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婴孩脸上的皮肉，究竟去了何处？”林河升看着卷宗，一筹莫展。m.churuyunkt.com

一旁的主簿也是一头雾水，“这……下官也不知道。只是从仵作尸检看来，尸体上并无其他伤口，下官猜测……”

“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剥了面皮，死了才扔进河里？”林河升接住了他的话，面色为难，“本官也有此猜测，只是……”

“你说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谁这么忍心将皮肉直接剥下来。”

“再者，江湖上的人皮面具，已经精湛到不需要用真正的人皮了，剥下来又拿做何用？”

正当两人头疼之际，门口的登闻鼓被敲响了。

“升堂！”

击鼓之人很快被带了上来，脸上拿布遮住了半张脸。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吴云，曾是太师府的扫洒丫鬟，一个月前，被管事的寻了错处赶出来。”吴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敲鼓所为何事，可是凌府冤枉了你？”林河升心中正烦闷，若是这种事情，他是真不想理会，当下也已经兴致缺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吴云把自己脸上裹着的布放了下来，露出的半张脸上，有一道贯穿脸，甚至延伸到脖颈的刀伤。

“奴婢知道，大人正在查死婴一事，草民如今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只求大人能够救奴婢一命。”吴云将头磕了下去。

林河升与一旁主簿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太师府竟然与此事有关？

主簿心领神会，招手，“兹事体大，你所言不一定属实，若是随意攀咬传出去会坏了名声，退堂。”

“你跟我去西花厅。”主簿说着，将女子带去了西花厅。

林河升随后也走了进来。

“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仔细看了一眼门外，林河升亲自将门关上。

“草民是凌二小姐院子里的扫洒丫鬟，就在二小姐入宫前，她的脸因为生了类似麻风的病症，毁了面容。”

“刚毁容那几日，二小姐日日都在哭喊哀嚎，后来，突然有一日，草民便再没听见她的声音，只是院里洒水燃香的次数比平日多出三四倍。”

“奴婢日日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

林河升眉头紧锁，“这种情况大概什么时候消失，可还记得？”太师为孕妻庆祝，他也去了，远远瞧见了戴着面巾的凌二小姐，若是她在脸上做了什么，只要日日不出门，外人的确很难发现。

“似乎在为二夫人庆祝之后，院里的血腥味就一日一日淡下去。”

“你怎么就能怀疑她？”林河升心中疑虑更起，若是光凭被解雇和追杀，就将婴儿的脸和萸嫔的脸联系在一起，并推定整件事情，他是不会相信的。

这不会是一个区区洒扫丫鬟能做到的。

吴云甚至没有犹豫，反而一脸的不忿，“草民原本是不信的，但听说二小姐晋升，若她的脸没有恢复如初，又怎么可能得到陛下宠爱？”

见状，林河升心中疑惑减轻了不少，隐隐也有了一丝轻蔑。

原来是歪打正着，不过也正好给他找到一点思绪。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本官隔壁房间，直至事情水落石出，届时本官再为你安排去处。”

“草民谢过大人。”

“章大人，带她去写口供，另外，再去济世堂请林老先生过来给她治伤，就说……你家夫人身体不好。”

“……是。”

吴云走了出去，眸中染上点点笑意。她现在不用担心被人追杀了，只要等着破案，她就能有新的去处了。至于林大人的大饼，她并不期盼。

……

“看来他还真是有点意思。”凌暮歌说着，伸了个懒腰。

“小姐，这可是要和太师府做对，以林大人的胆子，他真的敢吗？”清漪面露怀疑。

“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当然不喜欢跟大人物作对了。”

“可是……凌云妗又算什么大人物呢？”凌暮歌好看的黛眉蹙起，眸中尽是兴味。

凌豫北，失去一个儿子，又要失去一个一直很重视的女儿了。

你可要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教出来的，都是什么儿女！

“可她毕竟是后宫宠妃，林大人不敢同陛下叫板，小姐，奴婢还是不懂。”清漪还是睁着疑惑的大眼睛。

“咱们等着看戏就行，”凌暮歌说着，笼了笼身上的衣服，“笙儿他们到了吗？”

“应该快了吧，奴婢过去瞧瞧。”清漪说着，朝离山下更近的地方走了过去。

凌暮歌等了片刻，不远处传来的一阵细碎的哭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看了一眼正在四下翘首以盼的清漪，凌暮歌朝着声源处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竟一个三四十的女人，只是手指十分苍老，看着像是五六十的老妪，“婆婆，您在这里做什么，可是有什么难处？”

虽然话语饱含关心，但长长的睫毛下，一片冰冷。

在老妪的叙述下，凌暮歌知道了哭泣的原因，她采摘草药和南鸣寺施粥过活，也会来给寺里打扫。

她在山底有一间小屋子，因为法会需要人手，她便过来了，但方才将身上带来捐赠用的铜钱丢失，故而在此哭泣。

凌暮歌点头，从身上的荷包里取出几锭银子，“婆婆，您拿着，稍后捐赠时，您捐一些，留一些。”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好心的小姐，佛祖会保佑您的……”这女人立刻跪了下来，连连跪拜。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啊？”清漪喘着粗气，俨然找了许久，“也不告诉奴婢一声。”

“他们来了吗？”

“他们先去拜佛了，红梅她们也在找您，奴婢这就告诉她们找到了。”

正说着，红梅和画萤已经走了过来。

“凌三小姐，您在这里，可让咱们好找。”画萤笑着道。

“凌三小姐……”女人突然神色大变，“您是太师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