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周五下课就去了雅莎，表演在周日早上，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一样，一刻不停得在排练。魏筱音在做指导，她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扎着长长地马尾辫，身材非常的好。她在进行最后的动作指正，看着苏童进来，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换衣服开始排练。

许是这段时间的刻苦起的作用，也有可能是临近表演，魏筱音希望她们有个良好的心态，整场跳下来，她倒是没有很大的错误被指出来。

“好了，今天就散了吧，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练一天呢。”眼看着十点了，魏筱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来。“苏童留一下，我有些话和你说。”大师兄汪嘉走过她的身边，抛去了一个爱莫能助加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童无奈地朝他挤了挤眼睛，谁都知道魏筱音的严厉和对舞蹈近乎苛刻的要求，她这种被留下的只能希望最后别被说得太惨。

大家很快就稀稀拉拉得走尽了。“坐吧”魏筱音在一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苏童也坐下来。看来不是聊舞蹈，苏童想着。“苏童，你已经挑的不错了，但是你舞台经验还不够多，明天一定要把自己打开，不要太僵。”魏筱音笑着说道，苏童连忙点了点头。

“你学习舞蹈的时间不多，一周能匀出来的也就这么一两天。”苏童很紧张，她就怕魏筱音和她说这些，她怕雅莎因此不要她了。“魏老师，我会加倍努力的，我家已经装修好了，等我从学校搬出来，我就可以每天早起练晨功了。”她急急忙忙的表白，“而且我这周开始就不住校了，会住到朋友家去，也可以练晨功的。”

“扑哧”魏筱音看急急忙忙表白的样子笑了笑，“不要紧张，我知道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你在这边才一个多月，每天练习时间不多，就有这么大的进步，我确实很震惊。”她想了想，接着说道，“但是你也看到，学校里大家的实力都很强，练习的时间也比你多。你就算多努力，最后想站在最前面，可能需要耗费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长，我希望你摆正心态，不要急躁。”

苏童舒了口气，她最不怕的就是心态了。“老师放心，我心态很好的，不会有问题，雅莎肯收留我就好。”说到后面，她的话了带了微微的翘皮。魏筱音拍了拍她的肩膀，“住在朋友家没问题吧？”

“嗯”她点点头，“是家里的故交，一直在照顾我的。”

魏筱音点头表示理解，这样的家境，朋友基本都是遍天下的：“那就赶紧收拾东西先回去吧，明天七点之前记得过来练习。”

“是”苏童站起身，调皮得行了个礼。

很快就到了表演的那天。

苏童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天花板，现在是早上三点多，外面还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中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在走的声音。再过一小时左右，她们就要起床去彩排了。

她却有些睡不着了，翻了个身，看到身边的郁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脸睡得很香甜的样子。

昨天排练结束已经十一点多了，第二天又要早起，考虑到苏童来回不方便，郁静直接留了她住在了雅莎，和自己睡一个房间。

苏童认床，是打小的毛病，上辈子每回在家里呆的时间久了点，回到了寝室第一天肯定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就算到了工作也还有这个问题，但凡出差住酒店，不管多累，第一天晚上总是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就醒来一次，然后迷迷糊糊得又睡过去。

她听到音乐一点一点响起，知道很快就要到四点了。郁静昨天告诉过她，寝室的叫醒音乐会提早十五分钟响起，然后声音会越来越重。

她轻轻地翻了翻身，下床洗漱，在却意外得在洗漱间遇到了另外四个和她同一队的今年才进来的四个女孩，苏童有些惊奇，转念一想，这也是她们第一次上台，就有些理解了。

正洗着脸，看见郁静走了进来，在她旁边的洗漱台站定，开始接水：“小小师妹，你起得可真早。”她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杂乱的头发萌萌得垂在耳边，少了点平常的温柔，多了些少有的俏皮。

苏童抬头朝她笑了笑，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态，昨晚认床是一方面，自己其实也是紧张得不行，“第一次，有点怕。”

郁静点头表示理解：“多上上就好了，我第一次也紧张，你弄好等等我，帮我拿下早饭，我们一起去门口。”

苏童笑着应好，昨晚排练的时候说了，大家早上四点半到门口集中，一起坐车过去。郁静负责大家今天的早餐，所以她早就买了面包和脱脂奶放在寝室，等会儿苏童要帮她一起搬过去。好在东西不重，她们两个人很快就和大部队集合了。

一行人到礼堂的时候才五点不到，天已经有些亮起来了，路上的人却不少，除了清洁工，大多是出来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

起得早，大家都有些恹恹的。都知道吃得早就意味着吃得多，大家不约而同放下了分到手中的早饭，打算排练完再吃，对形体的控制他们都近乎苛求。

礼堂很大，红红的毯子铺了一地，舞台和他们平常的排练的走位有一些区别。已经有到得早的队伍在彩排了，她们做了登记后魏筱音就指着舞台给她们讲解注意事项。

所有队伍都需要排队上去彩排，好在这么早到的队伍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她们。苏童在自己的方位站定，看着魏筱音拎着那台她走南闯北带着的录音机走到台上，蹲下身子，按下了开始键。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站姿，进入状态，等待音乐的起来。

他们人不少，郁静领舞，站在最中间，旁边零散着五队师兄师姐。她们五个今年刚进的小师妹排成人字形。苏童在最边上，她们五个舞步都差不多，按照节奏，她只需要跟着大家跳就好了。哪想到刚开始不久，就出了幺蛾子。

小师妹项滟是这一批表现最好的，这次也是第一次上台演出。比起苏童，她平日更加内敛一些，不太爱说话，性格有些孤僻。说是家里条件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可以说是倾尽家当来学习的，本来家里就不支持她，知道花费后就更不愿意把钱砸到艺术上了，还是魏筱音承诺免去学费家里才同意的。因此，当初被魏筱音挑中后，她就一直拼着一股狠劲儿。

这样的人往往极度自卑或极度自负，她平常都很优秀，因此跳的位置也比同一批进来的人安排得好，这次就是由她带着大家跳的。没成想从开场她的节奏就是错的，到后来越来越乱，调也调不过来，她又在前面，顺带着把一拨人的节奏都打乱了。苏童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四个人的节奏跟着她一点一点地走偏。

魏筱音皱着眉头关了音乐，喊了停，盯着她，也不说话，她涨红了脸，低着头：“对不起，老师，我有些紧张。”郁静看了，上前抱了抱她，安慰了一下，转过头对着魏筱音说：“老师，只有十分钟，重新来吧。”

舞台紧俏，时间紧张，每轮给到每个队伍的练习时间也就十分钟，眼瞅着到达的表演队伍越来越多，下次能不能轮到还另说。魏筱音沉着脸，蹲下身，倒带，示意大家重新开始排练。

气氛陡然间严肃了起来，大家都是参加过舞蹈比赛的，就算再紧张都会自我调节，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有人会掉链子。眼下魏筱音明显压着气，谁接下去被逮到可能就不是冷眼这么简单了。

苏童的心砰砰地跳着，随着音乐的响起，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不敢拉，一点不敢分心。这次倒是异常顺利，一直跳到四分钟都没有人出错，很快到了最后的空翻，苏童咬了咬唇，紧紧地盯着项滟，她的空翻在项滟之后，只要这个收尾没问题，最后一个动作并不难。眼看着项滟已经翻完一个了，她做好准备，单脚刚向前跨了一步，就听见“砰”的重重的一声，伴随着一阵闷哼，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项滟摔在了地上。

她摔得很狼狈，头发全散掉了，人趴在地上半天都是懵的。旁边的小姑娘急忙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并没有受伤，大家才放下心来。

“项滟，和苏童换个位置，重新排练，快点。”魏筱音的嗓音从后面响起，带着一丝冰冷和无情，她们这才发现，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们动静有点大，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旁观，大家都窃窃私语着。

项滟涨红着脸，羞愤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抬起手抹了一把，不敢多说什么，挣扎着站起身子，来到苏童身边，轻轻推开她，站到了她的位置上。苏童不敢马虎，连忙小跑到项滟的位置上站定。

音乐再一次响起，苏童成了四个人的领舞，一个舞五分多钟，已经浪费了五分钟了，这是最后一遍。苏童觉得她跳得时候人都在发抖，牙齿咯咯直打颤，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激动的。她咬紧牙关，趁着中间的间隙深深地呼吸，平复自己，不断暗示自己沉住气，到最后完美地跳完最后两个空翻，摆出收尾的姿势，总算歇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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