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顾生的密室。√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在屋子当中摆着一张白玉塌，顾青此时正闭着眼睛躺在塌上。

旁边站着朱顾生和胡爷爷。

“青丘一别，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在这里。”胡爷爷感慨地说。

“是啊，二十年了！胡兄，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以为你已经……”朱顾生脸上没有了往常的清冷淡定，又惊又喜。

“以为我死了，是吧？其实也和死了差不多吧，二十年前，保护小青也保护玉玦，我自愿化身为玉奴，附在这玉玦残片之中，从那时候起，只要离开玉玦一定距离，我就不能再有肉身自由行走。”

“小芊她……”朱顾生小心翼翼问出心中的疑惑，却又害怕得到自己并不想要的答案。

胡爷爷没有说话，只叹了一口气。

朱顾生见胡爷爷的反应，心下了然，神色悲戚。

“这是小芊的女儿……”胡爷爷朝着顾青说。

“当初，小芊如果跟我走，那她现在……”朱顾生有些激动。

“没有什么如果，这是小芊自己的选择！”胡爷爷打断朱顾生的话。“这就是九尾狐族的命，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凭什么，一个古老的不能再古老的什么诺言，就要让一代又一代的狐族女子牺牲她们的自由甚至搭上性命！”

“朱公子！”胡爷爷打断了朱顾生的话，“我们狐族的事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朱顾生神色一黯，闭上嘴不再多言。

胡爷爷微不可见地叹口气说：“你又何尝不知道，就算一切可以重来，小芊也还会选择这一条路……”

“这孩子……”朱顾生看着顾青沉睡的面庞问，“她怎么可以……没有一丝妖气？”

“小芊去世前，小青还只是她腹中成型的胎儿，当时，小芊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恐怕等不到胎儿落地，保住小青，小芊用了狐族禁术，找到一个临产的妇人，强行夺舍，把小青神识注入婴儿体内，并且将那玉玦残片一起封印在小青体内，所以，她才可以这样。”

“啊~”朱顾生忍不住轻叹，“小芊她是不想让孩子和自己一起……一起……”朱顾生哽咽却说不出那个“死”字。

“我一定倾尽全力保她周全，”朱顾生坚定的说，“不过，刚才我探她神识，似乎一股强大灵力正在汹涌，恐怕是那玉玦的封印要破了。”

“是啊，我寄身玉玦其中，这些日子也感觉到了玉玦的反常，不知道是李欢那小子施法的缘故还是小芊封印日期将至的缘故。”胡爷爷也担忧地说。

“如果封印解除，小青作为九尾狐妖的法力就会释放，到时候，无论是她的身形长相还是灵智法力都会发生变化，到那时候，你打算怎么给她解释？怎么给她讲小芊的事？还有，小芊……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朱顾生问。

“当时时间紧迫，夺舍之后，小芊已经虚弱到极致，她只来得及说了半句话——等她长大让她……”胡爷爷沉痛地说，“然后就……”

“小芊的意思是让她怎样？”朱顾生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胡爷爷坦诚地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小芊究竟希望自己的女儿怎样呢？我应该不应该告诉小青她的身世，她母亲父亲的死，还有青丘……”

“够了！青丘，青丘，小芊已经为青丘送了命，难道你还要小青走小芊的路吗？青丘的责任为什么非要让一个女孩子来担着！她们难道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从生下来的一刻就注定为青丘而活，也为青丘而死吗？小芊为什么离开青丘？也许就是因为她心里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不要像自己那样苦……”朱顾生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脸上漾起了激动的红晕。

“我也希望小青就这样无忧无虑当个人类女孩，如果封印永远存在，我们就不需要为这个而争论不休……”胡爷爷沉痛又无奈地说，“当然，如果封印一旦解开，恐怕也就由不得我们了……”

“这件事你尽管交给我，”朱顾生下了决心，果决地说，“拼了全力我也要保住这封印，人类一生才有多久？几十年而已。我起码能保小青这几十年内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过一辈子，不去管什么身世什么使命她这辈子可以有爱情有自由，可以浪迹天涯，也可以岁月静好她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

“但是，这未尝就是小芊的意思……”胡爷爷还有犹豫。

“小芊是什么意思？我不相信，小芊冒这么大的风险把她生下来，就是让她当一个继承使命的工具？难道你们青丘就连这几十年的岁月安稳都不肯给她吗？”朱顾生又激动起来，“那个什么所谓代代传承的使命就那么？若是当年小芊没有生下这孩子，我看你们的青丘又是什么光景！”

“你住口！当年小芊为什么离开青丘？是保住那玉玦残片不落到那些奸人之手！她为什么不惜用尽全部法力留住小青的命？除了母女情分之外，也是让青丘不会因此招来倾覆的厄运！否则，你想过没有，她为何要把玉玦也封印在小青体内？不就是希望将来小青可以继承她的遗志，接过她的责任吗？”胡爷爷也激动起来。“我又何尝不想让小青就这么无忧无虑过一辈子，只是有些事我们不能替她做决定，到那一天，我会把事情告诉她她自己选择！”

“好好好，这是你说的，那也请你记住，在封印解除之前，就让她当一个普通人类，至于以后……到时候再由她自己决定吧！”

“好，”胡爷爷没有再说什么，只走到顾青身边说，“来吧，送我入梦。”

“好，”朱顾生答应一声，只见他指上飞出一道白光直入顾青眉心，下一刻胡爷爷也随之消失了。

睡梦之中，顾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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