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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苏暖起了个大早,庙里的师傅已在敲钟,“他们要晨起,施主起来这么早做什么呢?”那人正是一个在挑水的和尚。www.ghjun.com苏暖说“我向来有早起的习惯。这山里的景色没想到这样的好。”那和尚把水倒在缸里,一边和苏暖说话“施主也不觉得冷,山里的寒气最重,又是早上,还是要多穿些,当心着了凉。”
苏暖觉得这小和尚很有意思,便回道“我见你穿得很少,也不觉得冷吗?”
小和尚挠挠光溜溜的脑袋说“我挑水热得不成。”
“要我帮你吗?”苏暖问道。“阿弥陀佛。”小和尚道“多谢施主的好意,只是吾事吾做,不得假手于人。”说完便挑着空桶快走离开了。
苏暖觉得这小和尚有些过分可爱了,正叹着气。后面便有人的声音传来“这么早。”她抬头一看,正是兰生,他身着墨色长袍,腰间佩了一块芙蓉玉,衬得人十分精致好看。“不施不惠,而物自足。你吓到人家了。”
苏暖耸肩道“我只是客气一下。”
兰生说“悟休小师傅比较性格比较腼腆,你说要帮他,他也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这才有了这样的窘迫之态。”
“原来他是叫悟休啊,你认识他啊”苏暖问。兰生摇头“也不算认识,只不过见过几面。他是主持收养的,打小就在庙里,经常来上香的香客都认识他。”二人同路,在一棵梧桐树下她捡到了一片叶子,此时正逢冬季,她仰头望去,只看枯树上还有零零碎碎的几片叶子,她拿起了叶子将其举过头顶,淡淡的金黄色可以看清叶子的纹路,这是一种怎样的美?“佛常常说一花一世界。这一片落叶分布细密的纹路与人体的经络如此相似,这很难让我不去相信它没有拥有和我们一样鲜活的生命。”苏暖感悟道。兰生看她这般轻松的样子也释然的叹了口气,“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一天像今天这样愿意停下来,看看身边这些简单的东西。”苏暖问“我以前不会吗?”
兰生望向天空,微微眯眼,说“你以前呢,不会。”
“什么?”苏暖见他话说的不明白,疑惑的看着他。
兰生笑道,“佛经里讲八万四千种烦恼,人呢不能避开烦恼,而是要化开烦恼。现在我的烦恼没了。”苏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便也不去追问了。兰生说“你过得好,我也。”他停顿了片刻,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好又说“我和父亲母亲都也都为你高兴。”
苏暖笑了笑,二人便都默行。兰生看了看此时身边的人,看到此刻的苏暖无比放松自在的样子他从心底里高兴,他突然很想见见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爱改变了此时的她?如果当时娶她的人是他,他又能不能像现在那个人一样让她开心让她幸福?想到这里他的手紧握成拳,他是没有这个底气的,但那个男人做到了。那自己也该为她感到开心。想到这便也释然了。“苏暖姐。”
“啊?”苏暖显然没有想到他还会喊自己苏暖姐。二人走出寺庙外正是一大片茶园,这沿途的风景悠然,阳光微暖,带走了一点寒意。“人是远游人,坐当青州客。”
“我们许久没有这样走一走,看一看了。”兰生说。她望茶树深处走去,有清晨的雪水湿了她的衣服,她笑说“偷得浮生半日闲,你不去读书,别被叔母知道了罚你。”
兰生笑着回答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罚我了。”
苏暖蹲下,看见了一颗娇嫩细腻的小白花,她用手轻轻拨开泥土,继续对兰生说“无论你长到多大,在叔母面前就是孩子,你读不好书,该罚还是会罚的。”
“你不说母亲不会知道的。”兰生笑着说。
苏暖指了指土里的小白花,说“山茶花原来是这样。”兰生笑了笑,“亏的外人都说你聪明,花都不认得。”苏暖耸肩问道“不是吗?”兰生也俯下身子“只是寻常的野花,你想看山茶花,三四月分的时候我带你去福禄圆去看,那里的山茶花开的最好。”
“好啊。”她开着远方天际,忽然开口说“那很快了。”
正当时在上山的路口有十几名官兵陆续赶来。两人去看,这领将之人他们都认识,正是薛以安。“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苏暖有些茫然。兰生摇头,说“我们先回去。”
“全员封锁,这里不要离开一个人。”只听他一声令下,这些官兵就将灵山寺围了起来。薛以安在寺庙门口来回踱步,面色虽然沉静,可却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烦躁。只见有一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就匆匆离去。苏暖与兰生上前。薛以安疑惑得看着她,语气里还带着一些不确定“安侯夫人?”薛以安将苏暖身后的沈兰生来回打量了一番,问道“安侯夫人为何在此?而且还和沈公子在一起?”
“我随母亲来庙里上香的,和兰生恰巧遇见。”苏暖解释道,又问“薛大人带了这么多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以安叹了口气,神色烦躁,“抓贼。”见他如此,苏暖也没再往下问。“可还能进庙,我母亲和弟弟都还在庙里。”薛以安犹豫了一下说“只进不出。”
几人进庙,只见大家都在正院,苏暖第一时间来到苏母的面前,只见苏母脸色难看,像是受惊了。看着苏暖的神色又多了几分怨怼。“母亲。”苏母也不说话。苏子恒说“长姐一早去了哪里。”
苏暖说“随便逛了逛。”
苏子恒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官兵把这里都围剿起来了。”
苏暖说“听说是丢了东西。”
苏母冷哼一声说,“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你看你惹得事,如今子恒读书的时间都被你给耽搁了。”苏子恒无奈道“是我自己要来的,又关长姐什么事?”
苏母哑言,苏暖说“母亲是怕耽误你学习,一会我和薛大人说一声,让你先行下山。”苏子恒说“不用了长姐,索性不能搜一天吧。”苏子恒这边话音还没有落,只听薛以安说,“若一时不交出盗窃之物,这里就一时不放人,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贼子也与我耗到几时!”
大致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官兵把住的禅房都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贼人。主持问薛以安,“薛大人真看到了那贼人进寺了?”
薛以安蹙眉道,“不能有假,我与手下的皆看到那贼子跑到乐灵寺后就没有了踪影。”主持也感到心里烦躁,“可这搜查了什么也没有啊。总不能让大家一直在这里耗着吧,这寒冬腊月的别让大家染了风寒。”
“在下也是奉命办事,还请主持谅解。”薛以安说道。
主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无奈去一旁念经去了。
让人没有想到是搜查一事竟然持续了一天,眼看天已渐黑,薛以安却丝毫没有要放人出去的意思。苏暖来到薛以安的旁边,与之商量道“不知可否让这些人先走,留他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薛以安神色平静道“不行。”
“为何?他们在这里与你搜查没有任何帮助。都在这里苦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薛以安说“若贼人混在人群里一同走了,那该如何?今日不是白费功夫了。”薛以安看着苏暖温声道“安侯夫人与家眷若想走,我自是会放行的。”苏暖摇头拒绝道“这里的人都等急了,若是开了我这先例,里面的人岂不是要乱起来,我不给你找这个麻烦了。”两难之际,二人各退了一步。薛以安让手下的人腾出了一些禅房,先让这些人进去等。
“为抓到贼子也只好先委屈大家了。”薛以安安慰众人道。
到了房间里,苏暖感到一阵困意了想要眯一会,可是却在黑暗里摸到了一处冰凉,黏糊糊的让她下意识的缩回了手,一种不好的预感向她袭来,她将烛灯往前照亮,那正是薛家的那把刀,只是刀上还沾染着血水,还朝地面上滴落。她心里一阵慌张。没有想到,薛以安正在外面大张旗鼓搜刮的东西会在此处。她疑惑不解,这些人在屋里搜了那么久都搜了些什么?难道说薛以安养的这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没有尽心做事?
她想到了徐世骄和她说的话,这件东西对于他是件重要之物,此刻不管薛以安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没有搜到这把刀,自己都不能够声张,她拿出手绢将上面的血给擦干净。在屋里反复张望,都没有找到能够藏刀的地方。“这里已经搜过了,应该不会再搜了吧。”苏暖在心里想着,可还是有些心慌。苏暖看着外面灯火通明,薛以安还在加大人手搜索,要想这把刀不被发现,只能把这把刀带走,薛以安是铁了心的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七星刀的。
此时苏暖不得不去思考,眼前的这把刀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惹得多人去薛府盗取此物。那这一次盗刀的人又会是谁呢?是徐世骄还是箫梦舟?还是另有其人?
听到外面有敲门声,苏暖慌忙下脱去了自己的外衫,将那刀包裹了起来,放在了棉被下面。开门望去正是薛以安,“安侯夫人。”薛以安见她只穿了里裙,迅速移开视线,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脸也瞬间红了起来。“安侯夫人,在下失礼。”
苏暖轻咳了一声说“方才外面的雪水弄湿了裙摆,在山上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请问薛大人有什么事吗?”
薛以安有些叹气道“贼人找到了,现下是来通知安侯夫人一声,可以离去了。”
“贼人找到了?”苏暖吃惊问道。薛以安点头。苏暖见他情绪不高,便问道“既然找到了薛大人为何闷闷不乐的?”他沉声道“那人已经死了。”
“死了?”又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薛以安见她情绪起伏跌宕,心里不免生疑。可依旧解释道“他中了我的箭,一路逃到这里已然是强弩之末,可是并没有找到薛府丢失之物。”他攥紧了手,狠狠说道。苏暖假装不知,说“他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没有找到他盗取的东西。”
“可能是有同伙,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把东西交给别人了。”薛以安举目望她,只见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阵风拂过,吹动了她的裙纱,恍若间看到了她好似清风明月的归宿感。他脱下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苏暖立马要拿下,一个外男脱下了衣服给她无论是被谁瞧见了都是不好的。他阻止了苏暖的动作,说“我知道这样做不合规矩,可是是人的身体重要还是规矩重要。”
苏暖还是拿下了他的大氅,“多谢你关心,只是我一会可以找子恒,他”
“他们已经下山了。”不等苏暖把话说完薛以安便陈述道。“啊?”苏暖微微一愣。“我见苏子恒还想过来和你说什么就被你母亲着急忙慌的拉走了,也许是被今天的事情吓着了吧。”
苏暖神色木讷,没有说话。他见她眼里好似带着晶莹的泪珠,有些犹豫,可想了想还是又接着说道,“那名叫桃月的侍女也被一同带走了,安侯夫人若是不嫌弃,可跟在下同行。”薛以安又觉得自己这些话有些孟浪,又说“这山上多有蛇虫出没,在下怕安侯夫人自己一人再横生枝节。”
苏暖垂目,她余光之处看了看里屋的床,她定然是不能和薛以安一道走的。薛以安察觉到她的异常,有意无意的也扫过那床。“不用了,薛大人也还是以正事为先。”薛以安也不顾她的异常,自顾说“不碍事,我也是要下山的。”
苏暖的脸色有些难堪,薛以安不动声色的问道“安侯夫人身体不适吗?”
“没,没有。”
他杏眼微眯,声音微沉,苏暖听了有些压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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