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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们走,老老实实的,不然就要你的命!”孙德林把尖刀移到女业主眼前,向她晃了晃,刀锋在电灯下寒光闪闪。
孙德林见女业主挺“配合”,表示满意。他伸手从衣兜里取出一架宽边墨镜,那是他为这次行动专门准备并作了“加工”的东西。从正面看,那架墨镜与一般墨镜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背面,孙德林往两个镜片上各粘一块胶布。这样,被害人一戴上这种墨镜,就成了睁眼瞎,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是在别人看来,却很正常。
两个匪徒把电话线拽断了,威胁保姆不许报案。然后,给已经变成“瞎子”的女业主披上一件大衣,由孙德林搂着她的腰向门口走去。经过客厅时,孙德松看见了女业主的手提包,拿过来翻了翻。包里装着七八百元钱,还有一个手提电话,便把这个手提包拿走了。他要手提电话的目的,是为了和女业主的丈夫进行联系,向他要线。
匪徒们劫持女业主下楼,出门后摘掉头套。孙德松为了不让女业主认出来,脚步匆匆地走在前面,下楼后直奔“132”。
骗枪之计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楼外有上行的人在走动,还有人在往“倒骑驴”上装东西。女业主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到外面后听见有响声,猜出附近有人,她急中生智,蹲下不走了。孙德林低声威胁、警告,她也不走。孙德林大怒,一使劲儿,把她扛起来放在肩上。她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孙德林重施故伎,也大声说:“我叫你闹!咱们非上法院不可,不去不行……”但他那令人不能理解的扛人的动作,还有女业主的呼救声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女业主也从两眼的余光中看见了他的脸,拼命地挣扎……”孙德林心里暗骂:妈的,不顺!只好放弃了绑架,将女业主扔到地上。他痛恨女业主不好好“配合”,目露凶光,举刀往她肚子上扎了两下,转身跑了。
孙德松正站在“132”车旁等候,忽听从那边传来女业主的呼救声,紧接着看见孙德林悻悻地奔跑过来,知道出了麻烦,急问:“大哥,怎么办?”
“快走!”孙德林说着,往马路那边望去,恰巧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他赶紧招了招手。
“咱这车怎么办呢?”孙德松有些犹豫。
车开出不大工夫,孙德林觉着危险已经过去,让司机停下了,和孙德松下了车。他说:“我得回去,把‘132’开回来。”
是啊,绑架未成,反倒将借来的一辆“132”扔在那里了,如果不取回来,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再说,那车是瞒着二弟借的,如果不还回去,怎么向他交代?
孙德松问:“现在回去行吗?没有危险吗?”
“没事!”
孙德林也知道取车还存在风险,但他这个人匪胆包天,自信心强,加之,他分析停车的地方与女业主的家尚有一段距离,女业主也未必向警方报案,便决定回去。他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那幢大厦边,看见“132”还静静地停在那里,街上一切如常,没有警察,就把“132”开回来了。他又回去一次,将那辆摩托车也取回来了。
绑架失败,孙德林心里气闷,又想到了枪。如果有一支像汪家哥俩那样的手枪,要弄钱就容易、便利得多了,何必用这种又笨又麻烦的方法?
孙德林想着想着,忽然,他灵机一动,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和汪家哥俩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想当初,这几个人走上“黑道”打家劫舍,“活儿”一起干,钱大家分,讲的是哥们儿义气,精诚团结,谁也不猜疑谁,谁也不戒备谁。可是后来,汪家哥俩一人买了一支手枪,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他们越来越神气,越来越习惯于说上句,行使“否决权”,不再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了。有几次干案子,他们即使把枪借给他用,完事之后也马上收回去,多留一会儿也不行。枪,使他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失去了平衡与默契。现在,他们哥俩干的案子一起接一起,却把他和孙德松扔到一边,连个信儿都不告诉……每一想到这些,孙德林就感到气愤,妒嫉,又有些无奈。
如果两方面从此分道扬镳,各干各的,倒也罢了。让孙德林隐隐感到不安的,是汪家哥俩手中的那两支枪。他们会不会出于灭口的目的,将我和三弟干掉?
让孙德林担心的还有一点是,汪家哥俩自从有了枪,越干越疯。凭他们那个干法,风险很大。特别是汪家仁,脑子不行,手脚也笨,早晚得在他身上出事。一旦落入警方之手,他和孙德松也好不了……
孙德林越想越怕,感到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汪家哥俩的两支枪弄到手。这次绑架那个女业主受挫,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孙德林找到孙德松,把自己的担忧对他说了,他也有同感。但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汪家哥俩的枪弄到手,因为那是他们的心尖子。过去,只有在一起干案子时他们才肯把枪亮出来;现在,两方面几乎是分道扬镳了,他们叫你连枪毛也碰不着。
孙德林看见孙德松迷茫的神态,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我自有办法,咱们这么办……”
孙德松听了,点了点头:“我看这个办法行!”当天晚上,孙德林、孙德松来到汪家礼的家。
尔虞我诈
对于孙氏兄弟的来访,汪家礼感到有些意外。如果在过去,大家一起“干活儿”,交往比较频繁,习以为常了;现在已形成各干个的,那兄弟俩突然登门令他感到不解,不能不有所戒备。他以前曾和汪家仁谈过,孙德林这个人阴险狠毒,为防不测,不如先下手,把他们兄弟俩整死,以绝后患。后来两个人又一商议,感到事情没坏到那个地步,就打消了灭口的念头。但这次汪家礼想,既然我们对他有过那个想法,他们是不是也在打我们的主意呢?不能不防啊!汪家礼为防不测,特地找了汪家仁,和他共同接待他们。如果来者不善,两个对两个,也不至于吃亏。汪家礼还特地把那两支枪从屋顶上的鸽子房里取下来,顶上子弹,放在伸手可及的隐蔽处,以备万一。
4个人见了面,寒暄了一番后,孙德林皱起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瞒你们说,我和老三这次来是找你们帮个忙。我们干了个‘活儿’,干得不干净。我给了那个女人两刀,但是她没死。她认识老三。今晚她男人要从广州坐飞机回来,如果他们两口子一对话,我们就完了!”
汪家礼和汪家仁听了,都很紧张,两个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汪家礼问:“这事,你想怎么办呢?”
“我想,今晚她男人从飞机场回来,最好在他进屋之前就把他解决了!”孙德
林说得很干脆,“我们想借你们的枪用一用。”
汪家哥俩又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汪家礼暗暗打量孙德林和孙德松,琢磨他们的话是不是说谎。看了一阵,不像。以孙德林的性格来说,这样低三下四地来求他们,是很少见的。如果不是真的有了紧急情况,他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揭自己的短……
但是,且慢!越是这样,汪家礼越是感到应该慎重对待。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特别是涉及到枪的事,万万大意不得。以前研究怎样解决王文绪的问题时,孙德林最早曾提出过把他干掉。后来大家权衡利弊,才没那么做。把枪交给孙德林的手,叫人不放心。要是他……汪家礼不敢想下去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汪家礼问。
“没有。只有这么办。”孙德林说。
如果事情真像孙德林说的那样,汪家礼明白目前处境的严重性。如果孙德林兄弟出了事,他们哥俩也得完。4年前那次他们入室抢劫家具城老板,在双方对峙中,老板看见他的脸了,事后他心惊肉跳的,也要把那个老板干掉。当时,孙德林是全力帮助他的。今天他来求我,当然不好拒绝,何况这事关系到大家的安全。只是,这枪……
4个人都在沉默着,屋子里静得出奇。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夜深人静听得很真切。孙德林置身于这种少有的氛围之中,突然有一股强大的恐惧向他袭来。看到汪家礼猛抽烟不说话,他就知道,今晚“借”枪的计谋不会成功了,而且很可能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和憎恨。这两个家伙总不吭声,在打什么主意呢?在我说出了今晚面临的危险之后,他们是不是正在考虑现在就把我们干掉,以免牵连到他们身上?
孙德林越想越怕,赶紧琢磨对策。他乘汪家哥俩没注意,转过脸对孙德松使了个眼色,说:“对了,老三,我把那个娘们的‘手提’忘带来了。她男的下了飞机,肯定要和她联系,你快回去看看!”
孙德松不明白大哥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又一想,他这样做肯定另有目的,便答应一声,骑上摩托车走了。
孙德林听着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又看了看汪家礼,暗想:我弟弟走了,你们想杀人灭口也不可能了。即使你们把我整死,我弟弟也知道是你们干的!
对于孙德林的心理活动,汪家礼当然不能觉察出来,他只是在琢磨,怎样才能既“帮助”了孙德林,又不把枪借给他。惟一的招法,就是跟他一起去,干掉那个从广州回来的“大款”。当然,枪必须由自己拿着。
“大哥,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走,我和二哥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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