫，跟着站起身来打算静观其变。

火神大我朝着场边递去一瞥，随后动起来。

“哇哦，那一球的反应好快。”

“这家伙之前防守没这么快啊。”

【这样下去，要输了啊。】

“你们先打着。”

“好，诶，等等，赤司？”叶山小太郎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赤司征十郎。

对方转身向着底线前进。

“赤司？”

“先打着。”实渕玲央叫住叶山小太郎。

“可是——”叶山小太郎还想要说什么，抬头看见实渕玲央瞥向赤司征十郎的眼神，还是停了下来。

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洛山每个人坚信的念头。

如果不能给队伍带来胜利，就会被队伍淘汰。

叶山小太郎的视线扫过黛千寻。

如果不是赤司征十郎教了对方“看不见的传球”，他应该早早开始准备升学考试了。

“那个人什么意思？”

“放弃了？”

“消极比赛？为什么不把他换下去？”

缺少了赤司征十郎的洛山高校流动性停滞，队友间的流动性明显下降。

所幸还有黛千寻的存在。

【你还要试试吗？】

赤司征十郎站在篮筐下，将场中另外的九个人收入眼底。

比诚凛眼神更明显的，是来自洛山几人的视线。

还有教练席上的，不加掩饰的质疑。

“我不会输。”赤司征十郎的视线抬起，“就算是我一个人。”

五十岚吹了一个上扬的口哨。

阿列克斯并没有理会，倒是黑子二号朝着五十岚的方向望来。

“这下有得好看了。”五十岚眯了些眼，“按照红头小子的观察力，不难压制四条眉毛吧。”

“嘿，你说的是我徒弟。”

“好的亲爱的，只是特征太明显了。”

阿列克斯侧头。

一时间和黑子二号的动作一致，看着格外可爱。

五十岚笑得开怀。

“赤司，我——”叶山小太郎抬手要球。

赤司征十郎从面前走过。

没有给来一个眼神。

有什么不一样了。

叶山小太郎缓缓吞咽一下。

野性的第六感正在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在现在招惹赤司征十郎。

“啊，这一节比赛快要结束，他终于愿意走出来了啊。”

“等等，他好像直接带球进内线了。”

“不是，那个绕身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大个子，怎么就——”

重心快速变化，脚下不稳。

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这样的对决上没有时间从白哉礼弥处获得提示和信息。

火神大我紧盯着赤司征十郎的双眼。

像是金色和赤色的火在烧。

温度烫得让大脑都感到麻痹。

火神大我脚下一麻，身体朝后坐在地上。

赤司征十郎朝前迈步，垂着眼扫过火神大我：“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还是这样更适合你。”

侧步如同预知般躲开木吉铁平的手，赤司征十郎将篮球轻松抛入球框里。

第三节比赛结束。

“没事吧。”木吉铁平朝着火神大我伸出手。

“没事。”

桃井五月眯了眯眼睛，说不出哪里奇怪，转头看向青峰大辉。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知道什么？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应该直接接话？”樱井良难掩好奇。

“没事的。”桃井五月摇摇头，又继续看向青峰大辉。

“进入ZONE的确是需要那三点，但是赤司的这个状态，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出来。”青峰大辉皱起眉，“他虽然进入了ZONE，但是是另一个状态，没有第二阶段的状态。”

“ZONE还有另外的状态，还有第二阶段？”若松孝辅皱着眉。

开始怀疑青峰大辉是不是在拿人开心逗着玩，特别是说话时并不是很专心的模样。

看着像是在思索什么，又是诧异，又似乎还有难过，若松孝辅忍住了没有发作，疑惑地看向今吉翔一。

今吉翔一摇摇头，观察着青峰大辉的状态。

“呜哇。”黄濑凉太发出感慨的声音，后仰些脑袋。

“怎么了？”笠松幸男问道。

“你不会又是屁股坐痛了吧？”森山由孝接话。

“不是，这也太奇怪了吧。”黄濑凉太朝着森山由孝抱怨一句，“我是觉得奇怪。”

“哦？”

“小赤司的状态，很奇怪。”

“所以是哪里奇怪？”森山由孝追问道。

“怎么了？”冰室辰也转头看向紫原敦。

“感觉不舒服。”紫原敦盯着赤司征十郎，“像是那个时候的赤仔。”

“那个时候？”

“就是眼睛刚刚变色的那个时候。”

冰室辰也微微扬起一些眉毛：“就是突然强势赢下你的时候？”

“嗯。”

高尾和成朝着周围看了一圈，歪了些脑袋：“小真，你有看出什么吗？”

“看的和你一样。”

“那就是没有？”

绿间真太郎瞥了高尾和成一眼。

高尾和成嘿嘿笑两声。

“现在的赤司，只认定胜利。”

“如果队友成为了拖累，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开队友。”

“这还真是——”高尾和成转了转眼，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只好先随意用着，“残忍。”

“那要是这样还是没有办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