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阳光拨弄aa三人昏睡的眼睛。www.muyuwenxuan.com

无力睁开，眼前的世界真实又虚无。

初升的太阳看上去宛如摇摇欲坠的夕阳，分明不能让他们兴奋起来。他们揉眼睛，伸懒腰，提神醒脑，最能提神醒脑的却是他们感觉到空虚的饥饿和饥饿的空虚，他们含糊的口中冒出两个孤寂又尖锐的词语:“s”，“食物”。

和照样守在窗口，持枪警戒，注意力不顾饥饿的拉扯而高度集中。

aa照样跑进了超市。不知为何，今天，aa觉得那对面的超市，远在彼岸。

关于生存的觅食行动又开始了。

和紧握枪支并且透过枪支的望远瞄准器四处扫描察看，没有发现活死人，或者，尚未发现活死人，看似一切正常，但又感觉异常，这世界过于安静！

和的内心既充满希望又充满恐慌，希望与恐慌纠缠交错，不可开交。甚至想要呐喊aa快一点回来。

对着枪支说:“god保佑，aa好运。”

aa和食物，活死人和病毒，希望和恐惧，求生欲和痛苦绝望，再次在和的内心深处交错纠缠，乱成一团。

呼吸困难。

屏住呼吸、恐慌、注意和等待。

时间异常缓慢，心理时间更是缓慢得进入了地狱时空，那里可能没有时态，没有形态……

时间、空间、空气、阳光几乎都瞬间粘合，粘合在一起而凝固。

异常的恐怖，恐怖的异常，是最高级别的痛苦和绝望！关于死亡的感知觉悄然袭来，黯然入侵，寒冷，激烈又黑暗。

仿佛，时间空间也开始纠缠交错，趋于无序。

过了许久，毫无征兆地，超市里爆发枪声，只有枪声，不见aa的踪影。

和失声惨叫:“不好！出事了！”，随即紧握枪支冲出门，跳下楼梯，向超市冲去。

超市里非常混乱，一团糟，不见aa的踪影。

和跑到楼梯边，只见一大堆活死人正在努力往上爬，一眼望去，宽阔的楼梯都挤满了活死人，人满为患，不见aa的身影。

“他肯定爬到高层去了。”判断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惊慌失措。

“跟上去！”果断说，“跟上去，帮助aa！”

“尾随其后？我们冲上去吧！”

不约而同地，和向着楼梯上的活死人的头部疯狂扫射。顿时，活死人腐败的脑袋就是烂熟烂透的西瓜，被高速子弹粉碎性爆破，腐朽的脑浆四处飞溅，剩下的部分接二连三轰然倒下，随着神经微弱的反射而微弱抽搐。

扔一个手雷落入了人堆之中，剧烈爆炸而血肉横飞。这时，一条腿从爆炸中飞出来，砸中的脸，他被砸倒，立即翻身跃起而向它开枪射击，确认它毫无意义之时才停火，并且叹惜浪费子弹！转向楼梯而发疯似的扫射。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异常，猛回头一看，惨叫声就淹没了枪声:“完了！全完了！”

应声回头一看，瞬间魂飞魄散。

一大堆一大群的活死人急急涌进超市来，食欲目标正是鲜活式的和。

不顾死活连扔了两个手雷。

扔了一个手雷，只恨自己没有核炸弹。

三声爆炸之后，前面的活死人被瓦解，后来的活死人又不断涌进来。

和又扔了手雷，然而，几乎只能为后面愈发汹涌的活死人排除障碍。

和同时向活死人疯狂扫射，活死人腐朽的脑袋剧烈爆破，子弹壳散落在地面而发出“叮叮当当”的连续的响声，仿佛是一种“叮嘱”，一种关于生命和生存的叮嘱，又像是一曲回荡地狱深处的音乐，和来不及欣赏这扭曲地狱的乐曲。几轮扫射和爆炸之后，救命稻草的子弹已经提前灭绝，和各自只剩最后一个手雷，外面饥肠辘辘张牙舞爪的活死人不停地涌进来，楼梯上的又退下一些来，和腹背受敌，进退两难，被完全包围，毫无活路毫无机会。他俩在地狱门前，进行最后一次最传神的面面相觑，就像生死离别而彼此相见最后一面，决定有生以来第一次紧紧拥抱，毕竟他俩已经被如狼似虎饥饿的活死人包围得几乎只有紧紧拥抱的空间和时间了。唯一可以争取的时间是，和各自捏着最后一个手雷，一起倒数:“三！二！一！伙计，我们永远在一起，死亡是永恒的存在！”

两个手雷同时爆炸。

死亡是相同的存在。

超市里传出剧烈的几乎与世界共振的爆炸声和冲击波，活死人四处飞散，满街飞舞。超市的玻璃大门被正式震碎，以前那是多么优质耐用的防弹门。爆炸没有阻止后来的活死人涌入，反而引来更多的活死人。它们似乎感应到死神的召唤，寻觅着aa:幸存的生命体，即将被召回的孤魂野鬼，暂时可以充饥的口粮。

aa一口气跑到29楼，实在跑不动了，上气不接下气，下气难接上气，酷似断气！他跪爬在地面不停地喘气。

aa感觉到什么动静，猛抬头一看，过道里挤满了活死人，从房间或其它角落冒出来的，张牙舞爪龇牙咧嘴迫不及待向aa涌过来。

aa无力用枪扫射，换用激光切割，许多腐朽的脑袋掉落砸碎，暗黑暗红的血液四处飞溅，涂抹原本就肮脏的过道。

过道里的活死人被消灭，aa得以短暂喘息。他察看激光枪，发现能量已经归零，怀着感激的心情把激光枪扔掉，只能用一把已成累赘的机关枪来准备自卫和反击。喘息间，aa发现电梯是正常的，一闪身钻进电梯，拼命按着按钮，是通往最高层（第118层）的。出了电梯，aa又艰难爬了很长一段楼梯来到房顶。他站在房顶护栏边，向下察看，在自己的视力范围之内的所有街道都是黑压压的活死人的河流，凭肉眼就能判断它们正在暗流涌动式微弱流动，死气沉沉，无规则似的流动着，是地狱的河流外泄出来，决不循规蹈矩，全然不顾世间规则。

aa神志清醒，试探地向下扔了一个炸弹，炸弹自由落下，想让和知道他还活着，可是炸弹没落到半空就爆炸了，他不认为和都能听见，听见自己传递的音讯。

aa呐喊:“！！伙计们，听到了吗！伙计们，你们还活着吗！，……”，变得沙哑而又强行响亮的声音在高楼大厦之间回荡，他认为自己的声音单单向下传播而且超音速，刺向和，他们也早该听到了，早该闻声而动了，然而，一阵阵悲壮哀伤的回音过后，是空荡荡的无尽死寂，就算地狱深处也不应该是死寂的！aa原本以为和一听见自己活生生的声音就通过窗户向上空鸣枪示意，下面却毫无声息，窗户毫无动静，一片死寂。

整个世界，毫无生气，毫无生机。

aa扔下最后一个炸弹，火急火燎，再向下鸣枪示意，子弹很快用完，下面依然死静，毫无反应！aa把机关枪抛了下去。机关枪自由落下，顺应重力加速度，越落越快，越来越快，狠狠与近似凝固的空气摩擦，哪怕摩擦出美丽的火花，哪怕和抬头看到美丽的火花而自以为眼睛正在冒星星。

机关枪最终狠狠砸中地面的一个活死人的脑袋而脑浆飞溅，其他的活死人汹涌而上，狠狠争抢争夺被砸烂的头壳里美味的残羹冷炙。

aa又低头以沙哑而响亮的声音再次呐喊:“兄弟们------，！！伙计们！我还存在！你们还活着吗！死了吗！给我一点点生存的信号！伙计们，听见了吗！兄弟们------，，……”

地面的活死人抬头观望，以为上帝在召唤。

aa又等待和期盼了许久，自己的回音散尽之后就是空荡荡的死寂。

aa感到天昏地暗，眼下就是悬崖，就是无底深渊，地狱不比这无底深渊更恐怖和黑暗更痛苦和绝望，无尽空虚。看来，地狱也会因此而相形见绌自惭形秽黯然销魂的。

aa无助地抬头看向惨淡的蓝天，看不见白云飞鸟或是什么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却无意看到黑洞的强烈辐射。aa闭紧双眼，低下了头，灼热的泪水一双一行一点一滴自由落下。如果泪水也是生命生存的信号，aa希望和能够发现，哪怕只是不经意的发现，如同发现久旱之后的第一颗甘雨。

泪水不顾损耗不计概率而最终落在地面的一个活死人完好的脸上，这个活死人缓慢抬头看向天空，泪水恰好砸中他的眼球，又有两颗泪水滴落进他的眼睛，天空变得血肉模糊。要么，他以为天空是地狱的倒影，假装要下雨了，要么，他认为是god为他们而哭泣，并且，落下了拯救之泪，如果他尚存意识的话。

aa背靠护栏而瘫痪似的缓缓坐下，背部紧紧靠着护栏，他已经一无所有无依无靠了，感觉不到护栏的冰冷冷寒，只能幻觉到护栏是自己临时的精神支柱又是唯一的精神支柱！他本来可以背靠着或，背靠背仰望天空，或者，躺在dd温暖的怀抱……此时此刻，除了护栏，除了自己的背部，再也没有其他……

aa绝望地看着惨淡的蓝天，呼吸有些困难，单单能用眼神对惨淡的蓝天自由呼吸。aa张开嘴喘气，也许是缺氧，也许是绝望，也许是缺氧性的绝望，也许是绝望性的缺氧。

aa卷起裤管，看那左腿上的伤口更加绝望。刚才在超市里，他的左小腿被一个爬行而来的活死人偷袭了一口，伤口处的血液早已凝固，两三根血管暴露出来，血管被拉扯得塑性形变地变长而垂挂着，血管末端的管口已经凝固，像是烧焦废弃的导线！伤口已经变得暗黑暗红，刚才被咬时的剧烈疼痛，现在已经麻木，尽管他对疼痛的感觉记忆是深刻而清晰的。疼痛的感觉早已决定他的意识，忘不记，抹不去，时而重时而轻，时而浓时而淡，时而多时而少，时而快时而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麻木时而清楚，时而剧烈时而温和，时而飘忽时而确切，时而分散时而集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如荡然无存那么干干净净。

aa试着轻按伤口处肿胀的皮肉，没有一丝丝微弱的疼痛感，他又试着用力按压，挤出了一些黄白色的浓液和暗黑暗红的血液。凭肉眼就能判断病毒还在不停地蔓延扩散，病毒所到之处的皮肉都是暗黑暗红的，病毒所到之处的肌肤里的血管异常饱满而突出，像是一些密密麻麻的草根或树根的反向纠缠，暗黑暗红的，正在蔓延扩展，越过膝盖，侵入大腿……在相对缺氧的状态下似乎相对迅速地蔓延扩展。

aa几乎完全对左腿失去了知觉而彻底麻木，眼睁睁看着左腿依然存在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它是否活着，是否真正意义上的存在。他推断病毒试图深入骨髓，大概掏空自己的存在。

aa看着手里紧捏的一块面包，忍不住流下眼泪和口水，面包上五个深陷的自己的手指印以及指纹，是无声的呐喊……他的泪水和口水滴落在手指印迹里，淹没呐喊的指纹。

泪水的味道永远是苦涩的，口水的味道却是血腥的，无意为面包增添另类的滋味。

aa开始大口大口撕咬面包，咀嚼着，吞咽着，有滋有味，津津有味，别是一般回味……他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盯着面包的被自己咬出的缺口发呆，唯一的感知觉是:这似乎依旧是一个正常人的再正常不过的进食行为，或维生行为，或求生行为，因而觉得自己尚未完全病变，变为活死人，但是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因为见鬼的病毒正在蔓延扩展，所以，赶快用尽该死的生命力把面包吃完。

aa抬头看向蓝天，隐约看到了什么。

面包只剩半块，这像是最后的早餐同时也是对生命最后的敬重，对食欲最后的安慰。

aa吃完后，泪水也流干了。他瘫坐着，目不转睛于惨淡的蓝天，不知是否全神贯注。

蓝天是一面巨大的屏幕，扭曲的时空的一个平面，和活灵活现，显然向aa招手问候，我最亲爱的朋友，天堂好吗！dd显然展开双手向aa昂首挺胸奔跑而来，显然面带微笑，微笑显然崭新如初，显然又是全世界最后的美丽！dd微笑着说:“亲爱的aa，我最亲爱的朋友，现在我们结婚啦！god对我们和我们的爱情与婚姻而微笑！”，dd穿着美丽的婚纱，戴着精美的项链，那个水晶球……

……

在我的记忆中回忆中

我最想见到你的微笑

甜蜜真切的微笑

是你最好的时态和形态

好像要征服什么

是不是征服你与别人之间的距离

你从来不相信“他人就是地狱”

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根本无法沟通”

所以你微笑着征服

征服你与别人之间的距离

征服精神差距，思想差距

征服心灵差距，灵魂差距

你的微笑，最神秘的微笑

又像是征服过去的是非成败

征服现在的无奈

展开模糊的未来

我也想经久不衰

微笑着征服

征服爱情、人生和破灭

微笑着征服

征服天堂、地狱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