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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一名书生,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吟唱道:“滚滚红尘路,萧萧陨莫山。”
李尘.说:“好诗,好湿。”
书生说:“留下剑,人走。”
李尘.说:“留下马,人走。”
书生微怔,微笑说道:“马在人在,马亡人亡。”
李尘.说:“人在剑在,人亡剑亡。”
书生笑道:“有新意。”
李尘.问:“修道者做山贼是不是很爽?”
书生摆了摆手说:“个人爱好,个人爱好,倒是你,我记得修道者是不能杀人的吧。”
李尘.说:“规矩是人定的,而我恰恰和定规矩的那个人有些关系。”
书生看向李尘.身后说:“我知道你身后有座山,而我一生的目标正是那座山。”
李尘.说:“我的目标不是山。”
小丙子听着两人的谈话一直不曾说话,但在心里告诉自己,我的目标是头顶无处不在却无人知道所在的天。
李尘.说:“我的目标不是山。”
书生沉默,让开李尘.前行的路。
李尘.拍了拍马,马摇着黑色的屁股走出了圈子,身后是马车,然后是另一匹马,马上是小丙子······
不久后,书生赶着马带着腥风追了上来。
李尘.说:“我很不喜欢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要跟上来。”
书生说:“他们杀了太多的人,自然要准备有一天被我杀掉。我虽然喜欢做山贼,但我不喜欢山贼。”
李尘.至此时将缠在剑柄上的元气撤去,轻笑道:“陨莫山?”
9
世外有许多世人不知之地,其中有许多不可知之人,正如凌云峰。
凌云峰上,吴婉纱看着峰顶上积雪融身的老者跪地,飞雪层层飞舞落在吴婉纱肩头。
峰顶上的老者似亘古未变,飞雪落在他的身上许多年间堆积成极厚的冰,却在吴婉纱跪地时一瞬融化,老者轻问:“下山?”
吴婉纱说:“寻道。”
“那就去渭城。”
去渭城自然是去看瞎子,凌云峰是穿插在云雾之上的山峰,但与瞎子相比,自然还是瞎子要高很多。
******
易城与渭城实际上相隔很远,远到以李尘.的修为也曾花了半月才从渭城到达易城。
李尘.本身是不急的,小丙子的母亲却不知何故病得很重,咳声不断,甚至血丝几度从嘴角溢下,脸上的皱纹也突然显得更甚,皮肤日渐松弛了下来。
途径三座城池,每座城内都有神医,但神医往往无钱不给医,有钱不一定医得好,因此没有医好。
小丙子看着马车内日渐苍老病重的母亲,脾气日渐暴躁,父亲已经死了,难道母亲也要走?父亲既然已经死了,那自己怎么能让母亲也死?
马车里的妇人已经知道大丙子不在了,妇人早已经觉察到大丙子多日不归的异常,直至李尘.上门和小丙子谈了很长时间的话,小丙子在第二日开始练剑。
妇人捕捉到许多异常,那么便没有理由不知道发什么什么,想到那张圆脸自此消失在视线里,妇人心口绞痛自此长病。他本身是不愿意小丙子提剑的,那双曾经捧书的手一旦提剑便不再干净了。可是小丙子的性情他自然是最清楚的,说了,不如不说,因此不说。因为不说,所以病重了许多。
在经过无数神医的诊断后,小丙子终于确定,这世上除了渭城,再没有可以治好母亲的地方。
在小丙子的期盼里,渭城的城门终于在某一日出现在视线里。
丙子母亲的命,瞎子留得住,丙子母亲的病,瞎子即便是山也依旧没有办法。病的克星是药,而据瞎子说,药是一个人,正像山。
药的行踪不定,瞎子也只是隐隐感觉到它在南方。
南方有海,海面宽阔无际,丙子没有修为便不可能度过无际大海。而以瞎子的神通让丙子获得修为自然是极其容易的。
丙子的身后有座山,有山护着他是死不了的,但寻药的路途遥远而渺茫,有些畜生是不认识山的。
陨莫山跪在兵器铺前。
兵器铺内的瞎子极不耐烦地说:“我要的是利剑。”
陨莫山取出身后的剑在身前青石上以极快的速度打磨。
无论丙子的脸再怎样圆,修道之路再如何奇异,瞎子所最爱的弟子依旧是李尘.,所以瞎子为了保住李尘.的命做了一把琴。琴上有些瞎子平日不愿给别人看的东西。
李尘.进铺后看到那把琴,而琴上又有李尘.二字知道是为自己而打造,看着那个瞎子有了亲他一口的冲动。
瞎子感受到李尘.的目光,心里开心面上严肃,“你小子别乱来。”
李尘.突然却突然想起瞎子整日泡在火旁既不洗澡又不刷牙,生起了极富喜感的庆幸感。
瞎子说:“沈慢慢是留给丙子的,门口那个家伙悟性最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他磨剑,至今为止唯有你的剑还无处可磨。我为你寻了许多磨剑石。”
“磨剑石在哪里?”
瞎子说:“你应该听过有个太监叫柳依依。”
李尘.问:“听说很像女人?”
瞎子说:“总之不是男人。”
李尘.看着脚下的青石说:“我想去看看李府。”
瞎子说:“那就去看一看。”
然后李尘.出门,门外陨莫山抬头,看着李尘.说:“我很嫉妒你和丙子。”
李尘.说:“像我这么运气好的人很多人都很嫉妒。丙子的脸那么圆,嫉妒也是应该的。”
陨莫山看着手里的剑说:“你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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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里在李尘.之前已经跪了两个人,丙子本身是不想让母亲跪的,但母亲的执拗更甚于他,丙子担忧地想着:不知道母亲的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10
李尘.走出兵器铺,穿过小巷,走上渭城最繁华的大街,依旧如同往日般遇人微笑。
街上的人惶急应笑,心头怜悯不已。
李尘.入府关门,同丙子一般跪在堂前。
丙子转头说:“没想到整个叶氏被屠。”
李尘.说:“所以杀人不够,灭国才够。”
丙子轻搀着母亲起身,说:“你比我强许多,当年我看不清书与刀的差别。如今你既然还没有选错,那就不要错。”
李尘.抬头说:“我当然不会错。”
丙子摇头轻笑,“母亲的病我去寻药,寻药回来之后再会。”
-----------------------------李尘.在堂前跪了很久,久到丙子驾着马车走出渭城。
李府极静,微风惶急地缭绕在瓦上,一道血色突兀钻出,在李尘.以头碰地的那一刻融入李尘.的体内。
李尘.以甚是缓慢地速度磕过三头,起身走出李府。
进入李尘.体内的是一颗血色圆珠,那血色深沉,甚至微微现出墨色,徘徊在李尘.的气海内,震得气海晃动不已,李尘.恍若未觉。
就在此时一道繁复符文却突兀出现,是当日助李尘.感悟大道之水的那一道符文。符文印入圆珠,圆珠微微震颤,最终静了下来,只是似有一个无奈而隐隐带些畏惧的叹息声响起。
······
······
李尘.进入小巷推开兵器铺的木门。一道极其微妙的感悟破入心头,天空中乌云汇聚,正是劫云。
兵器铺内的瞎子抬头,但却似俯瞰,令劫云的汇聚停滞,然后消散。十六滴水珠自空中落下,悬在李尘.身前。
十六滴水珠渐附在李尘.的脸上渗了进去。
李尘.睁开双眼,惊奇地看向瞎子身后。
瞎子身后有个女人。
女人感受到李尘.的目光,微微皱眉。
女人身上微有股芬芳,李尘.走到瞎子身前时闻着这股芬芳竟有些熟悉,“好香。”
瞎子大窘,想不到自己的徒弟搭讪搭得毫无水平,真是丢自己的脸。
瞎子说:“她叫吴婉纱。”
女人听到李尘.先前的话后眉皱得更深了些,问:“敢问前辈,他就是您所说的道?”
瞎子说:“这世上若有道,他便一定是道。”
吴婉纱说:“师傅曾经说过,道本无形。”
瞎子笑道:“你师傅与我说的话自然是我的更正确些。”
吴婉纱微微有些恼怒,旋即又想起瞎子说的本身就是事实,于是无话可说。
李尘.说:“虽说我有瞎子做师傅,并把大道之水奇异的感悟了些许,但我依旧不知道道是什么。”
吴婉纱听着这番话,想起自己体内至今未曾吸收丝毫的大道之水,看向瞎子说:“那么,我跟着他可好?”
瞎子老怀安慰:“好,好。”
“但我要杀人,带着女人总是不方便的。”
瞎子说:“带着女人不方便,但带着她确实极其方便的。”
李尘.问:“她不是女人?”
瞎子说:“他不是普通的女人。”
吴婉纱抱起李尘.的琴出门等候。
在外磨剑的陨莫山依旧磨剑,未闻香粉佳人,青石光滑坚硬,剑已经磨去原先的剑锋时,青石上没有一丝痕迹。
吴婉纱出门之后看琴,琴是檀木制成的,因此有木香,琴弦却是白色的,似是一根根长发。其实它本就是瞎子的长发,及一些瞎子的想法。
吴婉纱看着这把琴,下唇渐渐被咬出一道血痕,心想:以我的修为,不知躲不躲得过山。
李尘.开门走出兵器铺,看到吴婉纱的神情说:“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瞎子是看不见的。”也就是说,瞎子看不见你的好看,那么你怎么躲得过山?
陨莫山在李尘.出门时终于抬头说:“其实我一直都想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李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陨莫山问:“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熟悉。”
李尘.看着陨莫山想了想说:“我六岁那一年救过同样六岁的乞丐。”
陨莫山笑了笑说:“我六岁那年被同样六岁的人救过。”
两人目光相望,同时大笑,笑声透着一股豪爽与开心。
而实际上两人实在算不得豪爽的人。
李尘.说:“我要去都城。”
陨莫山笑着说:“磨剑后,剑利时,再会。”
李尘.看了看身后的剑说:“剑利时,再会。”然后背着剑前行,吴婉纱抱着琴在身后尾随。
瞎子是瞎子,自然看不到吴婉纱的美丽,陨莫山只看得见剑,因此也看不到吴婉纱的美丽,唯有李尘.看到了,却似不知道吴婉纱的美丽,只闻到那一股独特的香味。
但他们看不到或不知道吴婉纱的美丽,别人确实看的到的。
人身上的气质十分玄妙,小丙子身上那一股气质总令人想起油葱大饼,药铺老板钱不钱总令人想起铜钱,吴婉纱令人想起的,是一朵花,寒人彻骨却诱人不已的雪花。(关于钱不钱,详见第一卷第二章)
既然不得不上,那就一定要赏,并且带回家观赏。
李尘.和吴婉纱不过走到渭城城门口便被一干人拦了下来。
这里是渭城,李尘.自然认得那些人,那是陈府的人。拦在李尘.身前的是陈府少爷陈前奏。陈前奏两只眼睛如同蛇蝎般盯着李尘.,目中的怨毒与幸灾乐祸没有丝毫掩饰。
李尘.微皱起眉说:“让开。”
陈前奏对李尘.颇有些惊惧,如今听到李尘.的话后隐隐生出一股自体内溢出的寒意,不愿去看李尘.,目光转向吴婉纱,心里的那一份惊惧终于被吴婉纱的美丽压了下去,说:“我要带走她。”
李尘.说:“让开。”
陈前奏听着李尘.漠然的声音终于被撩起一股愤怒,伸出右手食指指向李尘.说:“你不要忘记,你现在已经不是渭城李山之子,你们叶氏的人已经全部死去,你莫要再嚣张!”
路旁围观路人都皱了皱眉,李府在渭城口碑极好,如今叶氏被屠许多人都一直有些压抑,如今听到陈前奏不加掩饰的怨毒话语,都有些愤怒。但他们的愤怒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震惊替代。
因为陈前奏跪在了地上。
李尘.轻轻松开掰断陈前奏食指的手说:“叶氏,即便只剩下我一个人,渭城,也还是叶氏的。至于女人,也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能要她。”
吴婉纱听到这句话后微皱了皱眉。
陈前奏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对身后的下人吼道:“杀了他,杀了他。”
11
在李尘.离开渭城的这一日,渭城传出许多声惨嚎。
最终,渭城终究还是李府的。
·陨莫山在磨剑时一直在想一些事,比如自己为什么努力执着成山,如果超过了山,又是什么?
剑本身已经很明亮,因此当陨莫山身后来人时,剑上晃出一道身影。陨莫山回头,然后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
这张脸是男人的脸。
他说:“我叫布贱,这一次来想带你走。”
陨莫山看着男人紫色的唇,然后果然在他的左臂上看到一团极其恶心的肉团,萎缩如山的起伏。
陨莫山看了看兵器铺前的旗杆,说:“旗杆断,我就走。”
布贱也看向旗杆,看向旗杆上的段字,走过去用手指捏断了旗杆。
陨莫山震惊的看着布贱。
这里是渭城,渭城本身只是一座小城,但渭城有一个瞎子在,所以渭城一直都在。瞎子护的住渭城,自然护得住自己一直住着的兵器铺,如今有人敢折断兵器铺前的旗杆,并且瞎子没有表达任何不满,陨莫山自然震惊。
陨莫山问:“你可知道这是谁的铺子?”
“瞎子的。”
陨莫山再一次感到震惊。瞎子当然是瞎子,但有人敢在瞎子面前直呼瞎子,陨莫山实在感到有些惘然。
布贱看到陨莫山神色的惘然,说:“我是不如瞎子的,但我会把你教成另一个瞎子。”
陨莫山说:“等一等。”
布贱微微皱眉,因为他想不明白陨莫山想要等什么。
陨莫山什么都没有等到,于是他焦急的对兵器铺内喊:“喂————”
兵器铺内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所以陨莫山想明白了许多的事情,对那个瞎子隐隐生出一种愤怒。
······
······
喊过几声后,陨莫山随着布贱走了。
······
······
瞎子看着跳跃着的火光笑着,笑声里含着对许多人或者整个天下人的嘲笑。
······
······
陨莫山看着地面有些晕眩,他从来没有想到人力可以办得到这一步,前一刻他的双脚还稳稳地踏着兵器铺前的青石,下一刻却已经走在金黄的大漠里,“这是什么神通?”
“逃跑。”
陨莫山初听这样一个名字时感觉有些可笑,而再想时却已经笑不出来,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境界无疑是自己见过最强的,但是他也是需要逃跑的。那么让他逃跑的人又该有多强?
“当然很强,这世上也只有那个瞎子这么强。”布贱开口道。
陨莫山疑惑而震惊的看向布贱,这世上竟有可以洞悉自己在想什么的人。
陨莫山却没有开口,因为他的口已经做了一件事。
两个人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而奢华的城池,之所以说它奢华,是因为它的城墙是黄色的,并且并非是大漠随处可见的黄沙的黄色,也不是黄铜那种暗淡而深沉的黄色,它是金黄色的。因为它本身就是金子做的。
陨莫山的嘴巴因为震撼不已而张得极大,布贱看到陨莫山这番模样微皱了皱眉。
陨莫山却没有看到陨莫山的皱眉,这一座黄金做的城池已经彻底占领他的心神。
一阵大风自远方袭来,卷着大漠里铺天盖地的黄沙漫步过来。
陨莫山看着远方袭来的大风,可惜的想着:“可惜了这一座城池。”
因为陨莫山曾见过大漠的风的恐怖,大风弥漫而过,一座城池瞬间被撕裂并掩埋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
但陨莫山的可惜明显有些多余,因为风过,城还在。
布贱说:“我的阳关,哪里是这种小风可以摧毁的。”
似为了迎合布贱的话,阳关里一阵微风拂过,一棵树上的发黄树叶落下。
12
大秦有位声名远扬的太监,他就是柳依依。
太监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生物,他拥有男人的天性,比如好吃懒做以及好色,也拥有女人的天性,比如喜欢打扮得漂亮些。
对女人来说,太监是无害而有趣的,因此太后的起床更衣全部由柳依依负责。
李尘.这一次的磨剑石是柳依依,但柳依依在皇城,皇城里有数以万计的高手,这天下间即便包括世外之地也应该不过几人可以孤身潜入。
所以李尘.决定先等一等。
都城比渭城繁华不知多少倍,客栈自然是不少的,但李尘.不喜热闹,所以初入都城便买了一处宅院。
······
······
李尘.看着吴婉纱苦笑道:“师父临行前说带着你并不拖累,如今我实在看不出你的不拖累。”
吴婉纱说:“在山上从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李尘.摇头笑道:“连做饭都不会些,你这个女人做的实在不太称职。”
吴婉纱皱眉道:“我不是普通的女人。”
李尘.继续笑道:“但依旧是女人。”
吴婉纱微斜过头想了想说:“怎么做?”
李尘.将手中的柴扔进炉中,说:“做是不必了,这次出门试剑后你便回山。”
吴婉纱怒道:“前辈曾说若世间有道你便是道,我若不是为了道哪里愿意跟着你?”
炉中的火很大,因此饭的香味在两个人的辩论之间溢散开来,或者说两个人的争论时间实在有些长。
李尘.最终无奈的说:“女人果然是世上最不讲理的动物。”
吴婉纱说道:“但现在我是占着理的。”
李尘.说:“女人果然也是史上最会讲理的动物。”
吴婉纱说:“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讲道理的。”
李尘.恼怒地说:“吃饭!”
吴婉纱也有些恼怒,于是不再说话,只是盛了一碗清粥后坐在桌前用汤匙胡乱搅着,心想:自己在山上时谁敢这么和自己说话?没想到一下山就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人,而且自己还要跟着他。
李尘.也恼怒的用汤匙胡乱搅着清粥,心想:瞎子让你跟着我时我本来以为带个丫鬟也是好的,如今带着这么个女人既要受气又要做丫鬟,真是忍无可忍。
“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道声音也同时戛然而止,目光紧紧对在一起。
“你先说。”两道声音再次同时响起,而后两道目光同时移向自己身前的清粥。
李尘.摇头自嘲一笑说:“你先说吧。”
吴婉纱想了想,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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