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娅，你去外面等。”顾念欣却突然转身对叶颂娅说道。

叶颂娅一怔，她刚要反驳，余光却瞥见许方平，他似乎也在示意她听话出去，微微握紧拳头，即使有不甘，也无法违背，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时候，叶颂娅很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既然顾念欣的许方平都不希望她在场，就一定不会让她听到的。她只好懊恼地转身，走到候客区。她站在窗口，看着对面的住院部，黑漆漆的一片，那里曾经是怎么样的灯火通明啊？

那里医院里的德高望重的高维然，有众星捧月似追逐的高朗，还有神出鬼没的高傲，可是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这时，她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一切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境地了。

想起刚刚接到电话里说高傲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又开始袭卷着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泪止不住地涌出眼底，不，怎么会？白天还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转而她想到是自己在高傲的水里下的药，越发不能原谅自己，她的双手抱着头，哭倒在地上。

她没有勇气去看高傲最后一眼，一切都怪她，她害怕看到高傲。

叶颂娅沉浸在悲伤之中呜咽时，许方平办公室的门开了。顾念欣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目视前方的眼神仿佛失去了灵魂，她走到叶颂娅身边时，好像犹豫了一会儿，才停下脚步。

叶颂娅站起来，看着顾念欣，不自禁地向许方平的办公室里看了看，里面异常的安静。

“你们谈什么了？”叶颂娅疑惑地问道。

“早晚你都会知道的。”顾念欣盯视着叶颂娅，这般目光灼灼已是许久没有的事情了。自从上一次顾念欣出院，她就一直回避直视叶颂娅，可今天不知怎么了，顾念欣竟然这样认真地看着她。

“小娅，无论怎样，你爸爸都是最爱你的人，你不能让别人伤害他。”顾念欣的话让叶颂娅隐隐不安，仿佛顾念欣什么都知道似的。

“当然，我当然不会让人伤害爸爸。”叶颂娅也是发自肺腑。那些无辜的人已经付出太多代价了，真正应该付出代价的人怎么还可以如此轻松？叶颂娅不明白地又向许方平的办公室里看去，“你们到底谈了什么？是他要害爸爸吗？你说服他了吗？”

“我说了，拿我的命去换你爸爸的命。”顾念欣毅然说道，大义凛然的气势就像真的要赶赴刑场一般。

叶颂娅被说得目瞪口呆，“怎么换？”

“他让我承认当年和你高伯伯合谋害死了许诺的母亲。”顾念欣的语气十分平静，“让我投案自首，换你父亲清白。”

“这怎么可能，如果这是真的，父亲也有受到牵连的。”叶颂娅并不糊涂，马上提醒道。

顾念欣又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她更怕叶豪生自己被查出问题，那比她投案自首要严重的多。

“你爸爸做市长这么多年，因为正直，得罪了不少人，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害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许方平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对付你父亲的办法。你看到到现在为止下手的每一个人，谁有好下场？这个人简直就是魔鬼。”顾念欣凄然一笑。

叶颂娅何尝不知道许方平有多狠绝，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利用，还有什么是他所在乎的？

“你相信他吗？”叶颂娅追问，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她总是觉得许方平永远有自己的角度，很多时候都是常人无法猜测的。

顾念欣无奈地摇头，看着叶颂娅说：“这个世界上最无法相信的就是人。如果能遇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才是一生之中最幸福的事。”说着，她的目光流向别处，她这一生最爱的是叶豪生，最信任的是高维然。她活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是那么对不起高维然。

“所以，不要伤害那个相信你的人。”顾念欣又对叶颂娅说了一句，眼底仍似有千言万语，叶颂娅看得到，却不敢问。

“我要去问问他。”叶颂娅被顾念欣的话说得越来越糊涂，她忍不住再闯进许方平的办公室内。却看到许方平像一尊雕塑似地坐在那儿，脸色难看得骇人，她走上前，“她说的是真的吗？只要她去自首？你就……就放了我爸？”叶颂娅已经被自己混乱的身份弄乱了。

许方平仍旧一动不动，就像没听到叶颂娅在说话一样。

“他是养我的人，不要伤害他好吗？那些应该付出代价的人，去找他们，不要再伤及无辜了，可以吗？”叶颂娅压低了声音企求。

许方平像陷入一种沉思之中，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哪怕叶颂娅在苦苦哀求。

“我真的错了么？”许方平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得叶颂娅糊涂了，她擦了擦眼泪，不解地看着许方平，“你说什么？”

“不可能，我不会错。”许方平继续自言自语。

叶颂娅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个疯狂的圈套？所有人都不正常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叶颂娅小声追问。

许方平却仰天长笑，“不可能，不可能，想骗我，没那么容易。不可能！”

叶颂娅终于意识到，无论她说什么，许方平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一个字。这个时候选择交流纯粹是徒劳，叶颂娅又抬手擦一把眼泪，转身走了。

“疯了，都疯了。他们全疯了。”她念叨着往外走，没有看到顾念欣，便跑出去寻找。

车上，楼里，都不见人影。当她再回首去看那座医院的大楼时，一种死亡的恐怖感将大楼笼罩其中。下一个是谁？

果然，马路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叶颂娅跑过去时，看到躺在血泊里的顾念欣。叶颂娅一直认为自己是恨顾念欣的，可是那一刻，她疯狂地喊着：“妈！”抱过去将顾念欣的头抱起。

“快叫救护车！”世上最讽刺的事情恐怕就是此刻，他们在医院门前，需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高氏医院已经荒废了，许方平乐在其中，享受这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叶颂娅终于崩溃了，一天之间，她失去了所有她曾经爱过的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要真正的亲人复仇。好像就在那一刻，她明白了许诺的感受，她想当初许诺也一定同她一样痛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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