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淡的光芒从昏迷的顾青身上向地面上卷去，未等来到地上，就化成一个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头儿。

刚才的说话的就是他。

“老狐狸！”朱顾生说。

“胡爷爷？”李小黎几乎同时惊呼。

“你们认识？”李小黎和朱顾生同时问对方。

李小黎当然认识，眼前的老头儿就是抚养顾青长大的胡爷爷，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样的方式？

“小狸猫，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胡爷爷冲着李小黎露出赞许的笑容。

“胡爷爷，你……”李小黎满肚子的不解，不知从何问起，却见胡爷爷已经扭头去和朱顾生说话，“朱公子，别来无恙啊！”

“老狐狸，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她……她……”朱顾生说了几个“她”终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胡爷爷却微微点头，露出心下了然的笑。

“刚才你们说要找顾青最信任的人，我这把老骨头可以试试。”胡爷爷言归正传地说。

对啊，顾青由胡爷爷养大，自然是最信任他。李小黎也觉得这件事由胡爷爷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这件事做起来十分凶险，不能有一丝的打扰，所以，老狐狸，你随我到内室来，你们几位就先在这里等候吧！”朱顾生也没有异议。

说罢朱顾生和胡爷爷带着顾青消失在藤叶之后。

“老狐狸？莫非顾青是个狐狸精？”朱顾生刚走，就听李欢自言自语地说，“一个狐妖，一个狸妖，你们两个也算是一家了。”

“等会儿再和你算账，顾青没事还好，要是有事，哼！”顾青依旧不想搭理李欢，但现在也没心思和他计较，只是紧张地盯着朱顾生离开的地方。

“医院那边处理好了？”傅言问李欢。

“嗯，他们不会记得你出现过，至于顾青……在她们印象中，顾青转院了。”

“如果是狐妖，她怎么没一点妖怪气息？好像是被什么高明的法术故意隐藏起来了，混迹在人类中……”傅言说出自己的推测。

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呢？傅言对顾青越来越感兴趣了。

原本以为顾青不过是一个体质特殊的人类，如今看起来没那么简单。抚养她的老狐狸看起来和朱顾生是老相识。

傅言印象里，朱顾生的性子属于那种和熟人温暖随和，跟陌生人高冷寡言的，平日里深居简出，无论和人类还是妖怪都不太来往，时常交往的几个，一巴掌能数过来。

傅言有幸算其中一个。

李欢……算半个。

今日看朱顾生见了老狐狸的神情却是难得的百感交集，似乎有着深厚的情感。

有意思，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吧？妖怪也一样。

在傅言眼里朱顾生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看这老狐狸和他交情匪浅，来历也一定不简单。

傅言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他一动脑筋就喜欢做这个动作。

傅言认识朱顾生差不多有五年了。

两个人虽是酒友，但傅言对朱顾生的了解却极其有限。

妖怪们寿命很长，漫长的岁月里每个人背后都是复杂的经历，交浅言深是交际的大忌。

不该问的别问，不想说的别说，今朝有酒就且把酒言欢，明日分道扬镳亦没有太多伤感，或许是最洒脱而没有负累的交往。

傅言觉得自己和朱顾生就是这样。

傅言只知道顾生是一个懂医术的妖怪，傅言甚至不知道他的真身，傅言看不出，朱顾生也不肯说。

当初刚来新岭市，傅言人生地不熟，受到不少地头蛇妖怪的欺负。在新岭市这个有着五百万人口的城市，至少也有几千只妖怪藏身期间。

妖怪们性格各异，有的自扫门前雪，可是也有的就是喜欢欺生找茬。

傅言偏偏是个能动拳头就不动嘴的硬茬，刚来新岭市的时候吃了不少亏，打了不少架，也受了不少伤，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要命。

幸运的是，那一次受伤他倒在了朱顾生的门外，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院子里，伤口已经敷了草药，身体的伤也好了大半。

对朱顾生而言，救下傅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不让傅言说什么报恩感激的话，见他醒了就让他离开。

但对傅言而言，朱顾生对自己是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可以不说谢谢的话，但决不能一走了之从此相忘于江湖，所以傅言就常来烦着朱顾生。

次数多了，朱顾生也觉得和傅言还挺投机，就认了他这朋友。两个人一起喝酒品茶，也聊一些新闻、旧事，但朱顾生对自己的身份却一直讳莫如深。

知道了朱顾生喜欢品酒饮茶，傅言便时常搜罗一些新鲜的酒、茶或者酒器茶具之类送给朱顾生。

后来傅言就开了渡头酒吧，算是在新岭市立稳了脚跟。

再后来因为组建乐队，认识了李欢。

有时候来找傅言也会带着他，

李欢有个难得的长处——也许是谈恋爱的次数太多的缘故，李欢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一手做菜的本领。虽然妖怪不是必须要吃人类的食物也可，但在人类世界呆久了，也常常酒肉穿肠过，吃一吃人间百味，也是一种额外的享受。

自从有了李欢，傅言和朱顾生的下酒菜就被他包揽了。

傅言和朱顾生都是寡言的人，李欢性格却欢脱，爱说爱闹，心地单纯，傅言心里把他当弟弟。

每次只要李欢在，傅言和朱顾生就越发不多言，只听他一个人念叨耍宝。

“傅哥，我记得狐妖对魅术天生有抵抗力，可顾青怎么就中招了呢？”李欢凑到傅言跟前低声问。

“是啊，她没有法术，没有妖气，如果不是你歪打正着，我也一定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类。”傅言低声说着，依旧沉思。

人妖殊途。

妖怪想要掩盖妖气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就算化成人形，就算因为修为高低有别，有时难识真身，妖怪也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妖气。

但顾青身上没有一点儿妖气，这种法术傅言从没有见过，也想不明白。人类有些话总是说的很有道理，比如“活久见”，真的是活得时间久了什么都能看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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