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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蛮汉子的担忧楚安然和赵文慧在翠园逛了个遍,又在西市找了家酒楼用了午食,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镇国公府。m.yimiwenxue.com
老祖宗午食用的早,等两人回到镇国公府时,老人家已经歇觉去了。
两姐妹便没再打搅,只嘱咐丫鬟们好生伺候老祖宗,便也分道扬镳,各回各院去了。
回了西府,楚安然让人将从江南来的人请到待客的小花厅,她则是回房换身家常衣裳。
会这般郑重又不失亲近之意,是因为来人里除了有自家的下人外,还有她闺中好友家的人。
楚安然的闺中好友名唤何飞燕,和赵文慧同龄,比楚安然大两岁。何家的老家便是在吴中县县郊的何家村,何家村同楚家村不过就是隔了条河。
何飞燕的祖父幼时跟个游方道士学过些拳脚,年轻那会儿就是在吴中县替人跑散镖的,攒了钱了才开了个小镖局,人手也不过只有四五人。
等何飞燕的爹接手了镖局后,几番经营之下,镖局壮大不少,便直接搬迁到钱塘府去了。
楚安然和何飞燕可以说是自幼就相识了。
到了花厅一见,自家来的是家中管家的儿子钱仲秋,另一个居然是振远镖局的二当家,也是何飞燕祖父的义子,名字很霸气,叫鲁蛮子。
“鲁叔,怎得是您来了?”楚安然一进花厅见了人,赶忙欣喜上前见礼。
她只知道何飞燕派人送礼来,只以为是镖局里年轻一辈的小子跑趟腿,没想到来人居然是鲁蛮子。
他可是何家老爷子的义子,也是振远镖局的二当家。
鲁蛮子和钱仲秋也都放下茶盏站起了身,楚安然赶忙将两人按下,“都是自家人,起来作甚,快些坐下歇歇。我倒是贪玩儿出门子去了,累得你们也没法安心歇息,还得等着来同我相见。”
钱仲秋自来是个话少的,只是将楚安然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重新端了茶盏喝茶。
鲁蛮子,人如其名,长相魁梧不说,嗓门也大。不说话的时候,那一脸的浓密的络腮胡,再搭上一对向上飞的浓粗眉毛,便是眼睛再圆再大,瞧着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长相,还挺能唬人。
只是一开口说话,便知是个性子爽朗豪迈的汉子。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的,你个小丫头能有心思贪玩出门子去才好呢,不掉泪珠子就好。你鲁叔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瞧见你们这些个丫头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哗啦。
如今瞧见你这般自在,我也放心了,等回去告知燕子,那丫头也能消停了。省的日日瞎想,一会发愁你姑母会不会待你不好,一会儿又担忧京城里的人会不会欺负你,神神叨叨的,听得大伙儿脑门子疼。”
楚安然听了,心中又是觉得好笑,又酸软的厉害,何其有幸,在这异世收获一份难能可贵的情谊。
“都是我的不是,让飞燕姐姐和大伙儿担心了。”
“你这丫头,这同你有何干系?谁家还不得遇上些糟心事儿。那些个捧高踩低的人,这世间不老少。可那仗义的人,这世上也不缺。
你放心,虽然咱们镖局是在钱塘府,可总有些人情在吴中的。那些个地痞子什么的,大哥早让人打过招呼了,不许为难你们家铺子。燕子和他爹一个性子——仗义!要不是大嫂看得紧,那丫头早跑回吴中去寻你堂叔祖家的晦气了。”
楚安然是了解何飞燕的性子的,她也一直担心,何飞燕会为了帮她出气,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来。
何飞燕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因为性子的关系,即使是振远镖局名声不错,也依旧没什么好人家求娶何飞燕。
气得何太太去年狠了心,拘了何飞燕在内宅,请了名师到家中教授琴、棋、书、画。这些倒其次,主要是还请了教养嬷嬷,何太太日日亲自盯着女儿学规矩。
要不然,何飞燕定是要直接住到楚安然家去的。
“鲁叔回去了,替我转告燕子姐,我在京中好着呢。不光是姑母一家子待我好,连镇国公府的长辈们也是极好的。
托了镇国公府的福,回乡养老的前太医院院正日后也会时常上门替我爹瞧病,还有钱塘府和苏扬府,也都打了招呼的。咱们吴中县知县又是个心正的,有他们照应着,家里我也是放心的。让燕子姐也安心在家学规矩,我可盼着她给我寻个好姐夫呢!嘿嘿!”
鲁蛮子瞧楚安然脸上未有一丝勉强之意,虽然打扮家常,可小姑娘一看就气色极好,个头好似也长了不少。
唉!这么好个孩子,倒是让那不长眼的给埋汰了。
“咳咳,你······丫头啊,咳咳!”一向豪迈爽快的鲁蛮子想问问最紧要的事儿,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何家的镖局搬去钱塘府也没几年,镖局还在吴中县的时候,楚安然也是镖局的常客,也是鲁蛮子看着长大的,同侄女一般。
像鲁蛮子这般性情的人,自己喜欢的小辈儿,遇上了那样的糟心事儿了,他越是心疼越是不知道怎么劝人。
若是个小子,他倒是还能拍一掌踹一脚,就当是劝慰了。可这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家家的,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是熟人,还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楚安然哪里看不出鲁蛮子想说的事儿。
“鲁叔是想问退亲的事儿吧?”
鲁蛮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无措,“嗐!那有啥好问的,只看你过的好就行。你们姐妹俩性子自来南辕北辙的,燕子是个外强中干的,你瞧着柔柔弱弱,心里头却是个要强的。燕子心里不痛快了,嚎上一顿,抹干眼泪又是个猴儿。你却不同,心里头刚着呢,鲁叔就怕你心里头难受了,就硬扛着。”
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平时瞪起能震慑宵小之辈的双眼,此刻望向楚安然时,却充满了慈爱。
“丫头啊,要是心里头难受,咱就哭哭。哭完了,要是还不痛快,你说要想怎么报仇,除了杀人放火害人性命的,你是要上门摔家舍还是揍那家子人一顿,鲁叔保管陪你。”
听得楚安然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可更多的还是欢喜,有相亲相爱的家人,有情谊浓厚的至交好友,还有像鲁蛮子这样爱护自己的长辈,她就是心里再难受,也早就被温情治愈了。
更何况,她是真的一点都不难过的呀!不就是退婚嘛,就这时代,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嫁人的。
灿然一笑,楚安然道,“呵呵!鲁叔,您放心,我真没什么难受的。不就是退婚嘛,我压根儿就不想嫁人。再说了,就那样的人家,我们家还没落魄呢,就上赶着来撇清关系的。您说说,这样的人家,是不是早点离得远远的好?!”
鲁蛮子看小姑娘满脸嫌弃的模样,才算真信了,这丫头心里还真是半点都没因为退婚而难受。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就说嘛,你这丫头打小是个心明眼亮的。别管旁人说什么,退亲又不是你的错。嗐!”鲁蛮子又狠狠挠了挠自己脑袋,他是个心胸开阔的,最不喜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
就拿退亲这事来说,甭管是男女双方哪方的问题导致的退亲,吃亏的都是女子。退过亲的男子再谈婚事不难,可退过亲的姑娘要想再谈婚事,即便有人家愿意娶,也总容易被人轻看了去。
鲁蛮子心里多少是了解楚安然的性格,知道小姑娘并不会因为退亲这件事而会多伤心。可是作为一个长辈,心里总还是忧心小姑娘往后再谈婚事时要遭受非议,那样太不公平。可偏偏这世道待女子就是这般不公,他鲁蛮子即便有一身好功夫,却对这样的事无能为力。
楚安然哪有不明白她这位鲁叔心中怎么想的,原本就没对退亲之事有任何难受的心,此刻满满当当装的除了感动就是高兴。
她起身亲自给鲁蛮子续了茶水,“鲁叔的好意我都懂,放心放心,我这性子虽比不得燕子姐那般爽朗,可既然能同燕子姐处得来,性子也不可能扭捏。我说得便是我心中所想,真心不在意退亲的事,也不在意旁人怎么去评价我。至于往后姻缘,一切随缘就是。您反过来想,许是老天爷就是舍不得我受苦,怕是早安排了好姻缘再后头等着我呢!”
说完还朝鲁蛮子做了个鬼脸,“您想啊,要没退亲的事儿,即便爹爹病了,即便有人觊觎家中产业,就我祖母和娘的性子,只会自个儿想法子解决。会让我进京投靠姑母,也不过就是因为退亲之事,闲言碎语太多,怕我受不住。我若不来京,又岂会有如今的境遇,姑母一家待我如亲骨肉不说,我还同镇国公府的姑娘走的亲近。”
又凑近鲁蛮子耳旁,悄声道:“自家人,我也不瞒着鲁叔,我在那白玉堂可入了干股,镇国公府老祖宗还替我讨了个园子,明儿就带鲁叔您去瞧瞧去。”
而后嘀嘀咕咕,将入股白玉堂的事儿,以及获得园子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个清楚。
听得鲁蛮子双眼睁得都快赶上牛眼了,脸上表情也丰富,一会儿蹙眉不信,一会儿震惊又惊喜,那一双刷子似的大浓眉和一脸的络腮胡子也随着他的表情抖动。
“呼!”长舒一口气,鲁蛮子大掌一拍,震得几上的茶盏跳了两跳,好在没有打翻,但茶水却撒了出来,淌了半桌几。
厅里三人皆愣了愣,而后鲁蛮子又挠了挠脑袋,“嘿嘿!瞧我这笨手笨脚的,一个高兴就忘了自个儿手劲儿了。”
钱仲秋是个稳重又不失机灵的,立时起身去花厅外头寻人来收拾。
香橼就守在花厅外头,听钱仲秋一说,便寻了日常打理花厅的管事婆子。
等收拾完了,再要重新上茶水时,鲁蛮子抬手阻止了。
“知道你过得是真的好,这下子,也真正儿安心了,燕子可让我带了不少东西给你,你也回去瞧瞧去,再写封信给燕子。也有些日子没见陈河他们了,我寻他们几个聊聊去。”
陈河就是当初楚安然上京时,何家派来的镖师之一。
楚安然点点头,“一时高兴,倒是这事儿给忘了。鲁叔,您再京中多玩几日,我置办些礼物,还得您带回去呢!您回去时,让陈叔他们也跟着一道回吧,镖局里事不少,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呢。”
鲁蛮子摆摆手,“他们几个就留着吧,你在京中也不能没自己人,他们几个年纪虽然轻,也是跑了多年江湖的人,脑瓜子灵光,眼睛也亮着呢。若你有不便出面的事儿要办,只管差遣他们就是。这几个小子怕还巴不得留在京中呢,工钱多不说,还跟着在京中长见识呢!”
楚安然还要待说些什么,鲁蛮子却是催她回院子看礼物去,他自己则是急着要去见兄弟。
钱仲秋朝楚安然无奈一笑,行礼后,也跟着鲁蛮子离开了。
楚安然苦笑,这一个个的,是生怕自己赶陈河他们呢!可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如今都安然在京中了落脚了,还让陈河他们留着,实在是过意不去,振远镖局到钱塘府时间也不算长,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唉!看来,得另找个时间,和鲁叔好好谈谈才行。
这几日,真是好事连连,不光亲爹的病有名医上门诊治,甚至连家中都多了靠山。有两位现任知府做靠山,远比知晓她家有位镇国公侄媳妇的姑母,还要来的更有震慑力。
镇国公府再厉害,也远在京城,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两位知府所在府城可是都离吴中县不远,看看谁还敢觊觎她家的那些家业。
今日又见到了亲近之人,回院子的路上,楚安然看什么都觉得很美好。
心中更是感激老天爷,要不是有退亲的事儿,祖母怕是压根就不会愿意麻烦姑母,那如今家中境况到底会如何,还真是难以确定。
同时也很庆幸,自己虽然对退亲之事无所谓,到底顾及着长辈的心思,乖乖听话上京了。
不管哪个时代,捧高踩低之事很是常见,尤其是如今这种皇权至上的时代,有门好亲戚确实重要,也难怪越是世家高门,越讲究姻亲关系。
以往她也很认同自家祖母的想法,姑母身世坎坷,好不容嫁了个好人家,她们这些真心爱护她的人,自当少去麻烦她。
但自从家中出事后,尤其是她到京城之后的种种,她的想法变了。
虽然她也不希望给姑母添麻烦,但是既然有这层关系在,彼此间又都是真心相待的,那就该多来往走动。
顺境时,携手共进;逆境时,守望相助!
楚安然领着香橼漫步前行,抬头望向天空,心中舒畅欢喜。
夕阳的橙黄晕染了半边天,晚霞折射出的彩光,艳丽而又温暖,迎面拂来一阵阵的花草芬芳。还有那不知名的虫儿,好似也耐不住寂寞,早早便离了窝,躲在草丛或是树叶间,唱起了只有它们听得懂的曲子。
离‘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时候不远了,糕点铺子和翠园的事儿,可有的她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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