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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都不愿在这里多呆,分手时,潘晓峰又把身份证和bp机要回去了。他想到,逃跑后还需要使用这个证件呢。他说:“我不能回家了,以后你们别找我了!”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潘大江却没有走,在黑暗中仁立长久,心头沉重。作为父亲,作为教师,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家中会现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在这个人的血管里,流淌着自己的血呀……
潘大江回到家后,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次日一早,他拿着儿子的照片来到刑警支队,说:“我不能包庇他。你们认认看,要抓的是不是他?”
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想到,一夜之间,如果这个潘晓峰真是犯罪分子的话,他早已借助于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跑得无影无踪了。一位刑警严肃地问:“你昨晚怎么不来呢?”
在法律与亲情之间选样,孰轻孰重?潘大江难说清。他回答道:“我当时也拿不准他是不是有事,就是现在也没弄明白。”
带小佛坠儿的金项链
当潘兵说出“潘晓峰”这3个字后,傅旭心中一动:在94.1.3”苏云被害案件现场上,犯罪分子留下那张纸条的署名,不就是“晓峰”吗!真是不可思议,难道事情会有这么巧?当时的想法是,这种事是不可能的-犯罪分子可以不假思索就编造一个假名字,为什么偏偏要把门己的真名留在现场呢?
不过,现在叫“晓峰”这个名字的人多极了。就是在专案组里不是也有一个王晓峰吗!
王晓峰等侦破人员带着潘大江交来的那张照片再次来到泰峰电器修理部,让汪义胜和丁浩辨认,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上次来修移动电活的家伙。那是一张几年前拍的照片;照片上,潘晓峰站在一处旅游风景点前,惬意地微笑着。
汪义胜和丁浩拿着照片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不像,最后两人都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人。”
一个费尽周折找到的看来很有价值的线索,到这里又卡了壳。
当天晚上8,点多钟,潘晓峰回到何婉珍家,沮丧而紧张。何婉珍见他神态有异,问他怎么了,他说出事了,别人偷东西,他给销赃,现在公安局正查呢,他得出去避避风头,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
其实,何婉珍是有预感的。今天,当潘晓峰一天之内给了她两枚金戒指后,她就感到情况很不一般。她曾问:“这俩戒指值多少钱?”潘晓峰说:“两个加一起不到1000元钱。”稍停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这东西不是抢来的。”她听出话里有话,猜想戒指不是好来的。
不过,何婉珍对此倒不在乎,她担心的是从此失去这个比她小8岁的男人,便问:“你要去哪里呀,能对我说不?”潘晓峰说:“去丹东,然后去河北,河北有两个客户在等我呢:”当天夜里,他带着600多元钱走了。
专案组并没有因为两个辨认照片的人否认了潘晓峰而消除对他的怀疑,因为他的疑点太大了。侦查员们认为,潘晓峰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当时他正处于相貌变化较大的青春期,加上衣着的改变,辨认人很难据此做出肯定的结论。
25日,在关键时刻,指挥部果断做出决定,对潘晓峰的家进行搜查!
搜查中,侦查员反复做潘晓峰家属的工作,张玉春和潘羽母女俩交出了潘晓峰送给她们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和手表等物品、侦查员——找到那些被害人的亲属,让他们辨认这些东西是不是被劫之物。
当那条带小坠儿的金项链拿给“串连3号”的一位被害人韩玲的丈夫看时,他的双手抖动起来,泣不成声地说:“这是我爱人的!这条项链是1991年3月我在广东花870元钱买的。后来我出国,给她带回来这个坠儿。你们看,它的正面有个泰国小佛,背面有一条‘s’形花纹……这东西确实是我爱人的啊!”睹物思人,他的悲泣令在场的办案人员无不为之动容……
犯罪证据的获得,终于使“串连3号”公案的侦查有了转折性的突破,认定潘晓峰就是那个血债累累的杀人狂魔!
对案犯采取行动刻不容缓。他一天不归案,就使社会多一天的不安全,很可能继续杀人作案。但是,潘晓峰现在在哪里?
潘大江、张玉春夫妇对儿子的栖身之处一无所知。他们向侦查员所能提供的只有bp机号码的那一组数字。
结合潘大江讲的情况分析,案犯已经逃遁。
勇擒杀人狂魔
办案人员对潘晓峰的亲属晓以大义,陈以利害,耐心地做思想工作,终于使潘羽交出了一张纸条。那是何婉珍留给潘家的,上面写的是她的住址。
专案组立即行动,搜查了何婉珍的家。
搜查中,发现了潘晓峰穿的一双42号“先利高”牌白色皮鞋,送刑警支队作技术鉴定、技术人员将其印迹与从“94.9.19”被杀案现场旧地毯上提取的灰色鞋印相比对,发现两者鞋底大小、花纹、形状种类相同,前掌下沿中部缺损大小、位置、形状都相符,无本质差异。据此得出结论:“94.9.19”案件的犯罪分子就是穿该鞋的潘晓峰。
何婉珍交出的金戒指,金项链和狐狸围脖,都认定是“串连3号”公案的赃物。
何婉珍说,她不知道潘晓峰的去向,但是交代了潘晓峰对她说的要去丹东、河北的话。她又说,今天下午2时左右潘晓东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到建平了。“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说。我问:‘你带的钱够用吗?’他说:‘用钱的时候,再用电话联系。”
何婉珍家中没安电话,她使用的是她家附近的一部公用电话。当然,这部电话和何婉珍的家都已受到警方的控制。
何婉珍交出了潘晓峰的一张留言条:“珍,我走了,我对不起你,你要好好过日子,等我回来。”何婉珍说,他是在她入睡后走的。
办案人员看过纸条后感到愤慨:就是这个家伙,先后极其残忍地杀害了9个无辜的女性,毁灭了一个又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可是他对自己的姘头却是温情脉脉,儿女情长。
潘晓峰真的去了丹东或建平,还是虚晃一枪?潘家的亲属比较多,有的是在农村,他是否前往呢?
为了捉住杀人狂魔,不能吝惜警力,要确保万无一失!指挥部派出了7路人马,分赴丹东、苏家屯、建平、新民等地,缉捕潘晓峰。
在潘大江家中,愁云密布。事已至此,潘大江意识到了儿子罪孽的深重,心里十分难过。25日中午,他再次面临法律与亲情的抉择,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向公安机关报告,今天中午他的妻子在学校接到一个电话,是潘晓峰打来的。他说:“妈妈,我想你呀!”母子俩都哭了。张玉春回到家将此事对丈夫说了,又伤心地哭了许久………
侦查员问:“潘晓峰从哪里打来的电话?”
“他说是在辽宁。”
“他在辽宁有什么亲戚朋友?”
“他的一个表弟叫吴明,在辽宁省邮电学校上学。”
专案组分析,潘大江报告的情况是可信的。于是,兵发辽宁。办案人员在邮电学校宿舍找到了吴明。吴明说,25日11点40分左右,他是在学校门口见到潘晓峰的,说来看看他。
吴明:“你还要上哪去?”
潘晓峰:“去丹东。”
吴明:“去那儿干什么?”
潘晓峰:“办点事。(伤感而含蓄地)你哥不走,就得死在这地方……”
吴明:“你犯什么事了?”
潘晓峰:(回避)“犯点小事。你什么时候毕业?”
吴明:“3年以后。”
潘晓峰:“3年以后我就回来了,那时候我的事也就销了。”
侦案人员们分析,潘晓峰一再向他亲近的人提到要去丹东,这说明丹东应该成为追捕案犯的重点地区。于是,指挥部向丹东增派了力量,并在本地火车站设网以待。
专案组分析:潘晓峰是在缺少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惊动的,走得仓促,身上带的现金不多,没有流窜外地的经验,加上亲情和姘头的羁绊,他不会走得太远,有近期返回沈阳市的可能。所以,何婉珍、岳秀华两家应该是重点张网守候的地方。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青年侦查员王东阳和特警队队员朱刚、高冀3个人被指挥部派到何婉珍家中“守株待兔”。
“进驻”何家已经两天一夜了,王东阳他们一直没怎么睡觉,困急了就轮换着打个吨儿。吃喝拉撒都要在屋里解决。但是为了擒捉杀人狂魔,他们分分秒秒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没有丝毫松懈。
和他们3人在一起,还有户主何婉珍。刑警人员们允许她有小范围的活动自由。虽然她还不了解案件的详情,但已经知道潘晓峰是个杀人犯。每一想起这个,就使她不寒而栗。原来以为他不过是偷偷摸摸而已,没想到还背着人命!他送给她的那些戒指、项链和狐狸围脖都是从被他杀死的女人身上扒下来的……
26日中午,又到做饭的时候了,何婉珍拿起铝盆到外面接水。她刚走出房门,一抬头,远远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神态紧张的男青年向这边走来。呀!是他……虽然心里有些慌乱,但她没有忘记公安人员事前的叼嘱,什么也没说,赶紧转身返回,对在屋里守候的十警说:“哎呀!他,他回来了……”
王东阳等人当然知道何婉珍所说的“他”指的是谁,当即振作起来。王东阳飞快地闪到门后,悄声命令两名特警抽出手枪,“咋、咋”两声子弹上了膛……
屋外,来者果然是潘晓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在外面流窜了两天,却怎么也跑不远,好像有无形的绳索在牵着他、他自以为行踪诡秘,便在惴惴不安而又心怀侥幸之中溜了回来;走近屋子,他四下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就上前敲门,那门应声启开一道缝,他一愣神,伸进脑袋向屋里看……就在这时.王东阳猛地双手出击,一只手抓住潘晓峰的上衣,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右手,一猛劲儿把他的半个身子拽进门槛儿;紧接着王东阳顺势摆臂,用尽全力顶住房门,将潘晓峰半个身子死死地挤在门缝中间!潘晓峰暗叫“不好”,拼命向后挣扎,怎奈那门把他牢牢挤住,出不去,王东阳两只手铁钳般把他紧紧抓住不放,他纵然背生双翅也难以挣脱。说时迟那时快,朱刚、高冀两人一齐冲了过来,将黑洞洞的枪口顶到他的太阳穴上.喝令:“不许动!”王东阳顺势将他按倒,生擒活捉。
恶贯满盈的杀人狂魔终于落人法网。
经检验,潘晓峰耳血为o型,唾液为o型。指纹与足印鉴定证明,潘晓峰就是“串连3号”公案的案犯。
在看守所里.捧铐戴镣的潘晓峰面对公安预审人员,先是拒不承认杀人犯罪,继而装出一副“硬汉”的样子不打自招地说:“我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什么事情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可是在第二次审讯时,在神圣的法律威慑下,他就不得不供认了一系列罪行、他说:“我在街上瞄准的被害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单身妇女,他们身体条件差、我一直跟她们到家。他们进屋后,我在外面听动静,看屋里有没有别人。如果没有别人;我就用‘电业局查电表’,‘楼下的邻居,看看厕所漏不漏水,等等借口把门骗开……进屋后,我先杀后抢,不留后患……”
听着这个犯罪分子的供述,令人不寒而栗。
潘晓峰说,1993年11月11日第一次作案后,在被害人出殡时,他曾去看过。“看到被害人的家属们哭得那么伤心,我心里也不大好受。当然,没有人相信这假惺惺的表白。
潘晓峰在此前没有犯罪前科,他人生24年的履历非常简单,只用百十个字就足以写完,概括说,不外是上小学、中学,到工厂,停薪留职经商而已。可是,忽然之间,他像着了魔似地大开杀戒,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实施犯罪,而且一杀而不可收,平均每个月就要干一件案子杀一个人,气焰何等嚣张!“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这句不打自招的话很能表明他疯狂的心态。如果不是公安干警将他捉获,不知还要有;多少人惨死在他的绳套与菜刀之下!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潘晓峰从1993年11月到1994年11月这一年间,先后尾随妇女人室杀人、抢劫作案9起,其中一起未遂,共杀害妇女9人,奸尸4起,抢劫财物折合人民币6.94万元除给亲属4000元外全部挥霍。1995年1月18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公判大会,以故意杀人、抢劫罪判处潘晓峰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场上一声枪响,结束了这个罪恶的生命。
对家人温情脉脉的人,
未必不会举起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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