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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样,苏蕉忍辱负重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苏蕉可怜巴巴的瞧着那绑匪。
少年琥珀眼睛美丽至极,这样瞧着人的时候,没人能受的了。
如同被猎人追捕的白雪公主。
绑匪看着桌子上一堆没吃完的东西,眉头皱了皱,他想,反正也不太好处理……
要不让他吃掉算了。
……
“冷的。”
苏蕉蹲在椅子上,小声又委屈的说:“我不要吃冷的。”
绑匪:“爱吃不吃。”
苏蕉抽泣了两声,可怜巴巴:“真的吗?”
绑匪:“……”
绑匪冷淡的看了他两眼,闭上了眼睛。
苏蕉:“……”
苏蕉没办法,找了个箱子,这边一堆杂物箱,他撕破一些,堆起来,用打火机点了个小火堆。
绑匪本来是随便看他动作的,结果一看苏蕉掏出打火机,露出了「?」的表情,下意识的去掏口袋——本来没收的苏蕉的打火机居然不见了!!
苏蕉正在用火堆热他的鱼肉汤,冷不丁覆了一层阴影,他的打火机又被抢走了。
绑匪虽然带着面具,但苏蕉猜他脸色估计阴沉的能滴水了:“什么时候偷走的?”
苏蕉真诚的说:“是它自己回来的。”
这是他从系统商店买来的东西,一到他手中就默认有了神明的刻印,除非他自己送出去,不然无论丢在哪,最后都永远会回到他口袋里。
绑匪一脸……哦,绑匪先生遮着半张脸,于是苏蕉只能看见绑匪半脸嘲讽的样子,满眼写着我信你个鬼。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三四天,苏蕉温着他的小龙虾,在绑匪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用新的贡品替换掉旧的,每天也算的上是吃香喝辣。
只是绑匪也不傻,有时候会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这小龙虾颜色看着不像是昨天的。”
苏蕉一边啃得津津有味一边痛心疾首:“哎呀真是添加剂太多了嘛。”
苏蕉:“你要不来点?”
绑匪冷淡的别过头。
苏蕉:“=。=”
“不对。”绑匪又回过头——
苏蕉立刻:“=v=。”
绑匪皱眉说:“你这个肉吃了两天了吧?还没吃完?”
苏蕉也不知道为什么神庙里的人老给他上供同款,但味道确实不错……
他咳嗽两声,矜持的说:“我不太爱吃鱼呢,吃的很慢吧。”
绑匪看他吃的满嘴流油,当他睁眼在说屁话,他冷冷的警告他:“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星之教堂。
威尼尔站在一众黑压压的信徒前,一脸严肃的说:“看啊,我主又带走了同款鱼同款虾同款蟹!这一定隐藏着伟大的神谕……”
众信徒俯首,严肃的说:“聆听我主教诲!”
柏尔在黑压压的信徒里,瞄了一眼那一排只有同款鱼虾蟹的供桌:“。”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想不出来,于是在胸口画了个星星符号,愧疚的想,果然是他不够虔诚,希望神明原谅他在心底又一次不礼貌的冒犯……
神明一定是有神谕在的,是他太肤浅了,才会有神明殿下似乎别无选择这样浅薄可笑的念头。
果然在成为我主忠实信徒这条长路上,还是要继续修炼啊。
柏尔认真的想。
而另一边。
夜色渐深,更衬得病房里灯光惨白,毫无生气。
苏苪雪拿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他偷偷派人去做了鉴定,得到的结果无异于晴天霹雳。
距离出车祸,和那个噩梦,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但这一个月,他日日夜夜沉浸在即将被发现身份,被苏家扫地出门,成为人人喊打的私生子的恐惧里。
苏蕉指使宴怜撞他的事情,在宴无咎的活动下,苏家只能轻轻揭过。
苏苪雪知道自己是没资格恨苏蕉的。
这么多年鸠占鹊巢,日夜羞辱,落井下石……苏蕉忍辱负重,攀上宴家这个高枝儿,自然会想尽办法来报复。
可是苏苪雪心里难受。
经年积恨,他瞧不起苏蕉这件事,就像苏家给予他的富贵荣华一样,几乎已经成为了刻在骨血里的习惯。
他不能抛下这一切。
抛下这一切后,苏苪雪就不是苏苪雪了。
他的眼珠子滚动,神经质的望着手机里的几条短信。
如果天上的云不能落入泥中。
那就让泥里的东西,那就永远,永远在泥里吧。
……
苏苪雪频频望向病房门口,又不断的看手机上的时间。
大哥六点半下班,七点半会准时来看他。
苏苪雪对着病房的玻璃窗,露出一个苍白的,恐惧的表情,眼尾氤氲出雾一样的泪花。
他像是个发疯的病人,又似乎是一个演员,在不断调整自己的表情,修整拙劣的地方,努力让接下来的戏剧变得足够完美。
在墙壁上钟表指到7点27的时候,他低下头,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表情——
病房一切归于静寂,苏苪雪如同一具死去的冰雕,在这三分钟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病房门吱哑一声被人打开——
那一瞬间,仿佛春风破雪,苏苪雪一霎活了过来。
男人穿着风衣,乌黑发上卷着细碎的风雪,让他的气质更显几分冷硬。
a市接近入冬了,已经下了初雪。
他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病床上的苏苪雪,“身体好点了吗?”
少年却只是一脸苍白的望着他,眼尾氤氲着泪,神情支离破碎。
苏迟眠一顿,以为是自己太过冷漠,惹得弟弟不高兴。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他不该这样冷漠。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温和了些许:“怎么了?我给你带了些你喜欢的汤。”
“哥……大哥……”苏苪雪声音哽咽,“我……我最近收到了他的短信……”
“好可怕啊……我,我好害怕……”
病房雪白的灯光下,他脸色苍白,骨骼瘦弱,拿着手机的手在无意识的发抖,仿佛怕到了极致——
苏迟眠拿起苏苪雪的手机。
入目的是几条短信。
“车祸有趣吗?更有趣的还在后面哦。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
“听说你快养好伤了呀,准备去上学了?打算走哪条路呢?要走人多一点的路哦,不然就没办法保证可爱的脚还在腿上了呢。”
“苏苪雪,你害怕吗?你以前羞辱我的时候,我也很害怕呢。”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放心吧,我不会太过分的欺负你的。”
“知道吗?被苏家赶走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欺负,为什么我会那样不幸,为什么活下去的路那样艰难,我没日没夜的在想这件事,我找不到来因也看不见前路,苏苪雪,我现在是穷途末路,但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也许你不明白……但被人踹下地狱的人,总会有那么些心有不甘。”
……
这几条短信看起来每天都有发,在不同的时间点,苏苪雪已经被威胁了三四天之久了。
苏迟眠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苏苪雪小心的咬着手指头,几乎把指甲咬碎,见男人微微抬眼看他,他立刻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不该欺负他,我跟他道歉,我好怕,哥哥我好怕……”
瞧着苏迟眠逐渐变得阴霾的俊美脸庞。
苏苪雪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还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那声音像覆了一层雪,茫茫然。
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欺负苏蕉。
因为只有苏蕉能被他欺负的时候不还手,沉默的忍受。
他发自内心的瞧不起苏蕉的卑微,苏蕉的沉默,苏蕉烧烂的脸,苏蕉的一切一切。
然而当真相揭露,他发现一切理所应当没有那么理所应当的时候。
他很恐惧。
他被娇养着长大,出事的时候都是对方被人压着来道歉,没人会说你应该去承担责任,也没有人教他怎样去承担一份,践踏着苏蕉得来的,堪称罪孽的责任。
苏苪雪茫茫然的想,怎么办呢……
最好,最好还是,让他带着满心负疚,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勇气与无法为人原谅的恶毒,继续做天上那片云吧。
哪怕是片脏透了的,烂透了的乌云。
可到底,还在天上啊。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苏炳雪听见苏迟眠淡淡的声音,虽然相处不久,但一个月下来,苏苪雪也对这个大哥有些了解。
他这位大哥性情冷淡,做事雷厉风行,对外毫不留情手软,所以苏蕉如果落在他手上,大概不会讨到好处。
苏苪雪想,虽然,虽然……
但大哥很宠他。
大概是真的,把他当亲弟弟的。
苏苪雪以前被宠爱的时候总觉得理所应当,可是现在,对于这份爱,他只觉得心脏不停在跳,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在说,这一切都是苏蕉的,你是个小偷,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
这个声音不断在他心底徘徊,几乎把他击溃,让他忍不住大声尖叫对抗这个声音——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成为苏苪雪又不是他愿意的!!苏家把他养成这样,苏家就应该负责!!他不是小偷!!这是他应得的!!
对,是这样,在街上捡到了钱,只要主人永远都不出现……那这钱就是他的。
只要主人消失就好了啊。
“大哥。”苏苪雪听见自己轻轻的声音:“我真希望,苏蕉和他那个讨厌的母亲,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我就不会痛苦难过,成为连自己都感觉不齿的人了吧。
苏迟眠望着他通红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别说傻话。”
苏迟眠坐在他旁边,给他削了个苹果,看着他把汤喝完,又叮嘱了他注意身体的话。
等苏迟眠走了。
苏苪雪摸着自己的肚子,望着手腕上的发起的疹子,唇微微发抖。
苏迟眠给他带的鱼肉汤,他小时候最不喜欢,因为会过敏。
但是苏蕉却很喜欢。
苏迟眠,苏蕉,还有他那个去世的母亲……
曾经没注意到的东西,这个时候蜂拥而至,一次一次提醒着他是个冒牌货。
苏苪雪猛的打翻了汤罐,看着被焖的雪白的汤落了一地,他胸脯起伏,拿起另一个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好了。”苏苪雪目光阴郁:“把人放了吧。”
……
作者有话说:
威尼尔:我主牛逼。
柏尔:我主牛逼。
苏蕉(五花大绑):唔唔唔……呜呜呜tat(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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