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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模狗样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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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我一脸傻笑,一个推销员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她问:帅哥,是想看看这件裙子吗?

我答:对。

她面带微笑:是给你女朋友买的吧?

做推销的果然善解人意,我说:是。

她问:那她穿多大码?

我一愣,确实不知道,只好盯着那推销员从头看到脚,说:身高和你差不多,比你瘦一点。

她一笑:你这是说我胖呗。

说着把那件裙子取下来说:那就这件,肯定合适。

我点点头,说:那你给我包装好。

像我这么干脆的客户可不多,那推销员高兴地包装去了,一买单,一千多,好像有点贵,算了,就别斤斤计较,潘虹配得上这个裙子。我的心情很好,想象着潘虹穿上这个裙子在我面前轻舞飞扬的样子,一定很美好而幸福。

该抓紧时间去买避暑药和西瓜,那才是正事儿,我这是上班时间私事公办。刚坐上车,蔡瞎子电话来了,我知道肯定是有急事,不然不会打电话。

一接通,蔡瞎子在电话那头急匆匆地叫道:刘经理,你赶紧回来吧,甲方那边来了个监理,一进来就指手画脚的,这里不行那里不行,刚砌的一条墙,砌好了又拆,拆了再砌,还是不行,这活儿没法干了。

我脑子转了一下,心里有点谱,说:你先别急,他是不是姓钱?

蔡瞎子叫道:我哪晓得他姓钱姓金,他点名要找你呢,你赶紧回来吧。

我明白了,来者不善,肯定是那个姓钱的监理,这孙子,故意找茬来了,来了就好,我还怕你不来呢,反正迟早要挨这一刀。

我给刘总去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个情况,刘总吩咐先顺着钱监理的意思,他们企事业单位的人好面子,不能得罪,让我好好招待他们,这个事情他不好出面,让我看情况,自己搞定,所有花费公司报销。

刘总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这些公家的狗,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他在那满嘴放屁,你还要夸奖他说得对,把他哄高兴了,再好吃好喝招待着,酒足饭饱,再按照他的喜好,唱歌还是足疗洗浴,总之,要一条龙服务周到。万一不行,他还明着暗着要拿点回扣,这个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做得好看就行了,反正公家的,不拿白不拿。

道理大家都懂,都是出来混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关键是中间这个过程,十分别扭,我宁愿直接给钱,你自己去吃去喝去嫖去赌,谁也管不着。可是他们一来,你还得低三下四地陪着,他明明想要,却装着不情不愿,嘴里打着官腔,下半身却蠢蠢欲动,到最后还成了我们的错,是我们逼着他拿的。

这种事情我很讨厌,却也没办法,既然那孙子已经来了,那就让他多等会儿,也让他尝尝民工的辛苦,工地上的滋味儿不好受吧。我开着车又出去转了一圈,找了个药店买了一些避暑药,藿香正气水,云丹之类的,然后又找了个水果店,买了几个大西瓜,最后又买了几箱汽水,看看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往回开去。

回到工地上,老远就看见那个钱监理正等在门口,这大热天的,他们在空调里呆惯了的人,到了这里不亚于进了烤炉。他拿着块破纸板,拼命的扇着,几缕头发耷拉在额头上,还张着嘴伸着舌头,活像一只哈巴狗,看到这个情况,我很满意。

下了车来,我赶紧过去握手:钱监理,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兄弟怠慢了,对不住了。

钱监理见了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却还一本正经:刘经理,都是工作嘛,不用客气。

我看他年纪比我大,就套近乎道:钱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不是搞突然袭击吗?兄弟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被你抓了个措手不及啊。

钱监理听了很高兴,我知道我的马屁拍对了地方,他在这里找茬,我还得说他找得对。

他又开始打官腔:工作就应该一丝不苟,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忙接话:钱大哥说得对,我们马上整改。

我让小邱把西瓜饮料那些搬下车,然后切了个西瓜,钱监理连吃了两大块,这个时候也不装斯文了,想是热坏了。

我叫过蔡瞎子和几个组长,当着钱监理的面骂道:你们怎么搞的?钱监理说的话也不听,哪里有问题还不明白吗?

我骂得一本正经的,其实我都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他们下面的人也是一脸委屈,满头雾水,互相之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接着说:有错就改,还愣着干嘛?赶紧开工,按钱监理说的整改。

他们都迷茫地散去了,我就是做做样子,让钱监理满足一下,说个不好听的话,他自己都他妈的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纯粹找茬来的。

我对钱监理说:钱大哥,还有什么别的问题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出去喝点茶,你这贵人贵脚,好不容易上我的门,这是看得起兄弟我,今天我们好好聊聊。

这狗日的心理上已经得到满足了,我们都把戏做足了,下一步就是生理上的满足了。

他还真不客气,估计也是早就想跑了,谁高兴呆在这蒸笼里,顺着我的话就下坡了:问题倒是不大,只是要注意细节。茶就不要喝了,下次还有机会。

他这就是故意装逼,欲擒故纵嘛,真是爱演。

我连忙趁热打铁:钱大哥,不喝茶那我们就喝点酒,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兄弟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他一脸奸笑:刘经理一定要这么客气,那我就不能再推辞了,我们少喝点,点到为止。

看吧,最后还是推到我身上,是我强迫他腐败的。

我转身进了工地,吩咐工人们赶紧开工,一切照旧。

蔡瞎子一脸迷惑地问:不是有问题要整改吗?

我没好气地骂道:整改个锤子?不用鸟他,我来搞定。妈的,浪费老子一下午时间,你们要加把劲,工期不能耽误。

我让小邱把西瓜,饮料,避暑药都搬进来,然后说:兄弟们都辛苦了,今天我请客,一点小意思,大家解解暑,工程进度就拜托大家了。

下面一片欢声雀跃,我隐约听见有人说这个经理人不错,以前的经理根本不鸟下面的工人之类的话,我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一下心情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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