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陆军总部军用靶场。&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石田英佐拿起射击台上的手枪，装好子弹，扣动扳机。一连串的子弹齐齐打向靶心，弹壳的落地声和枪声在训练场响成了一片，引得一旁训练的士兵纷纷喝彩。石田刚要装上第二发子弹，一只手按住了他。石田回头看去正是自己在军校的旧友松岛长田。石田问道：“你怎么来了？好好的日本不待着，非要来这战火纷飞的中国。”

“我再不来，我们这位大将军可就要被中国的女人拐跑了。”松岛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还问我，这事要不是我爸帮你压着，连天皇陛下那边都得知道了。你那次慕尼黑之行都带上她了，还说她是你的未婚妻，现在大大小小的报纸可都是赞你们是金童玉女，金玉良缘。”

“我们这对童男童女年龄可有点大。松岛啊，你这中文水平有待提高啊。”石田笑道。

“哼，你还有闲心在这开玩笑。明着跟你说了吧，我这次是以督战员的身份来中国的。现在中国的战局迟迟没有变化，依旧是僵持不下，天皇陛下特意派我来看看。”松岛说道。

“是监督我们打仗，顺便把不尽心的直接给开了吧？”石田回道。

“你啊，说话还是那么直接。行吧，连天皇陛下都拿你这个脾气没辙，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看的出来你最近一定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了吧。你这个性子，在军校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不高兴就拿子弹撒气，所以那时候整个军校的子弹都跟着你遭殃。偏偏那时候教官还特批你用子弹不限量，那时可是羡煞了我们许多人。”

石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想知道我这次是遇见了什么事吗？走，我们去喝两杯我就告诉你。”

上海的一家小酒馆里，石田与松岛相对而坐。酒馆里悠扬的萨克斯伴着酒杯碰撞时的叮咚声让午后的时光格外惬意。在这个毫不起眼的酒馆里，老板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两位大人物的驾临，只把他们当做一般的客人招待着反倒让石田与松岛格外自在。

石田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松岛的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松岛看着这位好友说道：“这下总该说了吧。”

石田望了他一眼，继续喝着杯子里的酒。

松岗催道：“唉，别磨磨唧唧的。在军校的时候就属咱俩的关系最铁，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放心你让哥们我保密的，我绝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石田慢慢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道：“同你直说了吧。我也是为最近的战局发愁。现在的战局迟迟没有推进，我的特务机关的工作也受到重重的阻力，怎么能不发愁呢。”

“不对吧。”松岗说道，“以你拼命三郎的个性，要是在工作上受阻现在应该是坐在办公室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连轴转吧，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喝酒。”

“唉”石田苦笑道：“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他喝了口酒说道：“最近我们抓到一条“大鱼”——国民党南京站的负责人。”

“那要恭喜你了。”松岗道。

“问题就出在这，他是小婉的亲哥哥，马上就要被压往南京了，在那肯定是一个死。但是我怎么跟小婉交代啊，总不能说你哥哥被我抓了，然后杀了吧，那她得恨我一辈子。”

松岗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叹道：“你这是工作受阻，情场失意啊。唉，你这处境啊，哥们我是帮不了你。不过我倒是好奇那个女的，能让你日思夜想了七年，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回头我介绍给你认识。”

“诶，别了，我到时候也被她迷住了怎么办啊？”松岗笑道。

“不过，石田，”松岗又说道：“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的娶了那个女的回家会掀起军界的怎样一番风波呢？”

石田不答，只听松岗说道：“就现在的局势来说，我们和中国是敌对的关系。再有，以你的家世应该配一位日本皇室的女儿才有助于你的事业啊。”

“你知道的，我向来是把工作和感情分的很清楚的。我不会因为我和小婉的关系而影响我的判断，同样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业而改变我的婚姻。”石田冷静的说道。

“对于我们这些留过洋的，有着先进思想的人来说，这件事的确不算什么。男婚女嫁，全凭自愿嘛。但是那些“老古董”可不是这么想的啊。”

“我自己的婚事全凭我自己一个人做主。”

松岗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呀，就是这样，自己做了决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罢了，我知道我再怎么劝你也是无用了。”

“石田，好巧啊。你也在这啊。”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只见慕容婉迎面走来。石田心中默默地念叨着真是冤家路窄，不想见谁却偏偏遇上谁。

他只好站起来，拉过慕容婉介绍道：“小婉这是我的朋友松岗长田。”“松岗，这是慕容婉，我的女朋友。”

松岗友好的伸出手道：“慕容小姐久仰大名，初次相见请多多关照。”

慕容婉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道：“松岗先生，幸会。”

“你怎么来这了？”石田问道。

慕容婉笑道：“我跟这家酒馆的老板很熟，他上个月去法国进货的时候特意给我带了两瓶红酒来。都是我爱喝的那几家酒庄的酒，我今天刚好来拿一下。你别看这家酒馆的店面小，但是他家可是有好东西的。上世纪末的红酒他家都有藏的。”

石田问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好了。”慕容婉答道：“明天就准备回报社上班了，只是这几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实在寂寞的厉害。”

“要不去我家住吧。”石田说道。

慕容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用眼神示意他旁边还坐着外人，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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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石田却是一下子将她抱在怀里。慕容婉顿时休得面红耳赤。松岗却一边喝着杯中的酒一边说道：“没事，你们两就当我不存在啊。一向高冷自大的石田君如今终于有人能降服他了。我先代表他的属下感谢你了啊。”

石田睨了他一眼，转头又对慕容婉说道：“今晚就来吧，我有惊喜给你。”

慕容婉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慕容婉拎着几件日常换洗的衣服走进长江路上一座极其简约的二层别墅楼里。这便是石田的住处。这对于慕容婉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离她的最终任务更近了一步。但她今日的心情却是莫名其妙的格外的不安。

石田打开客厅的吊灯，慕容婉仔细打量着他的住处——这是一座极其简约的住所，没有慕容宅的富丽堂皇但却是极为讲究。每一件家具都是世界名牌的限量版，有的甚至是国外定做的，一眼便能看得出房间的主人是个极其讲究的男士。别墅的楼后是一座小小的花园，花园里的土被翻过却没有中任何东西。

石田倒了杯水递给她。慕容婉接过，问道：“这间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没有管家什么的吗？”

石田答道：“管家前段时间告假回去了，他年纪也大了，我索性也就给了他一笔安置费让他不必再来了。所以现在这个家都是我自己在打扫，这几个月我自己住惯了，和别人一起住我倒是反而也觉得不习惯。”

“那我呢，是不是别人？”

石田笑着说道：“你不算。”

“那我是你的什么？”慕容婉追问道。

“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已经爱你入骨。”

“是吗？”慕容婉一边轻轻的摇动着杯子里的水，一边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石田一下子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凑了过去。慕容婉往后缩了缩，指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咱们可先说好了啊，我来你家住是可以的，但是你绝不可以做出任何过分的事。”

石田全然不答她的话，突然单腿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戒指盒，举到她的面前深情地说道：“小婉，嫁给我吧。我已经认定你就是我这一生相伴到老的人。”

慕容婉怔住了，望着眼前那两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自从他那日表达过求婚的意思后她就一直在想如果真的到了这一刻她会怎么样。她的脑中设计了无数种可能，无数种应对的措施，但现在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了。

她和他虽然在政治立场上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但她毕竟也是人也有有七情六欲，同时她还是个女人也有对爱情的渴望，面对这样一个自己爱了七年的男人跪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求婚她又怎能不动情呢。大滴大滴的泪水在那一瞬夺眶而出，此时，她多想找个人倾诉，多想问问该怎么办。可是，如今她唯一的倾诉对象——他的大哥她已经无法相见了，摆在她面前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两难的选择。

那一刻她多想对石田说，自己不值得他爱。对他说自己的好友其实是对他有情的他应该选择她，而不是她。他甚至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但她却不能，这便是身为一个间谍的心酸与无奈。

黑夜给了他们黑色的眼睛，他们却要用这双眼睛来寻找光明。他们是黑暗的行者，又是光明的守护者，也许他们的名字日后无人知晓，但他们却活出了价值，活出了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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