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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悦耳,仿佛盛夏盛在白瓷里的一碗酸梅,给人浸入骨髓的凉意。www.yaxuanshuwu.com
苏蕉的被绑日子吃香喝辣的也算美丽。
但到底住的不是什么富贵的地方, 神力值一直在嗖嗖往下掉,好在他现在神力值并没有刚开始那样捉襟见肘,倒也经得起消耗。
就在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 绑匪忽然蒙住他的眼睛, 把他放到了马路边。
绑匪警告他十分钟后再扯掉蒙眼的布, 不然就要他好看。
苏蕉唯唯诺诺。
一开始苏蕉知道自己要被带走的时候还挺兴奋,以为自己终于要在命运的安排下遇到大哥了,但为了扮演好可怜无助的肉票身份, 他一路上不停的问绑匪背后的人是谁,想要做什么,并且三令五申自己没钱,巴拉巴拉。
结果十分钟后一扯开布,他站在马路牙子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蕉:“。”
“所以。”苏蕉大概总结了一下自己这三四天的经历,匪夷所思:“我就是被人请去关了三四天吗?”
系统:“好像是这样的,殿下。”
苏蕉:“不是, 他图什么啊?”
系统犹犹豫豫:“图您长得美?”
苏蕉:“。”
苏蕉有种自己被命运耍了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苏蕉兜里的手机嗡嗡嗡的响了。
手机居然还在?
绑匪居然没昧了他的手机?
看来不是图钱的。
既然这个时候把他放了,那肯定也不像系统说的,是图色的……
苏蕉顿了顿, 有点莫名的想, 哦对,他现在好像是有一长可以被图色的脸了……
苏蕉掏出来一看,电话果然是宴无咎打来的。
苏蕉没接,他先翻了翻通话记录。
这几天零零总总的, 宴无咎居然给他打了几百通电话, 想来是急疯了。
不过苏蕉有点摸不清对方的脑回路:“他还挺急的。”
系统:“是啊。”
苏蕉很困惑:“他急什么。”
仔细想想, 自从宴无咎把他从宴怜那里逮回来之后,就一直挺奇怪的,说殷勤吧也算不上,说敷衍吧,又在细枝末节上事事上心,而且他走了,还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
因为他是宴怜的……嗯,情人?要照顾好才行?
似乎也不像。
苏蕉又想到了纸条,皮忽然一紧——莫非是发现了他的神明身份吗?但是,没道理啊。
系统:“因为您是他信仰神明的……替代品呀。”
苏蕉被关了三天,差点把这设定给忘了。
苏蕉恍然:“啊,是有这回事儿来着,不过我也没同意啊。”
系统:“殿下同不同意的,那种人也不在乎的,人心隔肚皮,只要你留在他那里,你知道他有什么肮脏心思。”
苏蕉想想也是:“那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苏蕉接了这个电话。
宴无咎大概没想到这个电话竟然会被接通,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微微的战栗。
“蕉蕉……”
苏蕉「唔」了一声,算是应答。
宴无咎立刻就爆发了:“你在哪儿?!”
苏蕉把手机拉远一点,打量一下四周,漫不经心说,“我也不知道呀,我看看……”
宴无咎立刻命令说:“定位发给我。”
苏蕉动作一顿。
“还是算了吧。”苏蕉说:“就这样吧,我不要回你那去了。”
苏蕉听见宴无咎在电话里猛然粗重的呼吸。
“这么长时间,苏家那边,以你的能力,肯定都处理好了,这点小事,我不相信能为难的了你。”
宴无咎:“我这边……”
苏蕉淡淡打断他:“毕竟当初苏家把我扫地出门的这事儿,你不是随随便便就做好了吗?”
宴无咎:“……”
苏蕉:“我也不懂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个准确的答复,一直拖着我……我直说吧,这样其实挺没意思的。”
苏蕉一边说一边看从大马路上过去的车,这里车流还挺少的。
苏蕉看见一辆宾利过去,车身流丽,有点眼熟,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说:“很感谢你帮我解决苏家的那些人,但在你身边,我其实很不舒服。”
“但你非得让我留下……以前的话,我可能就这么算了,但我好像还是不太能咽下这口气,冷不丁的就得想点馊主意折腾你,但折腾来折腾去大家也挺累的,也没什么好处,怪不值当的。”
“没关系……我不怕你折腾。”宴无咎嗓音有些哑:“如果你介意那件事情,我可以和苏家谈……”
“算了。”
话筒里,少年的声音清冷淡漠:“宴无咎,算了吧。”
他语气平淡,但对宴无咎来说。
算得上杀人诛心。
他虔诚信奉的那位风雪神明,从遥不可及的天上,来到遍布尘土的人间。
他本应该用世上最美丽的宝石,最华丽的珍珠,最金贵的丝绸和美食来迎接祂的降临,倾诉他从过去到如今都未曾有半分更改的虔诚。
可是祂说。
算了吧。
……
宴无咎拿着手机的手崩出了青筋,指腹发白,他定定的站在原地,大脑茫茫然的同时,又有种被抛弃的锥心之痛。
熟悉宴无咎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无名之神的信徒。
这神明没有传说,没有信徒,没有人得见,翻遍各种古代神话,鬼怪小说,甚至当地的传言,也未曾有任何关于祂的蛛丝马迹。
这神无名无姓,降世如同昙花一现,似乎也只拯救了宴无咎一人的性命。
很多人认为他是在那场雪灾中被冻出了幻视,那位神明其实并不存在,甚至有人暗暗嘲笑他的信仰。
但宴无咎还是坚定不移的,信仰着祂。
他斥巨资请名家为祂画图,请人谱写有关祂的故事,收集有关祂的每一处细节,合乎法理的衣饰,昂贵的东珠耳坠,林林总总……
但在这样的虔诚下,他同样也有着卑鄙自私的想法。
——只想祂是他一个人的神明。
所以对于他人的质疑,冷嘲,宴无咎从不做多余的解释,只是会让对方在其他地方付出足以让其后悔出言不逊的代价。
所以宴无咎把展厅修在了老宅。
他的信仰堪称坚定不移的疯狂,却从不宣扬有关祂的一切。
他把祂的一切捧在心上,坚定又痴狂。
可是祂现于世上,却对他说。
算了吧。
宴无咎能容忍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背叛和抛弃。
但他居然忍不了苏蕉一句轻描淡写的算了吧。
如果就这样算了……
那他十几年如一日的信奉。
又算什么?
……
是,他有卑鄙,阴暗,难以被谅解的贪图。
是,他不够良善,坏事做尽,冷酷无情。
但神明也未曾降下诫律,未曾下过约束,祂没有说过,信仰祂要善良,要温柔,要做好事,要戒贪戒欲——
神明从没有告诉过他,怎样才算神虔诚的信徒。
苏蕉没有察觉宴无咎那边情绪的震动,轻出了一口气,“算我脾气好,我们两个,就此两清了。”
苏蕉没给宴无咎说话的机会,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就在他苦恼怎么见大哥的时候。
苏蕉看见的那辆宾利,缓缓的倒了回来,停在了苏蕉面前。
苏蕉:“?”
没等苏蕉反应过来,宾利车门打开,上来几个壮汉,驾着他的胳膊腿,把他塞进了车里,下一刻,一块喷了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苏蕉:“??”
不是,你们这绑架怎么还带接力的啊!!早知道不接宴无咎电话先跑路了!!
“咣当!”
昂贵的镇纸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来办公室送资料的小陈吓得一个激灵,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了。
她惊愕的望着两眼发红,两手摁在红酸木枝桌上的宴总。
他眼睛通红,胸脯起伏不定,像一只受了重伤,在不断的喘息的野兽。
小陈知道,这几天宴总为了找人,几乎把a市翻过来了。
他要找的那个少年她见过照片。
即使是模糊的身影,小陈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美丽的少年,仿佛午夜,最深沉梦里才会浮出浅影的神明。
……
两清?怎么两清……
和他两清?!
宴无咎忽然笑了,他太阳穴青筋鼓起,眼睛红的仿佛是愤怒。
把小陈吓坏了:“宴总……”
“滚出去!!”
小陈立刻惊慌失措的走了。
“两清?”宴无咎高大的身体瘫在椅子上。
能和他这样坏事做尽的人两清,真是一位心软的神明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也让他的眼神更加阴郁,像一片乌云烧起了火,疼得钻心。
他喃喃说:“你他妈想的美……”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蕉给他打了电话,那就能根据电话信号,定位到他的位置,甚至他位置附近的摄像装备。
只是找人查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苏蕉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屋子灯光很暗,空气不太好,像地下室,他坐在一个铁质的椅子上,两只手拷在椅子扶手上。
有人在看他。
苏蕉不太舒服的摇了摇头,发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眼前人身上。
是个极其英俊清冷的男人。
他穿着灰鸽色的羊绒风衣,安静的坐在台子前,碎发零散的落在额下,为眼睛覆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翻着一份资料,发出簌簌的,轻微的纸页被翻动的声响。
“醒了?”
他的声音很悦耳,仿佛盛夏盛在白瓷里的一碗酸梅,给人浸入骨髓的凉意。
苏蕉眨眨眼,“你是……”
少年的面颊即使在黑暗中,也有种自发光似的白皙,一双眼凝望过来,盈着动人的琥珀光。
“苏迟眠。”苏迟眠淡淡说:“按照辈份,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哥。”
苏蕉愣了一下。
命运生效了……
他从另一个世界得知他和这位大哥的真正关系,一时间竟有些近乡情怯的不知所措。
他像观察稀有动物一样,不停的盯着苏迟眠看。
这是他的那个大哥诶,就是跟他流着一样血,以后一定会护着他的大哥。
就在他斟酌语句,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当然。”
苏迟眠将手里卷宗放下,他不紧不慢说:“既然你已经被逐出了苏家,大哥,便不必叫了。”
他的语气淡薄而冷漠,看苏蕉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什么多余的物件,没有什么感情。
苏蕉:“……”
苏蕉掩下心中莫名的失望,随后又想,这很正常,毕竟他大哥也不知道他是谁。
苏蕉:“那您把我……请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呀。”
苏迟眠:“小雪不见了。”
“小雪?”
苏蕉顿了顿:“苏苪雪?”
“就在今天早上,他失踪了。”苏迟眠拿出一部手机:“从病房不见的,有人看到他被人带走,只捡到了这部手机。”
苏蕉意会了他的意思,不可思议起来:“他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迟眠看他的眼神也如同望着什么垃圾。
“难道不是你指使宴家的人绑架了他?”
苏迟眠眉头蹙起,似乎对于他死到临头还不想认罪的狡辩感到不耐。
苏蕉:“?!”
苏蕉愕然的望着苏迟眠,不理解天上怎么突然掉下来这口惊天大锅。
他忽然隐隐意识到,也许命运给他开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怎么是我指使宴家的人绑架他呢?”苏蕉脸都气红了:“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不能在这里乱说的。”
“你要证据?”
苏迟眠走过来。
他身量很高,大片的阴影覆在了苏蕉身上,给苏蕉看他手里那部手机。
苏蕉看见他打开了短信。
苏蕉盯着那些短信内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这些字每个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他就读不懂了。
好家伙,写得还挺文艺,什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还有什么我在地狱里,我心有不甘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中二发言,看得苏蕉差点把牙都酸掉了。
苏蕉足足看了半天,才说:“这什么?”
“这不是你发给他的吗?”苏迟眠说:“苏蕉,这是你的号码。”
苏蕉:“开玩笑,我没——”
苏蕉忽然住口,他前几天被绑架,手机确实是被拿走了——
苏迟眠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唤醒屏幕。
苏迟眠那双暗色的琥珀眼定定的望着他:“密码。”
苏蕉:“……”
苏迟眠:“说。”
苏蕉:“88888……”
苏迟眠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最后一位呢。”
苏蕉不情愿的说:“8。”
苏迟眠:“。”
苏迟眠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把密码输进去。
大概是觉得苏蕉这密码取得敷衍的让人无语,苏迟眠皱着眉头教训了句:“不要用这种号码当密码。”
苏蕉想,管的还挺多。
苏迟眠:“……”
苏蕉这才发现自己这张不听话的嘴又把不该说的说出来了。
苏迟眠输了号码后,打开了手机。
苏迟眠一张脸直接冻成了冰块——尤其是在他看到那些短信,确实在苏蕉的发件箱里的时候。
苏蕉:“这信息不是我发的,我之前被绑架了,手机被拿走了,是——”
然而他对上苏迟眠的眼神,一霎间所有的解释都噎在了喉咙里。
苏迟眠眼里不见半分温情,甚至还有失望。
他一锤定音:“苏苪雪被你带去哪了?”
于是苏蕉就知道,苏迟眠不相信他。
就像过去,很多很多次一样……在苏家,没人相信苏蕉。
这个大哥,连「这短信不是我发的」解释都不想听,还会想听「其实苏苪雪是冒牌货」的真情告白吗?
这么多年来,他苏蕉在苏家说的哪个字,不是被当成丢进垃圾桶里的废话。
但苏苪雪与他不同。
他是字字珠玑,满嘴都是被所有人放在心上的金科玉律,哪怕胡编乱造的短信,也可以变成苏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整个苏家,谁都偏心苏苪雪。
跟他流着一样血的大哥也一样。
亏他还对他抱有期望。
期望什么呢。
这个世界,跟那个世界,是不一样的。
“我可不知道。”苏蕉深吸一口气,直接摆烂:“他去哪了,你不得问他自己吗,问我做什么。”
苏迟眠冷冷的望他一眼,“你早晚会说的。”
……
苏迟眠把苏蕉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自己走了,还关了灯。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连声音也听不到了。
苏蕉不怕黑,但长久的黑暗和安静,他也有些受不住。
系统:“殿下,别怕,我在这里呢。”
苏蕉轻出了一口气:“我在这里,会被扣神力值吗。”
系统:“不会的不会的,这是特殊情况。”
苏蕉说:“我没让宴怜撞苏苪雪,我也没指使宴家的人绑架他。”
他声音闷闷的。
系统:“我知道的殿下。”
苏蕉:“可是苏家的人都不相信我。”
系统的声音温柔了很多:“殿下,您知道,很多人相信您胜过相信他们自己。”
苏蕉没再说话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蕉小声说:“过多久了。”
系统说:“两个小时。”
苏蕉:“我可以买道具离开这里吗?”
系统:“可以的殿下。”
苏蕉看着系统商店,他委屈的说:“好贵啊。”
系统:“因为今天是很好的一天,可以给您打折的,殿下。”
也许是过于困顿和委屈的情绪,苏蕉没有察觉,系统的声音似乎过于温柔。
怎能不温柔呢,那个隐忍沉默的,遍体鳞伤的孩子,终于在系统的调理下,慢慢有了天真的模样。
很多时候,可能苏蕉有些话说出来是因为那个被动技能。
他被很多人伤害的失去了说话的勇气,害怕说出心里话会被嘲笑,歧视,受伤,或者干脆被无视。
以至于慢慢的失去被爱的能力。
但是当他意识到一些话说出来,不会受伤,反而会被人在乎的时候。
他就渐渐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即使只有它在听,也没关系。
众生凡俗,无人配聆听神明的心声,只有它才有这样的殊荣。
苏蕉说:“可是打折也好贵啊。”
他眼眶悄悄红了,“我怎么老觊觎那些我买不起的东西呢。”
系统:“殿下,我给你打最厉害的折扣,您就可以买的起了。”
“我不要了。”
苏蕉关了系统商店,他重复说:“要不起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系统:“殿下……”
苏蕉被关了很久,很安静的黑暗,他闷了,就不停的和系统说话,就这样熬了很久。
大概过了一天。
苏迟眠进来,问他苏苪雪被他关到哪里去了。
苏蕉顿了顿,说:“我……”
“嗯,想上厕所。”
苏迟眠冷冷淡淡的看他一眼,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锁,“厕所在隔壁。”
苏蕉手腕上有了深深的红痕,苏蕉偶尔会无意识的动作,他皮肤娇嫩,摩擦之下,就有了伤痕。
苏迟眠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却没说什么。
苏蕉上了厕所回来,苏迟眠等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苏迟眠总觉得苏蕉的眉眼,看起来有些……像母亲。
不知为何,苏迟眠有些说不出的心神不宁。
苏蕉上厕所回来,苏迟眠再问苏苪雪,苏蕉还是说:“我没见过他。”
苏迟眠那点奇怪的恻隐之心眨眼消失了,他冷冷的看他一眼,之后就走了,灯还是关的,但外面很亮,似乎是白天,很明亮,很温暖,也很遥不可及。
苏迟眠走的时候会关上门。
就在光明要消失的时候,苏蕉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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