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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有“窝”才算有个“家”

作者:揣梦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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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有“窝”才算有个“家”,有个“窝”,家才是完整的象征,这个完整的“家”不仅是温暖的避风港,也是一个休息疗伤和心灵寄托的港湾。www.cqsmsem.com

结婚后不久,我就不在公社吃住了。

小郭的大哥、大嫂家房子比较宽敞,而他的孩子们还小,大哥把他们最大的一间屋子间壁成了两间,里间是居室,专门请会盘炕的手艺人盘了炕,在间壁墙上还砌筑了走烟的火墙,外间垒筑起了一个烧火做饭的灶台。这样烧火做饭时,灶坑里的浓烟就顺着火墙进入烟囱钻出去,然后冉冉升起,慢慢在天空中消散于无形。晚上睡觉时,不仅炕是热乎的,火墙也是温热的,加上小郭的精心打理,整个屋子里都显得温暖如春。

小郭的大哥、大嫂对待我们也非常好,大嫂不仅时常早早为我们把炕烧的热热乎乎,还常常对我们说,“我做饭时顺便就给你们带出来了,这是举手之劳的事,只是多下一把米、多添一把柴而已,土豆、大白菜也都是咱自己菜地里种的,不费啥事,你们再不要跟嫂子客气!”盛情难却,我们有时也就欣然接受了大哥、大嫂这份浓浓的亲情。

俗话说:“有窝”才算有个家,这在当时农村还比较贫困的那个年代,“窝”,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显得尤为迫切。

家是一个“窝”,有“窝”才有家,哪怕家徒壁立、四壁空空,但只要有个窝,就可以挡风遮雨,获得温暖。因为那不仅是一个温暖家庭的象征,也是一个累了、困了、心灵受伤了,随时可以回到这个“窝”中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美美的睡一觉,甚至随心所欲放纵一下自己的精神和心情!

在这个“窝”里,没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和左顾右盼,所以它不仅是温暖的避风港,也是一个休息疗伤和心灵寄托的港湾。

住在自己大哥的房子里,尽管温暖舒适,而且也不是别人,但终归它不属于自己的“窝”,仍然像无根的浮萍,飘忽不定,甚至会有一股“寄人篱下”的味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说的也不外乎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早在我们结婚前,岳父就已经计划好了,甚至已着手为我们张落盖房子的事情。毕竟家里比较富裕,所以,在农村建房子,主要是筹备建房子的材料。老爷子为了我们能早日把房子建成,就把准备给小儿子结婚盖房用的木料和主要材料先用在了给我们盖的房子上。

那时的房子大都是土坯垒墙稻草覆顶,为了增强房子的坚固和安全性,房子一般都会打地基。而地基则是在房子四周的地面挖上深和宽都在60厘米左右的沟打地梁,同时在地沟四面墙的中间和四个角的位置挖成8个十字形,然后用从山上采来的石头填筑在挖出的沟里,石头至少还要超过地面30厘米,再用水泥和沙子搅拌成砂浆浇灌到砌筑的石头缝隙里,这样整个地基就算打完了。

打完地基待浇灌的水泥砂浆坚硬后就可以在上面垒土坯了,垒一层土坯放一层薄薄的用稻草和好的稀泥。垒坯也有讲究,坯要垒成一顶一横相互交叉的丁字形,这样一层一层相互交叉咬缠着,既坚固又防止透风。垒完大墙后,待垒坯的稀泥晾干后,就可以上梁了。

按照习俗,上梁时要用一块红布条系在中间的大梁上,还要做上几个好菜,拿一瓶白酒上敬天,下敬地,还要敬祖先。做完这些后就可以往大梁的两侧放置粗15厘米左右、间隔30厘米左右的椽子了,椽子要超出南北两侧的前沿35厘米左右,农民把它称作滴水沿,椽子横担在大梁上需要用一根长长的铁钉固定严紧……

极少有钱的人家或用红砖跑皮或在墙的外面涂抹上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的水泥砂浆,房子的内部四周墙壁上则是用薄薄的一层白灰涂抹,墙是白色的,窗子和门是木制的框架,再镶嵌上锃光瓦亮的玻璃,就更加显得光芒四射,室内非常明亮。

正式开工那些天,除岳父家的亲戚有劳动能力的都扔下家里的活赶来帮忙外,也有不少屯邻都主动带着工具到场帮忙,不管脏累,甩开膀子就干活,而且不要报酬、不用管饭,到了饭时连手脸都不用洗一把就各自回家了。有的搬石头打地基,有的用铡刀铡草、推土和泥,有的上墙垒坯,有的上房顶架大梁钉椽子,而妇女们则帮着编草帘,岁数大一些的就帮着搬土坯、打零杂……

那时的农村,民风很淳朴,村邻关系都挺真诚实在。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大事小情,都愿意到场帮着忙活。而且谁的车轧了别人的田头,或盖房子临时占了别人家的菜园子,都不会计较,人们都彼此理解,更不会吵吵闹闹,甚至骂骂咧咧的。与那个年代不同的是,此时商业观念早已渗透至农村,农民的经济意识明显增强,村邻们的感情关系也悄悄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以前习惯互帮互助,一家有难大家来帮,现在流行按市场论价,干一天活给一天工钱,几乎没有免费帮工这一说了。:魰斈叁4

盖房从5月中旬开始,除中间有几次雨天停工外,历时3个多月,于8月下旬全部完工。

望着建成的漂亮新房,我心里美滋滋的。房子的前面墙上是使用厚厚的水泥抹平的,门窗的两侧墙上还用水泥扒拉灰进行了涂刷,使房子更显得漂亮、有气派。窗子是一排木框结构的,一片片方方正正的玻璃在阳关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实木门上是用蓝色的油漆粉刷的,还带有一股清新的油漆味。房子坐北朝南,除一个不小的院子外,前边则是一个有近百平方米的菜园子。可以用来种各种蔬菜,自给自足没问题。房子共有三间,进入外屋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银灰色的灶台,灶台靠南墙处放置着一个淡黄色的木质双开门三层碗柜,还有一个青紫色的可盛装4桶水的储水缸矗立在靠墙的一侧。推开内室门居室是农村普遍的两间通长、中间无间隔的大大的房间,一铺长长的大火炕被烧得直往脸上喷着热气。四面的墙壁用白灰勾兑了少许蓝色涂料抹平,又用抹板抹压的十分平滑,呈现出淡蓝的白光。房顶则是用细木杆和竹竿做架,上面用各式各类的画报纸拼接粘贴而成的吊顶,中间分别悬挂着一根银白色的荧光灯管和一个淡白色的灯泡。炕的西侧是崭新的紫粉色的木制4门炕寝,上面是相同颜色有三个平推拉门的被褥柜,炕寝和被褥柜的门上都镶刻着一条习习如生的青龙和凤凰图案,居室的西面是与炕相连走烟的小炕,提升了房间的温暖度,小火炕的上面是4个做工精致的黄色上翻盖衣物箱,当然,从选材到制作这些都是小郭姐夫的杰作。这排黄色衣物箱上面靠中间位置的墙上是我之前从供销社买来的两张伟人的画像,也是姐夫钉制的玻璃镜框镶挂在墙上的,从而顿使整个房间有种蓬荜生辉的感……

欣赏着即将搬入的新房,一些在盖房过程中永远难忘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

房子开工后,二哥不仅天天和大家一起干活,而且还要筹划第二天的施工安排,简直操碎了心,累坏了身体。尤其是岳父他老人家已是近70岁的年纪,不仅白天都在现场忙活,而且每天晚上拿个铺盖卷就睡在未建完的工地上,遭了不少罪、吃了不少的苦,至今想来心里都怀着深深的敬意和感激。盖房中我爱人又上班,又跑外,缺东少西,忙里忙外的吃了太多辛苦。

按照习俗,房子完工后,要放鞭炮,设酒席庆祝。新房完工的那天,岳父岳母都格外高兴,头一天晚上就打发孩子们挨家挨户的请屯邻们明日来家喝完工酒。

按照当时的惯例,来喝喜酒的屯邻们都会表示一些心意,但都被岳父和小郭的家人婉言谢绝了,这场酒席真真正正变成了一次既喜庆,又令人欢庆祥和的答谢酒宴。

这天,我买了一万响的快响电光炮和数十个双响闪光雷,准备在搬入新房时火爆喜庆一下。

9月上旬的一天,天气格外的晴朗,而且没有一点风吹草动。上午11点18分,爱人小郭和几位亲属,有的手里端着象征意义的锅碗瓢盆,有的抱着被褥,而小郭双手则端了个用红布蒙着的铜盆,盆子里分别放着一把斧头,这象征着福运吉祥;还有五谷杂粮,象征着五谷丰登;还有一条鱼和一块肉,象征着连年有鱼有肉,生活美满;还有若干枚硬币,象征着财运亨通……

她们一走进小院,我和内弟等亲友准时点燃了鞭炮,顿时,鞭炮声就响彻云霄,而那双响闪光雷也好似一只大雁,随着“嘭”的一声炸响就“咻”的一飞冲天,然后像惊雷般再次在天空炸响,炸响后的纸屑天女散花似的纷纷洒洒飘落下来。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回响,院里院外熙熙攘攘站满了前来参加庆贺的屯邻,充满了热闹祥和的气氛。

此时此刻,我也沉浸在美美的幸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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