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川收下了那身衣服，江野也带他到屋子里去了，“离书院很近，日后要是我空闲，你也可以过来。www.ych009.com”

再过一月，江淮动身，前往秋闱，江野和江砚川都归家。

江野拿出一张银票给他，“三哥路上莫亏待了自己，保持好状态参加考试。”

江淮接过一看，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他推拒，“不需这般多。”

李氏在旁边瞟了一眼，把银票从江淮手上抽过，“多谢老四了，你哥要赶考，麦子又上学堂，家里负担确实不轻。”

江淮想把银票拿回来，可银票已经被李氏折好放到胸脯上，这大庭广众又不能从她胸口去拿，江淮黑着脸向江野道谢。

一番交谈，江砚川始终立于身侧。

许久未见，江淮也没问过他一句，除了江砚川喊爹的时候应了声。

好不容易回来，江野就在家里住下。

正逢农忙，也好帮家里干活。

江野鲜少下地，扛着锄头，一锄头下去，地里的红薯被他拦腰截断。

他辩驳:“这个红薯自己长歪了我才锄断。”

地边上，江砚川拿着本书翻开。

他想要下地，被江野拦住，“你好好读你的书，这些活我会干。”

眼见江野那不熟练的动作，书中的文字也进不入眼，江砚川放下书，走到江野旁边，“小叔，还是我来吧。”

江母从另一边走过来，拿走江野手里的锄头，挥手道:“你别来地里捣乱了，回去吧。”

家里不少劳动力，江野也不纠结，带着江砚川麻利走了。

江母看着他俩的背影，和江父对视一眼。

江父摇头，示意她别管，“老四心里有数，川小子也厉害，说不定最后真能考取功名。”

江母叹口气，“考上了希望他不要忘本。”

江家三代的几个孩子，都比不上江砚川，这让江母也很无奈。

虽然活没干好，但在地里忙活，江野身上出了汗，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

“去帮我烧点水。”

江砚川抱着柴火进厨房，脸上的笑止不住。

从开始上学堂，江野已经很少叫他干活，其他人叫也被江野拦下。

江砚川有种自己被隔离在外的感觉，即便江野时常去看他，却也觉得两人间生疏不少。

现如今江野喊他干活，他心里却是高兴。

江野有钱，江家的这两年也添了好些物件。

他躺在浴桶中，全身懒洋洋。

小破的洗浴房间也被他找人重新砌了个，不透风，从外边看不见。

洗澡，天热，许多人都是放在院子里洗，讲究的扯个东西遮着，天热就到屋子里洗，像是江野直接让人盖了个小房间，那也是少见。

不过有了这个房间，江家人洗浴也方便，不用担心会被看到，对几个媳妇来说，更是好事。

洗浴间热气蒸腾，无数水汽弥漫，江野被这水蒸气冲的昏昏欲睡。

‘吱嘎’江砚川提着木桶过来，里面是烧好的热水，水面上有个木瓢，方便取水。

“小叔，水烧好了，我放在你旁边。”

江野不下地，不干农活，皮肤没怎么被晒，自从上山捕猎，皮肤就黑了些，现在是健康的小麦色。

江砚川一开始全身都是黑黑的，现在白了回来。

江野比他壮硕，宽肩窄腰，江砚川不禁想他小叔的身体是如何，那些布衣在他身上也是好看，寻常人穿不出那种气势。

想着想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往江野的方向看。

“嗯，知道了。”

略微沙哑，带着点慵懒的语调在江砚川耳边盘旋。

他的视线在江野肩头扫过，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烫，脸也有些，以为是被这水蒸气蒸出来。

他出来一会，脸上的温度就下去了。

不过是待了一会，身上就这般热，小叔待那么久，不会晕过去吧？

他又跑回去，隔着门喊:“小叔，你没事吧？”

江野正给自己添水，不知他怎么这样问，还是答，“无事。”

听到声，江砚川就回房，不过一想到洗浴的房间，他身上就有些热。

他用手摸着额头，这也没着风寒，身上怎么一阵热一阵热。

怕生病，他倒了碗热水给自己灌下去。

江野洗完澡出来，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手臂上。

江砚川见到就说:“小叔把衣服给我吧。”

“不用，你去看书。”江野从井中打了两桶水倒到木盆里，把衣服扔进去随便搓记下就拧干水晾起来。

这般迅速，又不用皂角，那衣物定是没洗净。

不过江野不让江砚川洗，江砚川也没办法。

他的床铺还是在江野房中，不过他长大了，那床铺有些小，睡觉时，两条腿还是落在外面。

江野的床是新床，他赚了钱就把自己和江父江母的床换了。

江野一见这情况，让他把被子搬到自己床上，两个人两个铺，一张床。

江砚川那板子，最后被江野劈了当柴火。

一米八的大床，两个人睡是足够。

晚上临近上床，江砚川点着油灯，燃起一小片光亮，足以让他认清书上的文字。

江野给他备了不少油灯，但他平日没有点灯的习惯，实在看不见就算了，第二天起早点看。

烛火轻颤，照亮的地方也跟着抖动。

眼见江野熟睡，江砚川才放下书籍。

看似时间长，实则也不过看进去短短一页。

不知为何，一想到和江野共睡一床，江砚川心中就有别样的滋味。

思来想去没明白，就被他归功于第一次于人同睡，不适应。

从他来到江家，一开始和江淮在一起睡，等他大些就是自己睡。

江淮娶了李氏，他就睡到了另一间房。

搬到江野这里，两个人也是分开，到了书院，房间再小也是一人一张床榻。

他已这般年岁，没想到还会与人共枕一榻。

江野块头大，江砚川身高也不矮，加之还是两床被褥，一米八的床能睡下两人，但两人间也离得极近。

今日没什么月光，江砚川只能看见江野模糊的轮廓，听见那平缓的呼吸声。

江砚川的动作十分小心，怕惊扰到江野。

不过，背上半本书，也难有倦意。

直至破晓，那眼皮子才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