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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许诺最想听董老先生讲下去,离开高傲的日子太久,只要是他的消息,无论是什么她都想知道。董老先生看看许诺,又觉得既然高傲已经不在人世,不说也罢,只是无奈地叹息着摇头。
许诺不便多问,再说,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许方平,关于高家真的最好一个字也不要提,她恨不得许方平能忘了高家,便笑笑说:“从无到有易,从有到无难。过去,我一无所有,怎么会想到能有今天这样的场面呢?既然团圆了,奶奶和董爷爷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也让我和小娅尽尽孝道。”说着,她用手肘碰碰正在专心吃饭的叶颂娅。
“哦,是啊,是啊。”叶颂娅配合许诺,她明白许诺的心思,许方平再也不回源市才好,若是真留下奶奶在,许方平还是会经常回来的。
“我们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她们的奶奶轻声拒绝。
“日本和我们中国的差异不大。”叶颂娅试图说服奶奶。
不过,叶颂娅只觉得是徒劳,这位突然出现的奶奶显然是很难说服的,根本不与她争执,只是垂目吃菜,话题再进行下去的可能全无。
叶颂娅心情糟糕透了,她回来不就是想速战速决,让许方平快点离开源市,怎么会想到多出这样的插曲来。这时,许方平又咳嗽起来,带着一种爆裂的痛感,许母听了担心地问:“方平,你这样的咳嗽应该去医院看看。”
许诺垂目,虽然这样的时候有些话说出来,不免伤感,但她还是轻声细语地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国内的医院恐怕是看不好了。”许母的目光移向许诺,探问:“此话怎讲?”
“小诺!”许方平轻喝,许诺便假装害怕似地收声不语,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唇边那丝浅笑几乎没人察觉。
宴散。许母就去找许方平了,董老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姐妹俩互递眼色。
午夜禁回,许诺又是哭醒的,内心深处对高傲父子的思念让她无法安心,那种七上八下没有踏实感的滋味实在是折磨人。
而到了英国的高傲父子,终于在协商一致之后,给耿言改了名字,高博涵。高傲希望儿子广博而有涵养,为了新的生活,为了等许诺来和他们团聚,耿言接受了他的新名字。只是父子相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曾经的耿羽森是个绝对尊重科技创新的人,不像高傲因为学医,处处严谨,少了很多创造性。
高傲又把儿子的家庭作业重重地摔在儿子面前,“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完成作业吗?”
“为什么要完成?这些知识太低级了,我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耿言回答的很认真,他的思维早就被耿羽森固化了。别看仅仅五六岁的孩子,那顽固的样子,就像一个老头。
高傲在耿言面前来回踱步,竟然找到不反驳的理由。
“亲爸,听说你失忆了,所以,你对你的儿时一定没什么记忆了。那就对我宽容一点。”耿言仍然板着一张脸,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离开耿羽森的耿言又失去了许多童真,高傲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要怎么和儿子之间变成真正的父子,比他任何一个医学科研课题都难。
高傲束手无策地坐在沙发上。邱楚化验出高傲当年喝的是什么药破坏了脑神经,将资料和数据传给高傲,高傲着手进行了分析和实验,结果不太乐观,看起来,他恐怕真的再也无法回忆起过去的事了。
高傲也做了个决定,他的人生,重新开始。
得知许方平迟迟没有离开源市,不知道许方平会不会真的放过自己的父母,每天都会准时打电话给吕绍辰询问近况。
没人知道许家内部出了什么事,叶颂娅回去后,居然没有马上离开中国,吕绍辰请了许多人调查,走访,才得知与高家无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高傲让他安心。
高傲犹豫了一会儿,又问起了许诺。
可吕绍辰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许诺的消息。高傲叹了口气,看向儿子的房间方向,这个孩子是不是还是要妈妈来处理,可惜他不能给儿子他亲妈带到身边,这样一想,又觉得耿言可怜,对儿子的那些怒火便烟消云散了。
许方平最后还是没能隐瞒自己的病情,许母哭成了泪人,责令许方平马上去治疗。许方平纵然再有不愿,还是答应了。许诺和叶颂娅没做任何劝解,许方平突然宣布尽早去日本,姐妹俩又是一阵猜测。只是,这些猜测从未有机会说一说,她们俩十分谨慎。
当机票摆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她们俩人甚至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
终于如愿以偿,许诺和叶颂娅反而没有那么兴奋,终于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让她有记忆的城市。不知道再次回到这里会是什么时候。
吕绍辰告诉高傲许方平带着两个女儿回日本了,高傲亦是没有那么喜悦,他不知道是不是从此,他们真的不在有关系了。他又看一眼儿子。
一年后。
许方平躺在病床上,他的病已经到了晚期,现在只能靠呼吸机存活,许诺和叶颂娅不知道是不是他只是为了复仇而活,自从回到日本,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年头,现在他瘦得几乎没了人形。许诺和叶颂娅再恨他,他也是她们的父亲。许诺凝视着病床上的许方平不禁苦笑,笑许方平即便是赢了高家又如何,他不是同样要进坟墓,甚至比高家的人还早。
“他就是想用余下的生命拉着高家同归于尽吧?”叶颂娅看着重症室里插满了管子的父亲叹息,只不过,她的语气中几乎是没有感情的。
回到日本后不久,许方平对她们的监控也少了。姐妹俩可以聊些私事,许诺看着许方平心里在想,若是他真死了,她是不是可以去寻找她的爱了?只是这想法让她觉得自已太过自私,摇着头说:“我们也算尽孝吧。”
不久,源市出现两位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她们的身后都有人保护。
许母泪眼朦胧,看着两个孙女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她捶胸顿足,直说自己不该活得那么久,害死了身边所有的人。
许诺和叶颂娅帮许方平与姚菁合墓。
一切真的尘归尘,土归土。在那空旷的墓地里,少了一个假死人,多了一个真死人。
“这样,我们算不算自由了?”叶颂娅沉声问许诺。在父亲临终前,把许家的财产进行了分配,聊了给母亲留下源市的房产,还有一点够他们生活的积蓄之外,都分给了两个女儿。
叶颂娅的电话不停的响,父亲的事业,大都交给了她,而许诺只要了些股份,坚决不管理。叶颂娅本来是个医生,幸而曾经在博傲锻炼了些日子,有点经商的头脑,胆子就压在她身上了。
“小娅,我可不可以去找他们父子了?”许诺看着墓碑上许方平的照片对叶颂娅说着。
叶颂娅放下手机,“当然可以。”
“那我就不能陪你了,这一年来,我每分每秒都怕他们在我的记忆中变得模糊,无论我怎么努力,他们的影子还是在淡化。我怕,所以,我必须要找他们去。”许诺对叶颂娅倾诉。
叶颂娅看着许诺,伸手轻轻拍拍许诺的肩膀,“去吧。放心,一切有我。”
许诺感激地看着叶颂娅,一时无言,默默地垂下头,“小娅,你也该有一个爱你的人。”
叶颂娅那一刻,隐隐觉得,有这样的一个在关心着她,只是她突然想不到那个人是谁。她只是笑着劝许诺,“放心吧,虽然我们不是年轻貌美的小女生,至少,是精致的女人。找到高傲你们就在英国好好生活,以后我去看你们。”
“好。”许诺点头应着。对于许方平那些不法计算的财产,她们好像并不热衷。
叶颂娅送走了许诺之后,一个人开着车子,那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孤单,只是不及她徒伤悲,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她将事业处理的很不错,她都没发现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天赋。
她在家门前碰到了吕绍辰,“把她都送走了?”
“嗯。”叶颂娅看到吕绍辰的时候很感激,至少这让她不那么孤单。
吕绍辰再见到叶颂娅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在退缩,他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他拿着玫瑰花儿出现时,叶颂娅的笑脸如同花儿一样甜美。
“叶小姐有空赏脸共进晚餐吗?”只是一句话,吕绍辰说得声间很小,叶颂娅不禁地笑了,“好啊。”
就在那一刻,四目相交之间,仿佛认定了什么,那种感觉很甜,叶颂娅与吕绍辰一边说话,一边走了。世界上的亿分之一,就这样产生了。
谁能判定谁是自己要的那个人呢?只是宿命的安排,还没有结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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