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贾新看看了手机时间，已经晚上10点多，为难的看了眼孩子，又求救的看了看贾父:“这会太晚了，村医可能都回家过年喝酒了。m.dermstem.com”

“那就去镇医院、县医院。”李钰嘶吼一声，破了音，强忍的眼泪夺眶而出。孩子父亲的冷漠态度、拿不起主意的行为，再一次刺痛了伤痕累累的心。

“爸，你看，这……家里有牙膏没，给孩子抹上。”

“抹牙膏干嘛？啊……”李钰流着泪，状若疯狂:“你们家的牙膏，放了多少年了啊？过期多久了啊？孩子伤成这样了，要消毒、要擦药。”

“李钰！”贾新大吼一声:“你发什么疯？这个时候我去哪里给你买药，这都几点了啊？你理智一点！”

“哐哐哐”贾父将手中的老烟杆，在煤炉上重重敲了几下，吼道:“好了，大过年了，吵吵闹闹干啥？有没有点教养，有没有把长辈放眼里？”贾父边说边抡了李钰一眼:“非要逼到去买药。贾福，你骑摩托车去一趟村医家，一定要把药买回来。”

看傻眼的贾福呼的一下站起来，拿起钥匙，冲出门外，拧响摩托车，在不见五指的夜色中飞驰了出去。

“诶诶诶，小福，晚上骑车，小心点，慢点……”随同贾福出去的大嫂，对着远去的声影大喊一声。

“妈，这大晚上的，贾福去买药，多危险啊，再说也不一定买得到，他可是你大孙子，过了年要订婚的……”贾新大嫂回来，低声向贾母嘀咕到。

“老大家的，行了，不要啰嗦。不想看电视的，都去睡觉，你们几个小的，都去睡。”贾父挥退了几个看热闹的孩子。

李钰抱着子与，轻声安慰着，远离贾新一家，默默的待在屋子的角落里。整个房间，只有电视里，还播放着喜庆的音乐，搞笑的小品，屋里的所有人，各有所思，沉默的坐着，等待着贾福的药。

空气中飘来的自制叶子烟的呛味、卷烟的二手烟味，让李钰从来没有过的清醒。李钰悔啊！悔辞了工作，悔信当初深信的誓言，懊自己远嫁、懊当初没有发现贾家的实质。贾新在这里从小长大，这里的女人被忽视被呵斥被当牛做马，是一种传统一种习惯更是一种风俗。哪怕受教育多年，走上了工作岗位，在人面前狗模狗样，但骨子里，女人是附属物的思想，深入骨髓，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李钰想起，吴静隐晦的告诉她的一件事情。吴静有段时间生病了，娘家妈来帮忙带孩子，因其他原因，住了半年。一次在小区里溜娃，贾新向吴静说的:“娘家妈就是亲戚啥，住几天可以，住久了，还是不合适，要被说闲话。”

吴静反问:“什么闲话？我自己妈，帮我带孩子，我感激都来不及。”

贾新循循善诱的到:“我是为你好，娘家人，那能长时间住女婿家里，不合规矩。”

李钰猛然想到，自己妈妈走的时候，那欲言欲止的样子，是不是贾新给她说了什么？如果是，那真的是悲哀，妈妈辛辛苦苦，关了自己喜欢店，从李钰怀孕起，煮饭带孩子，三年多的日夜，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感谢，最后还憋屈的离去。

摩托声轰隆，贾福带着寒气进来，递给李钰一个塑料袋，是烫伤药、双氧水和纱布。李钰接过来，感激的说道:“谢谢小福了。”贾福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婶婶，是我不好，没带好妹妹，我不知道她哭是被烟花烫了，你快给妹妹上药吧。”

“好孩子，谢谢你。”李钰听到贾福的话，如同天籁之音，心里的怨气也消散了一些。

这时，贾新走过了，接过去袋子，拿出纱布，沾着双氧水，小心的清理孩子的伤口。冷冷的温度，让迷迷糊糊哭累睡着的子与一哆嗦。

“宝宝，别怕，爸爸给你擦擦。”贾新前所未有的温柔，安抚着孩子:“擦了药，就不痛了。宝宝，爸爸向你道歉，害你被烫了，你是最勇敢的孩子，也是最坚强的哈！”贾新一边耐心的哄着，一边轻柔的擦着。

李钰看呆了，这是贾新吗？揉揉眼，没有错！“难道是父爱大爆发？良心大发现？”

贾新给孩子擦完要，缠上纱布，剪掉了烫焦的头发，忙完一切，抱起孩子，对茫然的李钰说道:“难为你了，早点休息。”

走进房间，贾新小心的给孩子脱掉衣服，盖上被子，转头对李钰说道:“李钰，我家没那么不近人情，我也没那么冷漠。”边说边拉着李钰的手:“你的手好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也理解我一下，难得见见爸妈，他们很重视过年，我也没有办法。他们老了，观念和行为都很难转变，我也只是哄着他们高兴。辛苦你将就一下，忍几天。”

李钰冷冷地、慢慢地抽出手，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今天的变故，让她心力交瘁，内心盛满了悲伤，贾新几句柔言细语，没能化解她心里的寒冰。他细风拂面、想大事化小的态度，更没能让李钰心里荡起一点波澜。他试图像以前一样，简单的安抚便能得到李钰满心的欢喜、东拉西扯的分析便让李钰生满愧疚。

“我可能真的是变了，变得清醒、变得理智、变得看懂了身边的假象。”李钰心里对自己说道:“我的这个进步，代价可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