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6208厂门口，司机感谢了司机下车，就看到门口站了两个人，高个儿的人一看就是崔凤，那一个有点矮，有点儿胖，像是婚后的妇人。崔凤上来，看见军武就拥抱着亲吻了一口，然后才介绍：“这是我同室的李姐。”那个妇人握了军武的手，自我介绍：“我是李秋玲。欢迎你！”然后，三个人往宿舍方向走去。走到宿舍楼下，李秋玲没有跟着上楼，却说了声“我去车间，”就与军武挥手再见。随后又提醒崔凤：“今晚我可能不回来睡……”

“怎么，她上夜班？”军武问崔凤。

“什么夜班？上班是幌子，实际上，她是找车间主任搞破鞋去。”

什么？听到崔凤这句脏话，军武禁不住大惊失色，在他的眼里，崔凤是一位窈窕淑女，很文明的。今天怎么说话这么放肆？

“你净瞎扯。”军武不信，“她要是这样，她丈夫能干吗？”

“她丈夫在部队。这事儿，他哪儿能发觉？”

“哦……”军武听了，心里不免深深叹息了一声。那些个连长、排长，在部队餐风饮露，趴冰卧雪遭罪不说，还要忍受戴绿帽子的痛苦。看来，当部队的基层干部，真不是男人干的。除非像苏政委那样，工作在部队大机关、当上高级首长，带了家属随军，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进了屋子，崔凤疯狂地与军武拥抱了一阵子。军武就要开灯，崔凤制止了他。

“为什么不点灯？屋子多黑呀！”

“月亮这么圆，黑什么呀！”

军武就往窗外望去，天空清澄，星星像宝石镶嵌其中，月亮又大又圆，渗入到屋子里，屋子已经不再黑暗。月光照进窗户，也照着她。她脱去了外罩，一对*在薄薄的衬衣里凸了出来，她迈了轻柔的脚步朝他走来。月光下，她再次拥抱了他。她感觉到他下边的突起，小声命令他：上床吧！

军武来到窗前，看到有窗帘挂在那儿，就想拉上窗帘，再点灯。崔凤又制止了他：“军武，今晚咱们不开灯。一开灯，人们就知道屋子有人。我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军武离开窗户，看到她已经平躺在自己的床上，一身衬衣衬裤，显出她周身美丽的线条，她看着地上的军武，低低呼唤一般：“来呀！”

军武有欲望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他来不及脱衣服，上床就压住了她。

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你想了吗？”

“想了。”

“想的厉害吗？”

“厉害。”

“那干嘛还不脱衣服？”

军武像是得到大赦一般，立刻将裤子褪下，回转身子一看，月光照耀的是崔凤那*的肉身了。

两具*的肉体终于迭加在了一起。

军武开始了猛烈的进攻……

但是，还是像那天一样，他找不到目标，一次次被顶了回来。

“怎么回事？”他暂时撤离，要看看她那地方……但是，月光之下，那儿是朦胧的一丛野草……

嘻嘻，就听到崔凤轻轻一笑，接着，就迅速做出了一个动作：两条雪白的腿大大地岔开了……

军武睁开眼睛，月光下的那儿依然是朦胧一片……

“来呀！”她轻轻呼唤着他，他再次占领了阵地，又一次进攻，再次受挫。

“你弄的位置不对，”她悄悄提醒他，“再往上抬一点儿。”

他将自己那东西稍稍往上一抬，果然就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捅破了气球那层薄膜一般，就听见她压住声音“唉呀”一声叫，接着，就是他初次进入吴静体内的那种爽快的感觉了。

一下、两下、也许还有第三下，也许没有……

他体内的岩浆噌噌噌地喷射了进去。

接着，她拥住了他，问：“好么？”

“好。”

“记住，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嗯……”他与她并肩躺了下来。

这是一张单人床，两个人有点儿挤。

“一会儿，你可以睡她那张床，我估计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外面的月光越来越美丽，军武赤身下了床，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喝了，又一起看着月亮，今夜的景色，显得是那么不可思议的遥远、朦胧……

夜色真静，静得天真无邪令人心醉。

渡过了实质性的新婚之夜，军武自然是激动万分。但是，等他赶回锁阳，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这一趟6208厂之行有点儿莽撞。不说别的，就说这准予落户的消息，是苏政委是以小道消息的方式传达给自己的，如果正式办理落户关系，还需要安置办下发正式通知。市领导定了的事情，到具体部门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这也是保不齐的事。另外，更重要的是，他来锁阳的第一大事是安排工作，不是落户口，现在，拥有锁阳市区户口的人很多，但是他们很多人是待业青年，没有工作。那样的人，没有工资收入，等于在家里坐吃山空。自己的工作安排到哪里，至今还是个谜。他有什么理由这么着急与崔凤见面呢？

回到军分区招待所，军武闭门思过，打电话向苏大嬸作了个检讨，下午就来到安置办，希望听到他们对自己发出正式通知。

“军武来了！大喜大喜！”军武一进门，就听到小臧向他贺喜。

“小臧，何喜之有？”军武假装糊涂。

“你的问题，解决了！”小臧大声欢呼道。

“解决了，真的？！”军武故作惊讶状。

“这事儿谁敢撒谎？”小臧就冲了他一句，接下来俯到他耳边悄悄说道：“就通过四个。你真是幸运啊！”

“谢谢市领导，谢谢组织，也谢谢小臧你帮了大忙。”军武连连向小臧作揖。

“快去找刘科长，下一步，就看他往哪儿安排你了？”说着，就把军武拉到劳动局刘科长的办公室里。

“军武，你过去天天来，今天上午怎么没来呢？”刘科长问。

“刘科长，对不起，我上午去岳父家了。”军武撒了个谎。

“嗯，你告诉你岳父，你的问题解决了，这下老头该高兴了吧！”

“是啊。谢谢刘科长，你想安排我去哪儿？”军武瞪大眼睛问道。

“去6208厂，与你爱人在一起。好吗？”刘科长想当然地说道，心想，你小子真是拣了个大便宜呢！

“6208厂？”军武一听，却摇起了头，因为他想起来，崔凤再三嘱咐他：千万不要到6208厂，她还指望他安排到市区，将来借他光调回来呢！

“怎么，你不乐意去？”刘科长奇怪地睁大了眼睛。

“刘科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爱人不希望我去那儿，能不能，把我安排到市区？”

“市区？可就不是全民企业，是大集体呀！”刘科长叫板似地警告他。

“大集体也行。”军武糊里糊涂，脱口而出。

就是军武说出的这一句话，给他的未来前程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这时的他，懵懵懂懂，不知道大集体与全民所有制的巨大差别，以至于后来上级机关调任他的工作时，屡屡出现障碍。就像是农村户口阻拦了他与兰英的爱情一样，后来这个大集体所有制的身份又拦住他调往政府机关工作的道路。农村户口是父母造成的；而这个大集体所有制却是崔凤造成的，看来，我们人生的重大失误，都是与我们最亲密的人有关。

“说准了？”刘科长又重复了一遍。

“说准了。”军武重复了自己的意思。

“你个大傻瓜，这一次，别人都是集体所有制，为了照顾你，我特意要了一个全民所有制的指标，你自己却不去。将来后悔别回来找我啊！”

“谢谢刘科长，以后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此时的军武，一心只想着能够进入城市里生活就行，哪里会想得那么远？

“好吧，我就给你改了。”刘科长趴在桌子将填写好的招工通知单附在后面，然后重新填写了一张。上面的字头与刚才的一样，只是多了五个字：集体所有制。刚才填写的6208厂，变成了轻工局机械厂。

“请问，这厂子有宿舍吗？”军武问刘科长。

“我这劳动局只管分配工作，宿舍的事儿我可管不了。”看来，刘科长对军武拒绝6208厂的安排有点不高兴。

军武看到事情搞成这样，不敢再问什么了。

“喂，记住，这是你进入锁阳市的总通行证。”刘科长将招工通知单给了他，说道：“拿了这张通知单，你先去市公安局户政处办理落户，再去市委组织部转移组织关系，最后，到市粮食局办理粮油供应本。这些手续办了，再去轻工局劳资科把关系转到工厂去。”

“好的。谢谢刘科长。感谢你的照顾，再见。”军武说了客气话，转身告别。

“军武，有时间来玩啊！”刘科长也客气地向他道了别。

刚刚办理了手续，就见几个穿了军装却摘了领章帽徽的复员兵怒气冲冲地进了门，来到刘科长跟前就大声质问：“姓刘的，为什么解决了四个人问题没有我们？我们等待一年了，难道还要我信等下去！？”

“军武，快走！”一看是那些呆在家里的复员兵来兴师问罪了，小臧急忙拉了军武的衣角，将他拽了出去。

离开安置办，走出市革委会的大门，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可是，军武的心里却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他按照刘科长说的来到各部门办理有关手续，各处都是笑脸相迎，一路绿灯放行。原来，进入一个城市竟然是这么“容易”！他的心里不由地笑了起来。

晚上，军武将分配工作的情况告诉了苏政委，苏政委看到招工通知单上的“集体所有制”五个字，立刻摇头说：“军武，你这么年轻，正是来日方长的好时候，怎么甘愿去集体企业？”军武说明这是崔凤的意见。苏政委禁不住叹息了一声：“这女同志，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老苏，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苏大嬸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让军武去6208厂是我的主意。”苏政委就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我原想，任军武的水平，去厂宣传科当个干部不成问题，以后干好了，进厂级领导班子也有希望。可是，现在让这崔凤弄的……这不是误了军武一生的前途了么！”

“年轻人，机会多着呢！“苏大嬸分辨说，”我就不信，一个集体所有制就能捆住军武的手脚。”

“话是这么说，可是，眼下起码就有困难。一旦军武就进入政府机关的机会，这集体所有制就不准调入。”

“军武，这个轻工机械厂，你去过了么？”苏大嬸看这个话题越聊越沉闷，就换个话题。“我想明天去看看……”军武刚刚回答，电话铃声响了。

苏大嬸连忙去接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表情马上生动起来。

“哟，是亲家呀，你好你好！”

一听说“亲家”，苏政委就站立起来倾听了。

军武一听，原来是崔凤妈妈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军武和苏政委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他苏嬸呀，我的意见是，能不能让军武和崔凤快点结婚呀！”

“怎么，你们着急了？”苏大嬸听了，感觉有些惊讶。

“不是着急。可是，军武的户口解决了，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不结婚还等什么？”

“哦，这样吧，我把你的意思传达给军武……”苏大嬸看看军武和苏政委，没敢表态。

“不是传达，我的意思是你和苏政委劝劝他……我看，他听你们的话。”

“呵呵，这样吧，我和老苏就劝劝他，嗯，你是他岳母，你说话他也会听的。可是，他还没去工厂报到呢，依我看，等他报了到，确定了岗位再商量这事儿，行不行？”

“我看，就早把这事儿办了吧！我们家什么说道也没有，只要女儿出了门就心安了。”

“好好好，我和老苏马上找军武，抓紧给他说。”苏大嬸看对方心情急迫，自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放了电话。

“看，她们家催促你结婚呢！”苏大嬸告诉军武。

“着什么急呀！”军武打了个呵欠，不以为然地说道。

“呵呵，你看你看，过去我们总是担心崔凤变心，坑了军武。现在，她们家又怕军武变心了。这人呀，地位一变，想法就不一样了。若是军武落户的事儿解决不了，就是再拖三年，她们家也不带着急的。”苏政委听了，感慨了一番，接着又问军武：“军武，你岳母要你们结婚了，你是什么意见？”

“等上了班再说吧！”军武真不急于结婚。现在安置的事儿刚刚有点眉目，具体工作的单位、岗位都没确定，这么急急的结婚算是怎么回事？

“我看，早结婚也好。”苏大嬸发表了不同的意见，“人家崔凤都29岁了，属于大龄青年了。万一你到工厂再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追你，你把人家崔凤甩了怎么办？”

“我哪能干那事儿？”军武否认了苏大嬸的说法。

“你可以保证自己对崔凤忠诚，可是你得理解人家的担心，”苏大嬸说道，“这女孩子呀，最怕让人家骗，让人家甩。我看，你这岳母非得*你上班前结婚不可呢，你得有思想准备。”

“喂，老伴儿，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苏政委突然想到了什么，拍拍脑袋说，“锁阳这地方的风俗，结婚可是时兴送聘金的，现在，一般要送上五百元吧！军武，你有这想法吗？你手头有多少钱？不够的话，我们给你拿点儿……”

“聘金？”军武想起来了，在本溪也有这风俗，大概是东北通行的做法，男女订婚之后，男方必须送给女方家长一笔钱。军武想过此事，但是想得并不充分。复员之后，净想安置的事儿了。哪有这份心思？

“如果需要送，我手里有340元复员费，还有200元积蓄。”军武老实的说道。

“500元，够了！”苏政委掂量了一下，“我看，军武可以主动送一下。免得以后留下话柄，说军武白白娶了人家的姑娘。哦，也许人家不要呢！”

“不给。”苏大嬸倒是反对这事儿，“军武好不容易攒点儿钱，今后又要弄房子，又要置家具，哪儿不得花钱？500，一笔大数目呢，凭什么给她家？军武，崔凤提过这事儿吗？”

“没有。”军武说。

“那就不给。”苏大嬸坚持说道。

“这样吧，明天让军武去主动送一下，她家不要，不是更好么？”苏政委怕将来军武让人家说闲话，坚持走这个礼节。

“要去送，我和军武一块去，500元钱，那是孩子的血汗钱。我看她家好意思收？”

“那也好。”苏政委点点头，“我觉得，那个崔老头一定不会收，可是，崔凤的母亲，也说不定会收呢。她家生活不富裕啊！”

“再不富裕，崔凤上班的工资也往家里交了多少年了，对家里是有贡献的。凭什么还要收军武的钱，军武的钱就是崔凤的钱。再说，她们家还有个上班的大儿子呢！农村有买卖婚姻的陋习，城市里可不兴这样。”

“城市也一样，”苏政委说道，“前几天，张副司令的女儿嫁给财政局长的儿子，人家送来一千元呢！”

“可是张副司令家没要。”苏大嬸反驳说。

“不要，不也是买了一块进口手表，抵了么！我看，这礼节，还是走一走吧。就算是人家收了，你也别说这说那……”

“你要这么说，我先透透风，看看她家是什么态度？”苏大嬸一边拿电话，一边又告诉军武：“你要想送份聘金，你就应该和崔凤商量商量，如果她不同意给，这事儿权当没有。”

“嗯。”军武刚刚点了头，苏大嬸就拨通了电话，“喂，亲家在吗？”

“呃，他大嬸，我老伴儿回去了。有什么事儿？”是崔凤父亲的声音。看来，刚才是崔凤母亲来守卫室打的电话。

“崔师傅啊，有这么个事，东北的风俗，女儿出嫁不是时兴向男方索要聘金吗？军武准备了500元，正想给你家送去呢，不知道崔师傅你怎么想的？”

“不要不要！”崔师傅当场就回绝了，“别说军武刚刚复员，还没挣钱呢，就是挣了钱，我们也不要这聘金。他和崔凤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你告诉军武，他的心意我们领了。钱，我们一分不要。”

“好，崔师傅既然这么开通，我就不让军武送了。这钱，留着婚礼上用吧！”苏大嬸听了对方的表态，非常满意。

“就是办婚礼，也简单点好，不要让孩子破费太多。”崔师傅很为军武着想。

“嗯，那就这样，请你向亲家母解释一下。以后别埋怨军武啊！”

“不埋怨，不埋怨。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买卖婚姻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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