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半年了。

英国的秋天格外的冷，天空中灰蒙蒙的并不能让人感觉到清爽，阴郁得总像预示着要发生什么悲伤的事情一样。许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仿佛世界已经变了模样，那些前尘往事，恍然回首像隔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小诺。”邱楚走进办公室轻声叫她，许诺回首淡淡地笑了，此刻，她的脸上是成熟女人自信的笑容，想起十年前认识许诺的时候，她如一朵淡雅的野菊花，现在，她已经是一朵饱满丰盈的白玫瑰了。美得绝伦，脱俗得令人望而却步。

“你来了？”她笑着问，伸手让坐，高跟鞋踢踏的声音清脆的像小鸟的歌声，“我让李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

邱楚点头，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在坐在沙发上。今天的谈话有点沉重，就如窗外那厚厚的云层一样。所以，他们之间真的需要一杯咖啡来缓解气氛。

许诺知道，邱楚这副神情今天的话题就一定不轻松，她故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在那么熟悉自己的人面前如此掩饰，简直是此地无银，可他们仍然是这样做了。

两人落坐，谁也没有先开口，都在等着对方提起话题，就这样偏偏能保持半分钟的无言相对。

“小诺。”最后，还是男人先开口，“我……”

“嗯。”许诺根本不敢接话，她无法判断邱楚到底要说什么，“怎么？”

“我想，我也该离开英国了。”邱楚最终鼓起了勇气，只是话音落地，他的目光也随之垂落，不去看许诺那双惊讶的眼睛。

李秘书轻轻敲门，好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又像是很适时地缓解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李秘书识眉眼看出气氛不对，放下咖啡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许诺拿起咖啡杯，喝下一口，深深呼吸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想回国了。”邱楚接着说，他看到许诺的笑容很僵硬，也知道她多难挤出这个笑容的，“这些年，为了博傲，很多理想都荒废了，我想回去自己开一家诊所。”

许诺停下所有掩饰心情的动作，她明白，这些年来，邱楚给予她的支持。

“邱楚，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我也支持你的理想，你开诊所，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再有不舍，许诺都明白不能再自私了，他们都那么优秀，都有自己的归宿。

邱楚仍然笑得优雅，“博傲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呼叫我。”

“我知道。”许诺亦是笑着，蓦地，她想起了什么，“邱楚，回国后，你是不是该去找一个人？”

邱楚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笑了，“嗯，我会的。”

两个人便心照不宣地再次微笑，继续喝起了咖啡，将那些不成熟的不舍，变成了一种释然和成全。

邱楚走了，耿羽森又进来了，许诺刚刚放松地舒口气，看到耿羽森时，浑身的神经又都绷紧了。

“你也是来辞行的吗？”她脱口而出，然而，面对耿羽森她好像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声音有点慌乱。

“什么辞行？”耿羽森一脸莫名，许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太过紧张了，她摇摇头，“对不起，刚刚邱楚来辞行。”

“邱楚要走？”显然，邱楚是第一个和许诺说这些事的。许诺点点头，“是该让他寻找自己的理想去了，是我束缚了他太久。”

耿羽森走近许诺，将她拥在怀里，“现在，一切都已经越来越好了，他也可以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耿羽森说这些话的时候，想到邱楚有一天在实验室里就是这样说的，那时候，他的心思在他们的新科技成果上，并没有认真去想他的这番话，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想开口安慰许诺，但又觉得到了他们这样的年龄，或许很多事情已经可以想得开许多。

“那你呢？一年前说好的事，要不要履行承诺了？”耿羽森这一次说得很严肃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许诺抬头，四目相对，良久……

耿羽森那一刻真想去吻住她的柔唇，可是，他还是没有那么做，尽管心脏已经跳得剧烈无比。

“一年前，我答应了？”许诺挑眉，脸上若隐若现出一点顽皮。

“怎么？你想赖帐？”耿羽森决定不再放过这个小妖女。

“我有说要赖帐吗？”这话儿听愣了耿羽森，言下之意，她答应了？他这样理解的，他真想知道自己理解的对吗？

“小诺，你，你……”话到嘴边儿，又不敢说下去了。

“我什么？下班了吧？回家了，回家了。”许诺离开他红着脸往外走，她自己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心意。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当作亲人的耿羽森此刻真要调换身份，成为她的丈夫，她真的能接受吗？她没有抗拒他的拥抱也是因为他一直是自己的依靠，那种亲人变爱人的感觉，她还没有想清楚。

耿羽森见她逃跑，想追又迟疑，他好像懂得，欲速则不达，他心里已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了，可动作却僵硬地不会动了，而那种僵硬一直漫延到了嘴巴，他就那样，张着嘴马，双手还是拥抱的姿势，站了足足五秒才回过神。

“小诺，小诺！”他喊着追出去时，许诺也不停步地往外走，两个人的内心都无比凌乱。

没想到，一直都相处得非常平静，此刻都无法安然面对了。

回去的路上，同坐在一辆车里，气氛就更加尴尬了，耿羽森特别不喜欢这样，只好开口，“哎，不需要这么紧张吧？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做好心里准备？一年了哦。”

许诺一听他这样说话的语气，瞬间又放松了心情，“一年了吗？那么久了？”

“是啊，一年了，所有人都归位了，你还在等什么？”耿羽森话音落地之时，他们俩个都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不知飘到哪里的人，只是，他们又马上将这样的思绪挥去，他们都知道，那些记忆必须被删除，不然，一切又要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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